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是一块沉重的湿抹布，死死捂住了口鼻。
陆沉站在防空洞的台阶上，手电筒的光柱在石壁上晃动，照出一层厚厚的、发绿的青苔。
“咔哒。”
上方的暗门彻底锁死，最后一点来自冷库的微光也消失了。
赵铁靠在墙边，呼吸变得极其粗重，他那只金属义肢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电磁嗡鸣声。
“陆沉，我的脑机接口……反馈信号全是乱码。”
赵铁咬着牙，额头上沁出密集的冷汗，“这下面的磁场乱得离谱，像是有几千个人在同时尖叫。”
陆沉没说话，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体内系统的律动。
“蛰伏猎手”基因在疯狂跳动，视网膜深处，一抹淡淡的红光正在不断闪烁。
那是系统在示警，也是在兴奋。
“不是磁场。”
陆沉睁开眼，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，“是怨气。”
他顺着台阶往下走，靴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响，在空旷的隧道里激起阵阵回音。
赵铁强撑着跟了上来，手里的撬棍横在胸前。
“老鬼以前跟我吹牛逼的时候提过这地方。”
陆沉一边走，一边用指甲刮了刮石壁上的刻痕，“他说老城区地下有一处禁区，毒蛇发家之前，这里就是个乱葬岗。”
“乱葬岗？”
赵铁愣了一下，“这儿不是防空洞吗？”
“那是几十年前的幌子。”
陆沉停下脚步，光柱打向前方的一处拐角。
那里堆放着几个破烂的麻袋，麻袋早就腐烂了，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茬。
不是牲畜的，是人的。
陆沉脑海中迅速翻动着记忆的碎片。
那是他刚回国不久，在老鬼那个充满霉味的破屋里，老鬼喝得满脸通红，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说的话。
“陆少，你记着，老城区地下那条防空洞，那是毒蛇的聚宝盆，也是他的化尸池……”
老鬼当时喷着酒气，眼神里全是恐惧，“当年他帮财阀处理那些‘不听话’的劳工，几百号人拉进去，就没见出来过一个。那地方，连野狗路过都要夹着尾巴跑。”
全书第29章的那个走私传闻，在此刻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版图。
这里不仅仅是走私线，更是毒蛇为财阀处理“耗材”的终点站。
“陆沉，你看那儿。”
赵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光柱顺着赵铁指的方向看去，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抓痕。
那些抓痕很深，有的甚至嵌入了石缝里，干涸的血迹早已变成了深褐色，与泥土混在一起。
可以想象，当年那些被推入深渊的劳工，在绝望中是如何疯狂地抓挠着这冰冷的石头。
“叮——”
系统的提示音在陆沉脑海中炸响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。
【检测到高浓度暴力残留信息。】
【环境判定：极度恶性致死现场。】
【残留信息强度：S级。】
【签到条件已达成，当前基因库匹配度：98%。】
陆沉的心跳开始加速，一种病态的亢奋从脊椎尾端直冲脑门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隧道深处不仅仅有白骨，还残留着某种能够让他产生质变的“东西”。
“这下面通向哪儿？”
赵铁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，他的脑机接口报警声越来越急促。
陆沉摊开手中的管网图，指尖在一条红线上划过。
“防空洞的走向和中转站的排污管网是平行的，再往前走五百米，就是据点的正下方。”
他抬头看向头顶的石板，眼神深邃，“毒蛇的办公室，就在我们头上。”
“草，这疯子把办公室盖在万人坑上面？”
赵铁忍不住骂了一句，“他就不怕半夜鬼敲门？”
“他只怕没钱，不怕鬼。”
陆沉收起图纸，继续向前推进。
隧道越来越窄，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在下降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的硫磺和腐肉混合的味道。
赵铁的脚步有些虚浮，他的义肢因为电磁干扰，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动一下。
“陆沉，我感觉……有点撑不住了。”
赵铁扶着墙，大口喘着粗气，“这下面的压力太大，我的神经元连接快要断了。”
陆沉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手电光打在赵铁脸上。
赵铁的眼球布满了血丝，那是脑机接口在高强度干扰下强行运作的表现。
“闭上眼，别去想那些噪音。”
陆沉走到他面前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，“把你的感知权限调低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赵铁愣了愣，最终点了点头，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。
陆沉转过头，看向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系统在咆哮，那是对进化的渴望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里的“暴力信息”正在不断渗入他的皮肤，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，在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。
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“不仅是通道。”
陆沉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这地方，简直是为我准备的祭坛。”
他回想起老鬼提到的那些劳工，那些被毒蛇当作垃圾一样处理掉的生命。
他们的怨恨，他们的绝望，此刻都成了陆沉眼中的养料。
只要在这里完成签到，他的“蛰伏猎手”基因就能达到真正的巅峰，甚至触碰到那个传闻中的门槛。
“陆沉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赵铁睁开眼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，“你的样子……有点吓人。”
陆沉收回目光，转头看向赵铁，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“我在想，毒蛇既然这么喜欢这片坟场，那我就送他下去陪葬。”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。
防空洞深处，隐约传来了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，那是从中转站核心区传下来的动静。
敌人就在头顶，而杀招就在脚下。
“不仅能潜入，还能让我变得更强。”
陆沉转头看向赵铁，眼中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。
“我们需要制造一场大动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