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密麻麻的衙役手持刀戈,从四面八方冲出,瞬间将密室团团围困,水泄不通!
无路可逃!
沈砚之浑身一僵,怀抱冰块,伫立原地,身形凝固,满脸难以置信。
他万万没想到,天衣无缝的布局、完美的替死局、毫无破绽的藏宝之法,竟然早已被人勘破!
谢临渊与温景砚缓步走出人群,立于火光正中,神色淡然,目光冷冷盯着眼前之人。
“沈砚之。”谢临渊声音清冷,穿透夜色,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砚之浑身紧绷,强行压下心底惊涛骇浪,强装镇定,沉声开口:“深夜至此,不过好奇凶屋光景。不知二位大人,为何率兵围堵小民?”
“好奇?”谢临渊轻笑一声,抬手指向他怀中紧紧抱住的冰块,“你深夜冒险闯入灭门凶屋,孤身潜入密室,只为抱走这块寒冰?”
话音落下,谢临渊抬手示意。
衙役立刻抬来铜盆、架起炭火、燃起炉火。
熊熊火光跳动,暖意驱散寒意。
沈砚之怀中的寒冰被小心翼翼放入铜盆之中。
烈火烘烤之下,冰块快速消融、滴水、缩小。
冰水顺着铜盆缓缓流淌,冰块层层融化。
片刻之后!
一块通体雪白、流光隐现、星纹游动、玲珑剔透的绝世白瓷盏,缓缓从消融的寒冰中显露真身!
寒玉穹盏!
失踪半月、搅动满城风雨、牵连数十人命的御用至宝,终于重现人间!
火光映在盏身,星纹流转,宛若星河落盏,绝美无双。
全场衙役百姓,瞬间哗然,人人瞪大双眼,满脸震撼!
铁证如山,无可抵赖!
沈砚之面色瞬间惨白,身形踉跄半步,眼底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碎裂。
温景砚沉声怒斥:“沈砚之!你假意温婉良善,实则阴毒贪婪!盗走御用贡瓷,残杀朝廷命官,布局嫁祸他人,陷害苏家满门!桩桩件件,罪大恶极!你可知罪!”
沈砚之死死咬着牙,面色阴晴不定,依旧不肯认罪,厉声辩驳:“无稽之谈!此宝凭空出现,与我无关!我从未盗宝,从未杀人!大人无凭无据,何以定罪!”
“你要证据?”
谢临渊上前一步,目光锐利如霜,字字清晰,当众拆解这桩三重反转、四层布局、堪称天谜的绝世密室大案!
“那我便当众,拆穿你所有诡计!”
“首先,密室盗宝之终极手法。”
“你深知寒玉穹盏口小肚大、通体光滑、无任何抓手,常规手段无法盗取。你也深知盏内暗藏银针,猪泡软器必破,屠魁的手法必败。”
“所以,你用了一套无人能想到、无人能破解、超越所有人认知的寒冰凝盏之法!”
谢临渊声音清亮,传遍全场:
“你利用屋顶气孔,冬日寒夜气温极低,你深夜登顶,燃炭化雪,得取温水。随身带着你最擅长的中空通心细竹长竿。”
“长竿细窄,可从气孔轻松伸入,直达桌面。你将温水通过中空竹竿,缓缓注入寒玉穹盏内部。”
“密室之内,寒冰遍地,室温极低,滴水成冰。温水入盏,瞬息冻结。”
“水结冰之后,体积膨胀,死死贴合盏壁内部。整盏寒冰与瓷盏浑然一体,牢牢固定在竹竿顶端。”
“你借寒冰固盏之力,稳稳提起绝世宝盏,无磕碰、无破损、无滑脱,完美盗取至宝!”
全场众人听得目瞪口呆,心神巨震!
谁能想到,盗取绝世珍宝的方法,竟然是滴水成冰、凝冰取盏!
