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路踩在脚下，发出咯吱声。空气里有股金属味，很刺鼻。何涛站在废墟中间，面前有一片光，一闪一亮，节奏很慢。
秦铮蹲在三米外，手里拿着记录仪。屏幕上的线乱成一团。“信号变强了四倍，频率也不稳定。”他抬头说，“这东西不是固定的，它好像在……学东西。”
“嗯。”何涛没看他，左手摸了下左耳的耳钉。耳钉冰凉，皮肤有点麻。他感觉脑子里有根线连到了那片光里。
【叮——】
脑中响起一声短促的电子音，像老收音机换台时的声音。
“你又签到了？”秦铮耳朵动了动，“现在？这种地方？”
“系统提示要签到。”何涛皱眉，眼前出现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界面。背景是灰蒙蒙的废墟，中间写着一行字：
【今日签到地点：D-4西北边缘异常能量中心（高维耦合场干扰中）】
【签到状态：连接失败（3次）】
【系统吐槽：建议宿主远离电磁污染区，或者干脆躺平别动，毕竟你看起来也挺像报废零件的。】
“你闭嘴。”何涛低声说。
“它又骂你了？”秦铮笑了，“每次都嫌你像垃圾，是不是系统不喜欢你？”
“它就是烦我在这儿签。”何涛点了一下界面，刷新。画面闪了几下，黑了。
再试一次，还是不行。
第三次刚打开，界面就变成雪花，最后跳出一堆乱码：【签到失败，原因：现实规则偏移0.7%，建议更换世界观后再试。】
“操。”何涛冷笑，“你还讲道理了？”
他低头看脚下的地。碎石缝里渗出一层蓝光，刚才没有这么明显。现在连影子都变蓝了。
“你真要在这儿签？”秦铮站起来，声音压低，“这地方不对劲。街上的人停在8:17，房子自己长出来，现在连系统都不正常——你不觉得太巧了吗？高维文明刚走，你就收到签到提示，还刚好是这里？”
“巧？”何涛扯了下嘴角，“我重生第一天，系统第一次让我签到，地点是核废料厂。我以为它想让我死。结果呢？我拿到了空间异能觉醒液。”
“那次你差点被辐射烧死。”
“但我活下来了。”何涛抬起手，掌心向上，指尖亮起一点光，“系统不会错。它让我签，说明这里有东西。至于危险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早就没安全可言了。”
秦铮没说话，把记录仪调成全频扫描，蹲下去继续看数据。
何涛闭眼，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的焦味呛人。他调动异能，通过耳钉放出，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屏障。空间稳定了，生物电也平稳了。
界面重新出现。
【签到中……9%……23%……】
数字跳到41%时，突然不动了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外部数据流注入，疑似非本地规则写入。】
【系统吐槽：有人在改代码，而你正站在服务器机柜上撒尿。建议立刻停止，或至少穿条裤子。】
“闭嘴。”何涛咬牙，“强制同步。”
他撤掉部分防护，让身体暴露在蓝光下。头皮发麻，神经像被针扎。视线边缘发黑，耳边有低沉的嗡嗡声。
但他感觉到异能碰到了什么——不是能量，也不是物质，是一种流动。就像水往下流，这里的“数据”也在往一个点聚集。他顺着这股流找过去，锁定地下三米的一个位置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把异能压缩成极细的一点，刺向那个位置。
轰——
没有声音，地面却猛地一震。蓝光突然变亮，又迅速缩回去，像是被吸走了。系统界面刷新：
【签到成功。】
【返还奖励：神经接入装置×1。】
【系统吐槽：恭喜，你刚刚在别人的操作系统里插了个U盘。希望你不怕病毒。】
地面裂开一条缝，一块半透明的盒子升上来，停在何涛面前。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一枚银灰色的菱形贴片，拇指大小，表面有细纹。
何涛伸手拿了出来，贴片很冷，边缘微微发光。
“这就是奖励？”秦铮凑近，用记录仪扫，“扫不出来。频率被屏蔽，材料也认不出。不像地球的东西，也不像高维文明的装备。”
“本来就不给普通人用。”何涛翻着贴片，“它能干啥，系统说了吗？”
【系统吐槽：你脑子里缺个驱动程序，我说了你也听不懂。提示：这东西能让你‘进去’。】
“进去？”何涛眯眼，“进哪儿？”
【系统不说话了。】
“它不回答了？”秦铮问。
“正常。”何涛捏着贴片，“每次给重要东西，它就装死。”
他看着蓝光的源头。地缝已经合上，看不出痕迹，但光还在闪，节奏比之前稳，像有了心跳。
“你说街上那些人，动作一样，时间停在8:17，房子错位……”何涛忽然开口，“像不像某种程序在运行？”
“像。”秦铮点头，“统一模板，自动执行的那种。”
“如果现实是个系统，那这些就是运行中的程序。”何涛摩挲着贴片，“而这个——”他举起贴片，“可能是管理员权限。”
“你要用它？”秦铮皱眉，“万一是个陷阱呢？比如上传意识，然后被控制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何涛承认，“但系统不会无缘无故让我来这儿签到。它知道我会来，也知道我会拿。”
“所以你是一定要用？”
“不是一定要用。”何涛把贴片贴在太阳穴上，冷意瞬间传进脑袋，“我是必须看看。”
一瞬间，他感觉有股细流滑进大脑，像一根冰线穿过太阳穴，轻轻碰了某根神经。不疼，也不晕，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，好像耳边多了一个无声的频道。
他睁开眼。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不是空的。它在等信号，等一个启动指令。”
“你能控制？”秦铮紧张了。
“不能。”何涛摇头，“但我能感觉到它的结构。像个入口，通向某个虚拟层。”
“虚拟世界？”秦铮瞪眼，“你是说，我们现在看到的，可能是假的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何涛摸了摸耳钉，确认异能还在，“但至少有一部分是。那些人的行为，房子的变化，时间停住——都不是自然现象。是程序运行的结果。”
他看向远处。废墟尽头，一栋红砖房静静立着，门牌号“73”泛着冷光。他知道，昨天那里没有房子。
“如果现实被植入了程序，”他说，“那我们必须找到编译器在哪。”
秦铮沉默几秒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要进去，我就守外面。记录仪开着，盯着你的脑波。一旦你不行了，我立刻动手断开——比如，用扳手砸你头。”
“行。”何涛点头，“记得轻点，我头贵。”
他站着不动，贴片贴在太阳穴，眼睛微闭。异能在体内流动，和那股数据流有一点共鸣。他知道，下一步是激活。怎么激活不知道，但一定就在这一刻。
秦铮蹲在地上，紧紧抓着记录仪。屏幕上的线很乱，但他盯着一条绿线——那是何涛的脑波。只要它变直，他就动手。
风吹过废墟，卷起几张烧焦的纸。蓝光还在闪，不急不慢，像一颗藏在地下的心，等着被唤醒。
何涛抬起手，准备碰耳钉，用异能完成最后一步。
就在这时，贴片突然震了一下。
他愣住了。
不是他做的。
是贴片自己动的。
像是那个“入口”，先对他有了反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