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帝铜钱剑的剑鸣,凄厉尖锐,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,在月下发出的悲嚎。
陈九只觉得一股冰冷至极的哀伤,顺着剑柄,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!
他整个人如遭电击,动作猛地一滞。
就是这不到半秒的停顿,对于那头已经陷入狂暴的白毛僵来说,却是致命的机会!
白毛僵眼中绿光大盛,那如同钢爪般的巨手,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,狠狠地抓向了陈九的胸口!
这一下要是抓实了,陈九就算不死,也得被当场开膛破肚!
“小心!”
密室里的林若诗和老烟杆,也听到了外面的异动,齐齐惊呼出声。
千钧一发之际,陈九的身体爆发出了一种求生的本能!
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猛地向后一仰,整个身体与地面平行,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爪!
那锋利的爪尖擦着他的鼻尖扫过,带起的劲风,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陈九就势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,翻出了好几米远,才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。
他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刚才,他离死亡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!
可他根本来不及后怕,目光死死地越过那头还在咆哮的白毛僵,投向了密室的方向。
“林若诗!你动了什么东西?!”他声嘶力竭地大吼道。
密室里林若诗也被吓得不轻,她看着自己刚刚碰过的那张黄色符纸。
又看了看外面心有余悸的陈九,一时间也有些发懵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把这张符捡起来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“别碰它!”
陈九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切。
“那上面有东西!有我师父的东西!”
他感应到了!
就在林若诗的手指触碰到那张符纸的瞬间,他手中的五帝铜钱剑,就和他师父留在那符纸上的气息,产生了共鸣!
那是一种同根同源,血脉相连的感应!
也是一种充满了绝望和不甘,临终前的气息!
师父!
师父他,真的在这里,进行过最后的一战!
“老烟杆!帮我拖住它!”陈九对着密室的方向大吼一声。
他现在必须过去,必须亲眼看看那张符纸上,到底留下了什么!
“没问题!”
老烟杆没有丝毫犹豫,从密室里一跃而出。
他将那根心爱的旱烟杆,舞得像一根铁棍,主动冲向了那头白毛僵。
嘴里还骂骂咧咧的:“他娘的!你个不长眼的畜生!”
“敢动陈九爷?先问问我老燕的烟杆答不答应!”
老烟杆的身手,远比陈九想象的要好。
他虽然年老,但经验丰富,招式老辣。
他并不与白毛僵硬拼,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,不断地攻击白杜僵的下盘和关节等薄弱之处。
那根看似普通的烟杆,在他手里,时而如枪,直刺咽喉;
时而如棍,横扫膝弯。
一时间,竟然真的将那头狂暴的白毛僵给死死地缠住了!
陈九抓住这个空档,立刻飞身冲进了密室。
“符呢?”
他冲到林若诗面前,急切地问道。
林若诗指了指角落里那片废墟,陈九立刻冲了过去。
也顾不上地上的脏乱,直接跪在地上,用手扒开那些碎石和尘土。
很快,那张残破的黄色符纸,就完整地出现在他眼前。
符纸的大半已经被烧成了焦炭,只剩下不到巴掌大小的一块残片。
残片的边缘还带着被火焰燎过的痕迹。
而在那残存的纸面上,用朱砂写着几个已经有些模糊,但依旧能辨认出来的,龙飞凤舞的字!
陈九颤抖着手,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符纸残片捧了起来。
当他的手指真正触碰到那张符纸时,一股熟悉的暖流瞬间从指尖传来。
那是师父的气息!是他内丹术的阳刚之气!
只是,这股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,就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陈九的眼睛,瞬间就被泪水模糊了。
他强忍着悲痛,将符纸凑到眼前,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。
那笔迹,他太熟悉了!正是他师父的笔迹!
与石门上那仓促写就的血字不同,这符纸上的字,虽然同样潦草。
但每一笔,都蕴含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!
这绝对是师父在失踪前,倾尽了全身的功力写下的东西!
陈九屏住呼吸,一个字一个字辨认着那上面残存的字迹。
“……九棺……锁……昆仑……”
只有这五个字!
九棺锁龙!又是九棺!
石门上的血字,写的是九棺锁龙之局,而这张符纸上,写的却是九棺锁昆仑!
龙脉!昆仑!这两者之间,到底有什么联系?
陈九的大脑,在这一刻飞速地运转起来。
他猛地从怀里,掏出了那本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半部《镇尸七十二法》手札。
颤抖着手,翻到了后面那被撕掉了一大块的书页。
他小心翼翼将手中的这张符纸残片,与书页上那个参差不齐的豁口,对在了一起。
不大不小,不偏不倚!竟然严丝合缝!
这块符纸,根本不是什么独立的符箓!
它就是当年从这本手札上,被撕下去的那一部分!
师父当年在失踪前,并不是被人撕掉了书页。
而是他自己,将这最关键的一页撕了下来!
他将这一页,用他全身的功力,炼制成了一张威力无穷的符箓!
然后带着这张符,来到了这里,与那玄阴子进行了一场生死大战!
最后,他战败了,被囚禁了。
而这张承载着他毕生功力和最后线索的符纸,也在战斗中被损毁。
遗落在了这个角落里,直到今天,才被自己发现!
所有的一切,都串起来了!
十二年的迷雾,在这一刻被彻底拨开!
陈九的心中一半是找到真相的狂喜,一半是得知师父下场后无边无际的悲痛!
想到这里,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,从他的口中猛地喷了出来,洒在了那本泛黄的手札上。
“陈九!”
林若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坏了,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
陈九摆了摆手,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他将那张符纸残片和那本手札,视若珍宝的重新用油纸包好,小心地贴身放回怀中。
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。
替师父,报仇!
替师父,了却这未完的心愿!
替师父,破了这狗屁的九棺锁龙大局!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老烟杆的一声痛呼。
陈九脸色一变,立刻冲出密室。
只见老烟杆被那白毛僵一爪扫中,整个人撞在了墙壁上,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。
他手中的旱烟杆,也脱手而出,掉在了地上。
那白毛僵见状,眼中绿光更盛,咆哮着就朝倒地的老烟杆扑了过去,要将他置于死地!
“畜生!敢尔!”
陈九双目赤红,怒吼一声!
他体内的内丹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!
一股磅礴浩然的阳刚之气,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!
他整个人瞬间就冲到了老烟杆的身前,挡住了那头白毛僵。
“你先退后!”
他对老烟杆说了一句,然后转过头,用带丝毫感情的眼神,死死盯着眼前的白毛僵。
“本来,还想留你一具全尸。”
“现在看来,你没有这个福分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但那平静之下,却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滔天怒火!
话音刚落,他面前那扇通往主墓室的,厚重无比的石门,突然发出了一阵嘎吱声。
紧接着,在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那扇石门缓缓打开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