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丽丝酒吧的卡座里，【蓝】把手机推过来，屏幕上是一条已删除的聊天记录截图。他昨天晚上跟那个网贷中介确认了最后一笔操作，确认对方没有存底、没有录音、没有任何书面记录。之后他清空了所有相关的对话，把中介的微信也删了。
“干干净净。”【蓝】靠在沙发背上，嘴里嚼着一颗薄荷糖，“从头到尾我就跟那个中介见过两面，口头说的。他找上黄毛的时候，我跟那个黑卫衣压根没见过面，中间隔了一层人。就算黄毛以后反应过来，也查不到任何人头上。”
沐光璃把手机推回去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“他借了多少？”
“第一笔一万，到手八千。已经到手了。中介那边放长线，第二笔在路上了。等他还不上第一笔的时候，第二笔刚好到期。以他的脑子，算不明白这里面的套路。”
“他爸那边呢？”
“【赤】找的老哥已经搭上皇甫大庆了。上周在棋牌室认识的，现在一起喝酒，聊得挺投机。老哥说再花一周时间混熟，然后开始提美国的事。”【蓝】把薄荷糖咬碎，笑了一下，“两条线都在走。你那个室友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，照常上课。他只知道师大女生被黄毛甩了，不知道后面的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你继续当你的好学生，我跟【赤】在暗处收网。”【蓝】站起来，整了整衬衫领子，低头看了他一眼，“说真的，你这人比我阴多了。我只是渣，你是坏。”
沐光璃没有接话。他把水杯里最后一口水喝完，站起来，拿起外套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克丽丝酒吧，在门口分道扬镳。【蓝】往商学院方向走，沐光璃往地铁站走。风很凉，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，步子不急不缓。
日子照常过。
沐光璃恢复了平时的节奏。上课、文学社、跟夏思凝吃饭。周三晚上没课，他陪夏思凝去市中心看了场电影，散场的时候地铁已经停了，他说“回不去了”，夏思凝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揭穿他。观海大学到市中心的末班地铁是十一点，电影九点半就结束了。她什么都没问，拉着他进了电影院旁边的一家酒店。
第二天早上，夏思凝回到宿舍的时候，脚步很轻，开门的声音也很轻。她以为自己够安静了，但推开门的那一瞬间，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。
陈苒坐在床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朝下扣在腿上，一看就是正在看什么忽然放下的。李知遥坐在书桌前，端着水杯，但杯子是空的。另一个室友靠在床头，手机举在半空，镜头对着她。
夏思凝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早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。
“早？”陈苒慢慢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她。夏思凝穿着昨天的衣服，头发有点乱，领口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褶皱。陈苒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两遍，然后定在她脸上。
“你昨晚没回来。”
“嗯，太晚了，没车了。”
“没车了？”陈苒凑近了一步，“从市中心回学校的末班地铁是十一点。你们看的什么电影，散场几点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编了。”李知遥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她另一边，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，“你们是不是去开房了？”
夏思凝的脸腾地红了。“没有！”
“没有你脸红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没睡好。”
“没睡好？”陈苒眯起眼，“你跟沐光璃开了一间房，然后没睡好？你们干什么了？”
“就……睡觉而已。”
“睡觉？”李知遥的声音拔高了一点，“你们睡一张床？还是两张？”
“一张……”夏思凝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陈苒和李知遥对视了一眼，然后同时转向她，脸上全是“你继续编”的表情。夏思凝低下头，手指绞在一起。她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。从小就不会。一撒谎就脸红，一撒谎就结巴。
“好吧。”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我们……就是一起睡觉。然后……我上面脱了……帮他弄出来了……”
宿舍安静了两秒。
“弄出来了？”陈苒的眼睛瞪大了，“你帮他……那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用什么弄的？”
夏思凝的脸红到了脖子根。她咬着嘴唇，半天没说话。陈苒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倒吸了一口气。
“不会是用胸吧？”
夏思凝没有点头，但她的头又低了一点，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陈苒发出一声尖叫，李知遥捂住了嘴，另一个室友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三秒钟后，陈苒拿起手机，打开经管大群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重大消息，夏思凝亲口承认，昨晚跟沐光璃开房，用胸帮他弄出来了。”
群里安静了一拍。然后像一颗炸弹被引爆了。
“卧槽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”
“什么？？？？？？”
“沐光璃你牛逼！！！学姐居然胸推！！！”
“我的女神啊……居然做这种事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。”
“夏思凝真的亲口说的？”
“她室友发的，还能有假？”
“卧槽卧槽卧槽。”
“沐光璃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的，把系花哄得服服帖帖，连胸推都来了。”
“我服了，我真的服了。从钟点房到胸推，这才多久？”
“沐光璃你是不是人啊，你到底怎么做到的。”
夏思凝在宿舍里看着群消息刷屏，整个人缩进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。李知遥还在旁边念：“她还说她还穿着内裤呢——哦不对，我不该说的。”夏思凝从被子里伸出手拽了她一下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群里又是一波爆炸。
“还穿着内裤！！！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越描越黑。”
“学姐你别解释了，解释就是掩饰。”
“所以是只脱了上面，下面还穿着？这什么操作？”
“我脑子里有画面了，救命。”
“沐光璃你这辈子值了。”
夏思凝把被子拉过头顶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手机在被子里震个不停。她不用看都知道群里在说什么。她想发一条“你们别说了”，但又觉得发了只会更糟。她咬着被子角，耳朵烫得像要着火。
十分钟后，沐光璃在群里出现了。
就一句话。
“你们别欺负她了。”
群里安静了一秒，然后又是一波刷屏。这次是另一批人。
“啊啊啊啊他出来护短了！”
“沐光璃你这话什么意思，你承认了是吧？”
“护妻狂魔上线了。”
“行吧，人家正主都说话了，散了散了。”
“夏思凝你太幸福了，我酸了。”
沐光璃没有再回。他把手机锁屏，放进口袋，坐在教室里，翻开课本。旁边赵志远用胳膊肘捅他，压低声音说“你他妈真是人生赢家”。他没有接话，低头抄笔记。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，藏在镜框下面。
课间，夏思凝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你干嘛在群里说那个。”
“说什么了？”
“就那句‘别欺负她了’。你一说，他们更来劲了。”
沐光璃看着这行字，笑了一下。他打字回复。
“那我不说了。”
“已经晚了。”
“那下次我早点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