“盗取宝盏之后,你面临第二个死局。”
“盏体偏大,气孔狭小,盗出容易,带出难。宝盏无法从碗口气孔搬出,你无法带离密室。”
“你心思毒辣,布局深远,早有后手。”
“你将凝冰带盏的宝盏,缓缓下放至墙角冰块堆旁。再以竹竿注入沸水,融化盏外衔接冰块,褪去竹竿。”
“沸水遇密室极寒,瞬息结冰。你顺势将整只宝盏,尽数掩埋堆砌在墙角寒冰之中。”
“寒瓷本就雪白通透,冰亦纯白无瑕。瓷冰相融,色泽质感完全一致。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哪块是冰,哪块是盏!”
“所有人都以为珍宝凭空消失,人人向外追查盗宝贼。谁也想不到,绝世至宝,自始至终,从未离开密室半步!”
一语落地,全场死寂!
所有人浑身发凉,心底只剩极致的骇然!
这个布局,太绝了!太毒了!太缜密了!
藏物于原地,藏宝于寒冰,灯下黑,局中局!
“至于你为何不直接带走宝盏,非要藏于冰中?”
谢临渊目光死死盯住沈砚之:“你要的,从来不止珍宝。你要脱罪,要嫁祸,要借刀杀人!”
“你故意在屋顶气孔留下炭灰痕迹,故意贴合屠魁的作案条件、工具、环境。故意制造一套看似完美、实则必败的伪作案手法。”
“你算准所有人的心思,算准官府的断案逻辑,算准世人定会锁定屠魁为真凶。”
“你布下第一层伪局,就是为了给自己制造绝对清白的不在场证明,让自己彻底脱离嫌疑!”
沈砚之浑身颤抖,脸色惨白如纸,一言不发。
谢临渊继续拆解,直击命案核心:
“再说陆昭之死!密室杀人,无凶器、无出入、无打斗、身覆寒霜、前胸贯穿、血色残笔!”
“当夜陆昭独守密室,彻夜查案,已然隐隐勘破冰块藏宝的端倪。他察觉到珍宝未失,藏于冰中,也察觉到案情另有隐情。”
“你立于屋顶气孔之上,暗中监听,知晓陆昭即将勘破真相,你的全盘布局即将败露。”
“你即刻动手,杀人灭口!”
“你常年进山打猎,自制迷猎白烟粉,药性阴寒麻痹,无色无味。你将药粉装入中空竹竿,从气孔缓缓吹入密室。”
“密室密闭无风,药粉瞬间弥漫全屋。陆昭猝不及防,吸入迷药,瞬间头晕麻痹、浑身无力,瘫倒于气孔正下方地面。”
“这就是他殒命位置正对气孔的原因!”
“随后,你手持削至极致锋利的长竹尖枪,从高空气孔垂直刺下!”
“竹竿细长坚硬,锋利如刃,高空重力加持,力道刚猛霸道,直直贯穿前胸,血肉外翻,致命毙命!”
“竹竿细窄,伤口集中,表面无大面积破损,看似无凶器可查!”
“寒冬密室,寒冰遍地,药粉性寒、尸身遇寒,快速结霜,覆满全身,造就冻毙假象!”
所有人听得头皮炸裂,寒意彻骨!
完美解释所有诡异死状!所有无解疑点,尽数破解!
“你杀人之后,心思缜密到极致。”
“你怕残留药粉被仵作查出破绽,败露手法。再次以竹竿注入冷水,冲刷陆昭面部、口鼻、脖颈,洗去表层药粉残留。”
“冷水遇寒成冰,加厚白霜,掩盖痕迹,完美伪装!”
“而陆昭临死之前,强忍剧痛,睁眼见头顶竹竿垂落,洞悉杀人凶器、洞悉全部真相。”
“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血书两笔残痕!”
说到此处,谢临渊声音陡然加重,震彻全场!
“所有人都误以为,那是‘苏’字起笔!”
“说白了,这就是你最狠毒、最精妙的一步杀局!”
“你赌所有人先入为主,赌所有人会嫁祸苏家!”
“可陆昭临死所见,是竹竿!”
“那两笔残痕,不是苏!不是屠!是竹!”
