吉普车的引擎熄火了,发出几声像垂死之人喘息般的余响。
那个穿着油腻皮夹克的男人跳下车,先是警惕地往中转站侧门看了一眼。
守卫正躲在岗亭里数钱,压根没往这边看。
“妈的,憋死老子了。”
男人骂了一句,左右扫视。
他没发现,就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排水渠阴影里,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正死死锁着他的后脑勺。
陆沉整个人趴在湿冷的淤泥边,身体的轮廓与黑暗完美融合。
他能感觉到“骨骼硬度强化”带来的那种厚重感,像是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。
男人摇晃着身体,走向暗巷深处的一处断墙。
他一边走,一边伸手去拉裤子的拉链,嘴里还嘟囔着:“这鬼地方,迟早要出事。”
五十米外,巡逻队的探照灯光柱猛地扫过暗巷上方。
陆沉的瞳孔瞬间收缩,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每一寸肌肉都进入了超负荷的临战状态。
光柱擦着他的脊背划过去。
男人被光晃了一下眼,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手按在了腰间。
那里别着一把磨损严重的仿制手枪。
“谁?”
男人猛地回头,看向陆沉潜伏的方向。
暗巷里静得可怕,只有积水从锈蚀的管道滴落在青苔上的声音。
“滴——嗒。”
男人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没发现异样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草,疑神疑鬼的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墙角开始方便。
水声响起的一瞬间,陆沉动了。
没有风声,没有脚步声,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被打乱。
他像是一道从地底钻出的幽灵,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,整个人已经掠过了五米的距离。
男人正处于生理放松的最高峰,反应慢了半拍。
等他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冷风袭来时,陆沉的手已经到了。
那是怎样的一只手?
在男人的余光里,那只手苍白、修长,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。
“唔!”
男人的惊呼还没出口,就被陆沉粗糙的掌心生生按回了嗓子眼。
陆沉的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,右手呈爪状,精准地扣住了他的下颌骨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在暗巷里响起。
陆沉面无表情地向下一卸,男人的下巴瞬间脱臼,只能发出痛苦的“嗬嗬”声。
紧接着,陆沉膝盖猛地顶在男人的脊椎中段。
男人的身体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,瞬间瘫软下去。
陆沉没有停留,单手拎起男人的衣领,像拖着一袋垃圾一样,迅速退回了更深的阴暗处。
赵铁从另一侧的阴影里闪了出来,手里拎着一根撬棍,眼神警惕。
“快。”
陆沉低声吩咐,指了指地上的男人。
赵铁会意,迅速从包里扯出几根扎带,将男人的手脚反绑在身后的排水管上。
男人疼得满头大汗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,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两个怪物。
陆沉蹲在他面前。
暗巷深处,只有远处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,打在陆沉的半边脸上。
那张脸,冷硬得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。
“我问,你听。”
陆沉从靴筒里拔出尼泊尔军刀,刀锋在微光下闪过一抹嗜血的寒芒。
男人拼命点头,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。
陆沉伸出手,“咔”的一声,帮他接上了下巴。
“别叫,叫一声,我就割掉你的舌头。”
男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。
“大……大哥,我就是个送货的,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陆沉没废话,手中的军刀猛地向前一递。
冰冷的刀尖直接抵在了男人的左眼球上。
男人甚至能感觉到刀尖传来的阵阵寒意,只要陆沉的手指再往前挪动一毫米,他的眼球就会像气球一样爆裂。
“啊……不要!我说!我什么都说!”
男人吓得浑身瘫软,一股腥臭的味道从他胯下传了出来。
他尿裤子了。
赵铁厌恶地皱了皱眉,往后退了一步。
陆沉却像是没闻到一样,眼神依旧死死盯着男人的瞳孔。
“这辆车,多久送一次货?”
“两……两天一次。”
男人带着哭腔,“毒蛇要求必须在清晨六点前送到,迟了会被喂狗。”
“货是什么?”
男人犹豫了一下,陆沉的刀尖微微下压。
“是人!是那些流浪汉,还有……还有黑市上买来的实验体!”
男人崩溃地喊道,“我真的只是送货的,那些实验不关我的事啊!”
陆沉的眼神更冷了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“暴力信息”正在因为男人的恐惧而疯狂跳动。
这片暗巷,曾经也发生过不少肮脏的勾当。
“侧门的感应屏蔽器,除了那辆车,还有谁有?”
“没……没了,只有这一辆车能进去。”
男人急促地喘息着,“那是毒蛇亲自给的,说是为了防止被那些‘黄蜂’无人机误伤。”
陆沉转过头,看了一眼赵铁。
赵铁点点头,示意侧门的守卫还没发现异常。
陆沉回过头,将军刀从男人的眼球移到了他的喉咙处。
刀锋轻轻划破了皮肤,一丝鲜红的血迹渗了出来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陆沉的声音变得极低,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压迫力。
“你们的中转站,除了大门和侧门,还有没有别的出入口?”
男人愣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很清楚,如果出卖了那个地方,毒蛇绝对会让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陆沉没有任何犹豫,左手猛地攥住男人的食指,用力一掰。
“咔嚓!”
“唔——!!!”
男人的惨叫被陆沉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。
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冷汗如雨下。
“我没耐心跟你耗。”
陆沉松开手,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。
“下一根,是你的中指。”
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彻底涣散了。
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警察,也不是黑帮。
他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
男人瘫在地上,像是一滩烂泥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在……在冷库的后面……有一处排污管网……”
陆沉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带路。”
他站起身,将军刀收回靴筒,顺手又卸掉了男人的下巴。
“赵铁,带上他。”
赵铁上前一步,像拎小鸡一样把男人拎了起来。
三人再次隐入暗巷的深处。
此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晨雾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变得更加浓郁,将这片罪恶的土地笼罩得严严实实。
陆沉走在最前面,他的每一步都踏在阴影的边缘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基因碎片正在渴望更多的鲜血。
中转站内的那股腐败气息,越来越浓了。
那是无数冤魂在哀嚎,在咒骂,在等待着正义——或者说,等待着比邪恶更疯狂的暴力。
男人指引着方向,带着他们绕过了两处隐蔽的摄像头。
最终,他们停在了一处长满杂草的斜坡下。
斜坡上方,就是中转站那道冰冷的围墙。
而斜坡下方,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锈蚀铁盖正静静地躺在污泥中。
陆沉蹲下身,轻轻拨开盖子上的杂草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冲天而起。
那是混合了化学药剂、排泄物以及腐烂血肉的味道。
赵铁捂住鼻子,低声骂道:“这他妈是通往地狱的路吗?”
陆沉没有说话,他盯着铁盖边缘那些新鲜的磨损痕迹。
显然,这里经常有人进出。
他转过头,看着那个已经吓傻的毒贩。
男人瘫坐在地上,眼神惊恐地盯着那个漆黑的洞口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陆沉伸出手,再次接上了他的下巴。
“你们的地下通道在哪?说错一个字,我把你的眼球挖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