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沐别打了!”我眼看着安沐身上多道口子深可见骨,里面汩汩流出鲜血。他脸色惨白,脸上却还是那副不肯退让半分的傲然。
我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安沐,把他的坚持斗争的双臂一并锁住,“别打了,我们不打了,再打下去会死的。那条鱼根本没人性的,都是往死里下手。!”
“离我远点,会误伤你。”安沐执意把我挥到一旁,他说话有些朦胧,因为牙齿间全是血。
“不自量力。你到底知不知道饲养鱼和野生鱼有多大的差距?”
“带着你的愚蠢去死吧,又是个为人类献身的叛徒!”
黑鱼那把染血的弯刀破空而来,刀剑飞舞之间,仿佛雪花盖顶。猩红一片的世界只剩这一隅刀光映照的光亮。
绵密的刀光剑影袭来,速度快到已经无法逃脱。
电光火石间,我只感到被人一把抱住,然后一股带着浓厚血腥的巨力,把我狠狠抛向未知的远方。
我亲眼看着那些交错如渔网的刀光切割在安沐身上。
黑鱼的刀法,几乎尽数命中安沐后心。短短几秒的时间,竟然切割了二十几刀。
他原本,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,如果不是为了把我送出去……
“安沐!!!”我在空中划出抛物线,紧接着自由落体。
我只求黑鱼可以给安沐留个全尸。
自我养安沐的那天起,我从没预想到这样的结局。那个一直嘤嘤嘤爱撒娇的粉红泡泡头,怎么能承担刚才的所有?
曾经怕痛怕打雷的他,硬生生被凌迟得鲜血淋漓,却没向我哭诉一个“痛”字。
一瞬间,我已经没有了生死的执念。我只知道我要找到安沐的尸体,带他回家。
狠狠砸到地面的时候,右腿疼得厉害,不知道是骨折还是扭到了,我晃晃悠悠却站不起来。
朝着安沐大致的方向,我一点点往前爬。拖着断腿爬了近百米后,蹭在地上的手臂都磨破了,我找到一根断掉的树枝,靠支撑着它站起来。一瘸一拐寻找安沐。
就算被黑鱼宰了我也不管了,安沐害怕一个人,我怕他在黄泉太孤独。
路边一个骑着电瓶车的男生看到我,按了按喇叭,慢慢停下了车,“兄弟你这是去哪?要不要坐我的车过去。”
我擦掉眼角隐隐的眼泪,“谢谢哥们儿。我最好的兄弟在前面大出血,我想找到他打120急救。”
电瓶车小哥明显愣住了,他脸上一瞬间出现了极度震惊的表情,看我的神情带上了戒备,“兄弟你别骗我,我看你们不是惹上什么凶杀案了吧。”
我的手顿了顿,拄紧了手里的树枝拐杖,“我和兄弟走在路上,突然窜出一个黑衣服男人,拿刀就捅我们。他为了让我活命,拼命和歹徒殊死搏斗,我虽然逃出来了,走到半路想想我不能这么没有良心。”
电瓶车小哥看了我半晌,不发一言。
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,“兄弟我不难为你,不要为我这个陌生人以身犯险。”我一瘸一拐拖着断腿一步步往前挪。
那个人从身后叫住我。
“喂!你打算就这么去找你那个兄弟?”
“我不能放弃他。”
“你的腿已经受伤,这样子持续走下去,你的腿会废掉的。到时候去了医院也没准会落下病根,很难再矫正了。我现在可以马上送你去医院,你的腿以后还能正常使用。”
我苦笑,“谢谢兄弟,他为我舍了一条命,我还怕赔他一条腿吗。”
“我今天就算是死,也要找到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