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还举着。
小国代表的手指在抖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纸角都湿了。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刚才还在聊天的各国代表,全都安静下来。
他们看着林远,又看向那个站着的男人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兴奋,而是害怕。
对未来的怕,对强者的怕,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怕。
小国代表吸了一口气。
声音有点哑,但说得清楚。
“林顾问,”他说,“我本来想问资源的事。”
“但现在我想问别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国家小,人也不多。”
“可现在有灵能技术了,我们这点人和地,就像沙子一样轻。”
“如果只有几个大国能用这技术。”
“如果我们只能靠别人给设备、教方法、定标准。”
“那我们算什么?”
有人小声议论。
有人点头。
有人皱眉。
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地方。
有的刚打完仗,有的没钱发展。
他们的共同点是:弱。
以前弱,就没话语权。
现在新技术来了。
如果还是老样子,他们只会更弱。
他们会变成别人的附属。
命掌握在别人手里。
这不是瞎猜。
过去就是这样。
石油时代是这样。
互联网时代也是这样。
谁掌握核心,谁就说了算。
林远没马上回答。
他撑着讲台。
手指用力,关节发白。
他在看下面的人。
看那些低头的,看那些互相使眼色的。
他知道这事不只是技术问题。
这是政治问题。
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。
约翰·史密斯坐在后排。
他没说话,但他存在那里。
西方的傲慢和霸道,就是这些小国害怕的原因。
他们怕中国也像以前的大国一样。
怕新强者欺负弱者。
这种不信任很难打破。
林远站直身体。
他呼出一口气。
然后开口。
声音不大,但每句话都很重。
“你的担心,是对的。”
全场都惊了。
一般强势的人不会这么说。
他们会否认,会敷衍,会许诺好处。
但林远没有。
他走到台前,离大家更近。
“多边监管不是摆样子。”
“它是用来打破垄断的。”
“也是为了防止你们担心的事发生。”
他拿起激光笔。
红点指向屏幕上的图。
“看这里。”
“这个体系里,技术谁能用,由委员会投票决定。”
“标准由多个国家的专家一起写。”
“资源按需要分配。”
“没有一个国家能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“也没有一个国家能独占核心技术。”
他看着那位小国代表。
眼神平静,也很坚定。
“中国要的是规则下的平等。”
“不是谁强谁拿走一切。”
“如果你加入。”
“你得到的不是施舍。”
“是你应得的权利。”
“你能监督别人。”
“你也接受别人监督。”
小国代表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。
他想过会被拒绝,或者听一堆空话。
但他没想到林远会把权力分得这么开。
甚至把底牌全亮出来。
这不像常理。
正常做法应该是慢慢控制,让人离不开你。
可林远反着来。
他直接公开一切。
这就是有底气。
只有真的不怕的人,才敢这么做。
小国代表脸动了一下。
怀疑慢慢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他坐下,身子往前倾,双手放在桌上。
这个姿势说明他在听,也在想。
其他人也开始动。
有人拿出本子记。
有人在手机上打字。
气氛变了。
从紧张对抗,变成了认真讨论。
这个变化不是一下子来的。
但它开始了。
林远放下激光笔。
他不再多说。
他知道,现在说太多没用。
信任一旦有了,接下来就是做事。
他看了眼手表。
会议还有半小时。
但这半小时,足够让想法生根。
他整理了下白大褂。
动作干脆。
“下一个议题,”他说,“是公共修真基地的建设标准。”
“会讲具体怎么落地。”
“请大家准备。”
说完。
会议室又安静了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上次是紧张。
这次是思考。
小国代表低下头。
翻着手里的资料。
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很小的动作。
但林远看到了。
这就够了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背影很直。
走路很稳。
灯光照在他身上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,身后的目光不一样了。
不再是冷的。
而是带着期待。
带着希望。
带着一点久违的公平感。
他要做的不只是输出技术。
更是重建秩序。
让每个国家,不管大小,都能抬头说话。
这才是修真的意义。
也是文明的底线。
门外,郑国平等着。
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
看到林远出来,递了过去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林远接过。
看了一眼标题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至少,他们不觉得我们是敌人了。”
郑国平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后面才是难的。”
林远笑了笑。
笑得淡。
但眼睛亮。
“怕什么。”
“路对了,就不怕远。”
两人一起走向电梯。
门慢慢关上。
隔开了里面的热闹。
也打开了新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