一字惊雷,炸裂全场!
全场所有人,瞬间通透!
所有冤屈、所有疑点、所有诡异,尽数明朗!
沈砚之身形一晃,险些站立不住,眼底最后一丝伪装,彻底崩塌!
谢临渊步步紧逼,字字诛心:
“你精通竹艺、善制长竿、常配猎药、熟知冰性、了解瓷秘、深谙人心。全村唯有你一人,能布下这等层层反转、环环相扣的惊天死局!”
“你贪图绝世至宝,心生贪念。又因情爱生恨,记恨苏家、记恨屠魁。”
“你爱慕苏清鸢,可苏清鸢看清你阴毒贪婪本性,日渐疏离。你心生怨怼,既想夺宝暴富,又想借官府之手,屠尽苏家、除掉屠魁!”
“一石三鸟,贪财、泄恨、灭口,你算尽一切!”
沈砚之仰头狂笑,笑声凄厉疯狂,响彻黑夜,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扭曲。
“哈哈哈!好一个谢临渊!好一个布衣神探!我布下三重迷局、四层障眼、瞒天过海半月之久!竟被你尽数拆穿!”
他双目赤红,满脸狰狞,彻底卸下所有伪装,露出内里阴毒贪婪的本心。
“没错!是我盗宝!是我杀人!是我布局嫁祸!是我陷害苏家满门!”
“我倾心苏清鸢数年,掏心掏肺!可她趋炎附势、嫌我清贫!日渐冷淡疏离!”
“屠魁粗鄙不堪,也敢觊觎她、折辱我!苏家仗着手艺尊贵,高高在上,冷眼旁观!”
“这世间所有人,都看不起我!都欺辱我!”
“我凭本事盗宝,凭布局脱罪,凭智谋报仇!何错之有?!”
疯狂嘶吼回荡夜空,听得众人满心骇然。
温景砚厉声怒斥:“一己私怨,贪宝泄恨!草菅人命,构陷忠良!一十八口苏家老小无辜蒙冤,朝廷命官惨死密室!你狼子野心,天地不容!”
“我不甘心!”沈砚之死死盯着手中寒玉穹盏,眼底满是疯狂,“此等绝世至宝,本该配我这等智谋之人!苏家庸才,不配持有!庸官愚民,不配追查!若不是你谢临渊横空出世,我早已携宝远走高飞,逍遥半生!”
“你机关算尽,终究是法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”谢临渊眼神冰冷,“你以为你赢了全局,殊不知,从你起贪念、动杀心、布毒局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输了。”
话音落,谢临渊抬手示意。
“传仵作验尸,呈上最终铁证!”
两名衙役即刻带仵作上前,手持棉签,当众查验陆昭遗体耳鼻深处。
片刻后,仵作高声回禀:“启禀大人!死者耳鼻深处,残留细微阴寒迷药粉末!与山野猎迷药成分完全吻合!铁证如山!”
最后一道破绽补齐!
所有证据闭环,完整无缺!
沈砚之面如死灰,彻底瘫软在地,再无半分辩驳之力。
全场百姓衙役,齐齐松了一口气,欢呼声轰然响起,响彻整座云溪村!
悬了半月、困死无数人的惊天密室奇案,历经层层反转、重重迷雾、真假凶徒、明暗布局,终于彻底告破!
苏家一十八口冤屈尽数洗清,沉冤得雪!
至宝完璧归赵,如期可向圣上交割!
真凶落网,罪有应得!
夜色渐静,火光温柔。
众人欢呼喧闹之中,谢临渊静静凝视手中纯白通透的寒玉穹盏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绝世寒瓷,剔透无瑕,温润绝美。
可人心贪念,阴毒险恶,层层黑暗,千机百诈,远比世间任何凶局,都要可怖万分。
世间最精妙的机关,从来不在瓷盏、不在密室、不在寒冰。
而在人心。
人心藏鬼,贪念生杀,万般罪恶,皆由欲起。
一盏寒瓷,照尽人心百相,勘尽世间虚妄。
此案终了,尘埃落定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