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早饭，许知晚收拾好碗筷，把洗干净的盘子擦干放进橱柜。锅里还留着半锅杂粮粥，是今早煮的，配着一碟腌萝卜干，简单省事。
林建军坐在餐桌另一边，慢悠悠啃着馒头，全程一言不发。
自打上次开庭落败，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吵吵闹闹，可也没有半点要好好过日子的样子。表面看着安分，实则心里憋着坏主意。他提交了延期举证申请，法院那边已经受理，诉讼周期一下子被拉长。
许知晚把帆布包挎在肩上，准备出门去工作室。
林建军抬眼瞟了她一下，开口，语气平平淡淡：“今天去工地？”
“嗯。”许知晚只应了一个字，没有多余交谈。
两人早就分房居住，同在一个屋檐下，同桌吃饭，却像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。一桌饭菜，各吃各的，没有闲聊，没有家常，零交流就是他们眼下的日常相处模式。
林建军看着她出门的背影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延期举证申请递上去，案子就这么悬着。婚一日没离，名义上他们就还是夫妻。
他不吵不闹，就这么耗着。慢慢等机会，伺机打探她的存款，盯着项目回款，有机会就蹭她手里的客户资源、人脉圈子。
许知晚心里清楚他打的算盘。
她走出家门，一路往工作室走，心里没有半点波澜。林建军想用拖延消磨她的耐心，拖垮她的精力，这套法子，她早就料到了。
到了工作室，许知晚刚坐下，助理就拿着几份客户资料过来。
“许姐，上周对接的两个客户，问什么时候可以上门量房。另外还有老客户介绍来的新客户，想约时间面谈方案。”
“好，你把预约时间整理出来，分开登记。客户信息单独归档，不要外泄。”许知晚点头，打开图纸，拿起铅笔开始勾画细节。
她提前做好层层防备，财务彻底隔离，所有收款账户单独管理，客户资源全部锁死，公私边界切割得干干净净。林建军想借着夫妻名义蹭单蹭人脉，很难找到缺口。
中午，闺蜜苏曼拎着纸袋过来，袋子里装着两盒鲜肉蒸饺，还有一小罐桂花蜜，顺路送来给许知晚当午饭。
苏曼把蒸饺摆在桌上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我听说，林建军提交延期举证申请了？打算就这么一直拖着案子？”
“嗯，法院那边已经通知我了。”许知晚夹起一个蒸饺咬了一口，面皮软，肉馅鲜香，“就是死耗战术，想熬到我心力交瘁主动让步。”
苏曼叹了口气，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。
“这种拉锯战最磨人，耗时间耗心神。天天悬着一件大事，换谁都会觉得疲惫。”
“累是难免的，但不能被这件事绊住脚步。”
许知晚放下筷子，“他想耗就让他耗，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，证据保管妥当，事业稳步推进。他耗我的时间，我不拿自己的人生陪他内耗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就最好。”苏曼笑了笑，“不管官司拖多久，稳住心态，守住事业，等到最后赢了，就是彻底新生。”
两人一边吃蒸饺，一边闲聊几句，不多时，苏曼还有工作要忙，便先行离开。
一下午，许知晚埋头画图，对接客户电话，核对叠墅项目材料清单。忙到傍晚才收工回家。
推开家门，林建军已经回来了，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报纸。听见动静，他抬了抬头。
“今天项目回款了？”他随口一问，目光带着试探。
许知晚换鞋，语气平淡：“项目款项走对公账户，和你无关。”
一句话堵回去，林建军的脸色沉了沉，没再追问。
晚饭依旧是简单的两菜一汤，清炒小白菜，一盘香干，一碗番茄蛋汤。两个人坐在同一张餐桌，安静吃饭，谁也不主动开口说话。
林建军夹了一筷子香干，状似随意提起：“前几天碰到你以前一个客户，对方问起设计的事。要是有合适的单子，咱们也可以一起对接。”
许知晚抬眼看他：“工作室是我独立运营，项目对接有固定流程，不需要外人插手。”
林建军的心思昭然若揭，就是想借着夫妻身份，伺机蹭她的客源。
几次试探都被挡回去，林建军没有继续纠缠，低头吃饭，心里盘算别的路子。既然直接打探款项、客户行不通，那就慢慢等机会，案子拖得越久，总会有漏洞。
往后几日，日子就这么维持着诡异的平静。
白天许知晚去工作室画图、跑工地，忙项目。晚上回家，和林建军同桌吃饭，分房休息，互不打扰。林建军表面安分，时不时找话试探，打探回款、客户消息，每一次，都被许知晚不动声色挡回去。
所有财务信息严格隔离，客户联系方式单独保管，不给他任何窥探、接触资源的机会。
这天傍晚，许知晚刚从工地回来，正准备淘米做饭，手机叮咚响了。点开一看，是婆家远房亲戚发来的微信消息。
“知晚，听说你设计手艺很好，我家准备翻新老房子，你帮我出套设计方案呗，咱们一家人，就不用收钱了。”
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发来：“反正你和建军还没离婚，咱们还是一家人，帮个小忙而已。眼看你们官司拉扯，就当最后帮家里一次。”
许知晚看着消息，眉头微蹙。
她还没来得及回复，没过多久，门铃响了。开门一看，正是这位远房亲戚，手里拎着一小袋自家晒的红薯干，直接上门来了。
亲戚进门，自顾自坐到客厅椅子上，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。
“知晚，我特意过来跟你说说老房改造的事。方案简单，花不了你多少功夫。大家都是一家人，你顺手画一画就行，不用谈钱。”
林建军坐在一旁沙发上，不插话，静静看着，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，实则默许亲戚上门来白嫖许知晚的设计手艺。
许知晚站在原地，语气平和，没有发怒，态度却十分明确。
“王叔，设计方案需要耗费大量时间、精力，我这边有固定收费标准，不管是谁，都一样。”
亲戚脸上的笑容僵住：“都是自家人，还谈钱？你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好，不差这点功夫。”
“手艺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，不分亲疏。”许知晚不松口，“免费方案我不接。您要是需要设计，可以看我工作室的报价单。”
亲戚没想到许知晚直接拒绝，脸色不太好看，嘴里念叨几句，说她现在发达了，眼里没有亲戚。坐了片刻，见许知晚不肯松口，只能悻悻离开。
等人走后，客厅里只剩下许知晚和林建军。
林建军淡淡开口：“不过帮亲戚画个方案，何必这么不近人情。”
“人情不能拿来白嫖我的手艺。”许知晚收拾好亲戚落下的红薯干，放到玄关，“想要设计，按市场价格付费，没有例外。”
林建军不再说话，心里却有别的盘算。亲戚这次上门碰壁，怀恨在心，指不定会想出别的法子。
许知晚没再多理会他，转身进厨房准备晚饭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，她拿出面条，准备煮一碗清汤面，配一点咸菜。
她心里清楚，这只是开始。
林建军拖着官司不肯了结，不止是想耗她精力，还会纵容各路亲戚借着一家人的名头，不断上门索取、白嫖资源。
这场漫长的拉锯，才刚刚拉开新的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