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停下脚步。
走廊尽头有灯，很亮。
灯管发出一点声音。
走廊很安静，所以声音听得清楚。
田中健一从旁边走出来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现在走了出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动作很慢。
他穿着西装，看起来很正式。
但衣服有点紧。
林远转过身。
他戴着眼镜，镜片反光。
他的眼神很冷。
像在看一份文件，不是在看人。
田中健一清了清嗓子。
“林顾问。”
他说话有点干。
“刚才的会议……挺有意思。”
他不想浪费时间。
直接说重点。
这是日本人的习惯。
表面礼貌，心里想别的。
林远没说话。
他就站着。
手放在身体两侧。
什么都不做。
可田中健一觉得压力很大。
他咽了下口水。
继续说：
“关于公共修真基地的事。”
“我们日本有一些问题。”
“主要是个人修炼，合不合法？”
林远抬起眼。
看了他一下。
就一下。
半秒都不到。
可田中健一觉得被看穿了。
“说。”
林远只说了一个字。
简单。
有力。
田中健一皱眉。
他在想怎么说更好听。
不想显得太强硬。
“是这样的。”
他把手背到后面。
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灵气是大家的资源。”
“那普通人能不能自己练？”
“如果可以练。”
“怎么防止有人搞私人队伍？”
他问得很小心。
每个词都想过了。
他在试探。
他知道中国重视秩序。
但他想知道底线在哪。
如果底线模糊，就有机会。
如果很清楚，那就只能认。
林远看着他。
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你有两个问题。”
“第一，个人修炼合不合法。”
“第二，怎么防私人武装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手指轻轻敲腿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很稳。
“回答很简单。”
“个人修炼，合法。”
田中健一眼睛亮了。
他以为找到漏洞了。
“但是。”
林远语气变了。
变重了。
“必须按规矩来。”
“所有修炼的人要登记。”
“所有修炼的地方要报备。”
“所有用灵力的事都要监管。”
他说得不快。
但每句话都很硬。
像钉子一样扎进去。
田中健一的笑容没了。
他没想到这么直接。
他本来准备了很多话。
比如“慢慢来”“先试试”。
结果林远一下子全说了。
可这些话里有个笼子。
“那私人武装呢？”
田中健一还不放弃。
他又问。
“如果一个人练得很强。”
“然后拉了一支队伍。”
“这算不算非法？”
这是个圈套。
也是试探。
如果林远说不算，那就有空子可钻。
如果林远说算，那方案就有毛病。
林远笑了。
不是笑。
是冷笑。
带着嘲讽。
“田中先生。”
“你是来教我做事的吗？”
声音不大。
但很有底气。
“在中国。”
“枪归国家管。”
“剑也归国家管。”
“任何没有批准的队伍。”
“都是违法的。”
“不管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不管用什么方法。”
“只要挑战国家。”
“只要不守法。”
“就是敌人。”
田中健一脸色发白。
他听懂了。
这不是谈条件。
这是通知。
林远往前走一步。
离他只有一米。
田中健一往后退。
脚撞到墙。
疼。
但他不敢动。
“听好。”
林远盯着他的眼睛。
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：
“不准有私人武装。”
“这是底线。”
“谁碰，谁死。”
“你可以练。”
“你可以为社会做贡献。”
“但不能为自己谋利。”
“不能危害公共安全。”
“这是中国的底线。”
“不能改。”
“不能让。”
“不能谈。”
田中健一感觉冷。
从脚底往上冒。
传遍全身。
他以为自己是来谈判的。
现在知道，他是来听命令的。
林远收回目光。
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
田中健一急忙喊。
“林顾问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明白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肩膀垮了。
之前的圆滑没了。
只剩下服气。
他知道了。
这件事没商量。
中国的墙太高。
他翻不过去。
林远没回头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首相。”
“想加入公共修真基地。”
“就要守规则。”
“别耍花招。”
“美国人那边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他没提名字。
但意思清楚。
谁都一样。
都得听话。
田中健一心跳加快。
他明白了。
林远不只是针对日本。
也在警告美国。
这是一张大网。
所有人都在里面。
而他只是其中一个点。
“明白。”
田中健一鞠躬。
九十度。
标准。
恭敬。
林远继续走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响。
清脆。
稳定。
田中健一站着不动。
看着林远走远。
直到看不见。
他才直起腰。
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手心全是湿的。
西装也湿了。
但他不觉得热。
只觉得冷。
那种冷，是从心里来的。
他拿出手机。
打电话回国。
“首相大人。”
“情况比想象严重。”
“中国方案……没有破绽。”
“他们的底线……非常清楚。”
“我们需要重新考虑策略。”
电话那头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知道了。”
田中健一挂电话。
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。
走廊灯还亮着。
照在他脸上。
他想起林远说的话。
“枪归国家。”
“剑归国家。”
这话一直在脑子里转。
他知道。
旧时代过去了。
新秩序来了。
日本必须适应。
不然就会被淘汰。
他抬头。
看向走廊尽头。
那里有扇窗。
外面是纽约的夜空。
星星很多。
但看不清。
就像未来。
不知道会怎样。
但他已经没得选。
只能跟着走。
林远走在前面。
步伐很稳。
他没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。
田中健一已经认了。
这场较量。
他赢了。
不用多说一句话。
立场就是答案。
底线就是武器。
他走进休息室。
关门。
外面的声音没了。
房间很静。
只有一盏台灯亮着。
他坐下。
拿起水杯。
喝了一口。
水很凉。
让他清醒。
他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了。
上面是各国代表的反馈。
日本那一栏写着：
“接受”。
两个字。
简单。
直接。
林远点点头。
手指敲键盘。
记下这一刻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开始。
接下来还有俄罗斯。
还有巴西。
还有印度。
每个人都有想法。
每个人都会试探。
他不怕。
他的逻辑没问题。
他背后是国家。
他心里有秩序。
他关掉电脑。
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看外面的夜景。
纽约灯火通明。
像一片星海。
但他知道。
下面藏着风浪。
维克多·斯特林还在等。
约翰·史密斯还在等。
他们不会轻易认输。
但他们必须面对现实。
现实是：
中国方案已经落地。
而且牢不可破。
林远闭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。
眼神锋利。
他已经准备好。
迎接下一个挑战。
走廊外。
田中健一还在发呆。
手机震动。
一条新闻弹出来。
标题是：《中国提出公共修真基地方案，全球关注》。
配图是林远开会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他。
平静。
自信。
不可战胜。
田中健一看了一会儿。
苦笑一声。
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整了整西装。
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开。
他走进去。
按下按钮。
电梯往下。
数字一个个跳。
10。
9。
8。
7。
6。
5。
4。
3。
2。
1。
叮。
门开了。
外面是大厅。
人很多。
吵吵闹闹。
田中健一走出去。
混进人群。
不见了。
像一滴水。
流入大海。
大海。
风平浪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