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佛寺上空,大战已经走到绝境。
三辰圣教两大护法,大批红衣修士,各路散修,连同三大仙门的家主、执事所有人蓄力完成,准备联手轰出最后一击。
目标直指欲坠的结界,要一举击溃丫丫布下的屏障,重创已经伤痕累累的小骨。
漫天术法光华不断升腾,兵刃灵力蓄势待发,狂风卷动碎石呼啸前冲,骨屑、飞溅的血滴悬在空气之中,杀招眼看就要狠狠砸落。
攻势即将落定的一瞬。
整片战场骤然僵死。
奔涌的灵光停滞流转,高举的手掌定格半空,破空的兵刃悬停不动,随风飘落的枯叶静静浮在虚空,激射而出的法术离结界只剩咫尺距离,再也无法往前寸许。小骨躯体剥落的骨屑,空中飘荡的点点血珠,尽数被无形力量定在原地。
一众修士瞳孔骤缩,眼珠飞快四下转动,身躯却丝毫动弹不得,只能彼此惊慌对视。
虚空裂隙缓缓舒展。
一道绛红色的人影,自凝滞的天地之间缓步踏出。
南宫流云长袍垂落,殷红丝带束起墨色长发,发丝无风微动,墨黑深处隐约漾开一层淡淡的墨紫光泽,微光顺着衣料轮廓缓缓流淌。
他目光扫过蜷缩在结界之内,神魂封闭的夏清暖,脚步不停,径直上前,弯腰将她轻轻抱入怀中。
夏清暖浑身僵硬,蜷缩着身子,彻底封闭在自己的世界。
视线之内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,外界所有声响隔绝在外,什么也听不见,什么也辨不清。双眼空洞,没有半分焦距。
痛惜、复杂、深入骨髓的自责一齐堵在咽喉。他指尖微微发颤,怀抱收得极轻,妖月莲身陷险境,自己几番迟滞迟疑,落到这般田地,他自有一份推脱不开的罪责。
南宫流云喉结微微滚动,声音裹挟一丝难以压抑的哽咽。
“小五。”
呼唤落在耳畔,她没有丝毫反应。
这般模样,揪得人心口一阵阵抽痛。
禁地外围,刺目白光轰然铺开。
帝沧溟的身影自白光之中缓缓显露,三辰圣教一众高层远远躬身,无声行礼。整片战场,唯有他不受时光序之力的桎梏。他抬起一根指尖,遥遥点向整片凝滞的空域。
“万物皆为我所用,解。”
笼罩全场的时光禁锢缓缓松脱。
被定住身形的修士、仙门老祖、各家主事四肢慢慢恢复知觉,僵硬的关节重新可以活动。
“我能动了!”
此起彼伏的惊呼响彻云霄。
蓄势已久的术法刚刚重获行动力,不少修士心神大乱,来不及收束灵力,有的灵光自行溃散,星火一般就地熄灭。
剩下那万千已经奔涌而出的杀招,刚要再度朝着结界俯冲,周遭流转的时光序之力骤然爆发。
一股巨力顺势一拨,漫天术法轨迹陡然逆转,轰然掉头,原路返还,狠狠砸向方才出手施法之人。
接连不断的惨叫此起彼伏,鲜血飞溅。
南宫流云低头,稳稳将夏清暖交到结界之内。
“照顾好你们的主人。”
古书形态的丫丫书页缓缓一沉,轻轻颔首应下。
满身骨纹裂痕的小骨跨步上前,白骨身躯横挡在屏障最前沿。
往日那份温润柔和的气场自南宫流云周身一点点褪去。
凛冽寒气一层层弥漫开来,整个人如一口长久封存、即将破鞘而出的利剑,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方才出手围攻的人群,余光锁定白光之中的那道教主身影。
南宫家家主南宫寿分开人群,看向凌空而立的南宫流云,高声喊话。
“流云,不要和我们作对,你终究是南宫家的人。”
南宫流云垂眸,冷冽的视直落在此人身上,声线平直,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“南宫家的恩情,早在九十年前那一场我身死之中,我便已经尽数还清。我南宫流云,再也不亏欠南宫家分毫。”
南宫寿眼底闪过一丝惋惜,心底却仍旧不愿就此放弃这等千载难逢的绝世天骄。若是能够将南宫流云收入麾下,南宫家的底蕴便可再上一个台阶。他放缓语气,苦口婆心不断劝说。
“流云,何必走到这一步。你执意要护着此女,便是要与在场所有人为敌。”
凛冽威压如山崩一般四下扩散,灵力震荡空气,发出阵阵嗡鸣。
南宫流云缓缓抬手,冰冷的嗓音裹着滚滚灵力,响彻整片相佛寺战场的上空。
“纵然举世皆与我为敌,就算血染八方,动她者,死。”
远空,帝沧溟伫立,冷眼凝视南宫流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