贴片震动的那一刻，何涛就感觉不对劲。
不是系统那种烦人的提示音，也不是秦铮调试设备时的误触。是有人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敲了三下——两短一长，有节奏。他的手指还碰着耳钉，异能刚想顺着神经往外探，那股力量却先一步钻进脑子，顺着骨头缝往里走，凉凉的，像喝了一口冰可乐。
“你还挺会打招呼？”他在心里说。
上次签到拿到空间异能觉醒液，系统弹窗还卡顿，像老旧手机。现在这个贴片连个进度条都没有，直接启动，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连上的设备。
他没反抗，也没急着用异能。上回在核废料厂硬冲同步，差点把脑子烧坏。后来明白，有些事不能硬来。特别是当你不确定对面是谁的时候。
他松开耳钉，慢慢呼吸，全身放松，脚底都软下来。异能在体内缩成一团，躲在脊椎底部，像一只趴着休息的猫。外面的数据还在流动，但不再硬撞，而是绕着他转，一圈一圈，轻轻蹭。
“你想同步？”他在脑子里冷笑，“行，先试试。”
他调出一段低频震动，这是他平时校准空间频率用的，稳定，规律，像心跳。他把这频率放出去，不往前推，就停在意识边缘，等对方反应。
数据流停了一下。
然后慢慢靠近。
接触的瞬间，没有炸，没有痛，也没有提示音。就像电线接对了头，轻轻一震，通了。
眼前黑了一秒。
再亮时，周围的路、天、远处的红砖房全没了。
他站在一片光里。
不是灯，不是太阳，也不是蓝色的数据海。这里的光像是凝固的，又像在动。脚下是光点，头顶是光幕，四周挂着一条条光带，从高处垂下来，不动，但每一条都在闪，像是在传信息。
没有风，但他能感觉到气流——是数据流动带来的压力，从四面八方挤过来，像泡在温水里，也像被人盯着。
“这就是……核心？”他小声说，声音能听见，很清楚。
【系统没说话。】
正常。每次重要东西出现，它就装死。上回给时空锚的时候，还警告“建议立即丢弃，可能引发宇宙崩溃”。结果呢？救了他三次命。
何涛不指望系统回应。他闭上眼，不用眼睛看。
眼前的光太乱，信息太多，容易骗人。真正的线索得自己找。
他用异能向外探，在这片光里扫。空间异能不仅能折叠空间，还能感觉密度变化。现实中他靠这个找地下掩体，现在试试能不能分清真假。
果然不一样。
睁开眼，他看到的世界变了。
那些光带有的快，有的慢。快的像闪电，几乎看不见；慢的像冻住，横在前面，像墙。他站的地方是一片空区，安全，但也说明——这是入口，不是深处。
“通道在动。”他想，“得跟着慢的走。”
他迈步。
脚踩下去没有实感，也不像浮着。好像念头一动，人就已经到了下一个位置。步子大小不重要，方向才重要。
他沿着一条中速光带走，每走一段，就在意识里留个标记。不是记号，也不是记忆，是用异能弄出一点点空间褶皱，像插个小旗，提醒自己：我来过，别绕路。
走了十几步，他停下。
前面的光变暗了。
不是灭了，是颜色变了，从白变蓝，再往里几乎是紫黑。那里的数据流很慢，几乎不动，但能量很强。每一次闪动，都像有个心脏在跳。
而且——
他眯眼。
那个频率，和他在废墟里抓到的微光波动一样。
“所以这才是源头。”他说，“街上的人动作一致，时间卡在8:17，房子突然出现……都是这里发的指令？”
他没靠近。
越安静的地方越危险。以前见过楚云柔用病毒控制人，表面看只是走路整齐，其实脑子已经被改了。现在这地方，可能整个区域的现实都被改写了。
他蹲下，伸手虚按地面。
指尖有点震，不是身体的感觉，是意识里的共振。他压低异能，像连WiFi一样，往紫黑区域探了一丝。
嗡——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：
数字。
代码。
坐标。
还有一个编号？
一闪而过，太快，抓不住。
他立刻收回异能，心跳加快。
“差点被读取。”
刚才不是被动接收，是对方发现了他，反手扔了个数据包。要不是收得快，现在可能已经在背乘法表了。
“这不是服务器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是中枢。至少，是一个。”
他站起来，不再往前。
现在的任务不是破解，不是打架，也不是找真相。他只想确认一件事——这东西能不能影响现实。
答案是：能。
而且已经开始。
他回头看来路。光道还在，标记也没丢。说明他还没被当成威胁，或者——对方根本不在乎多一个人。
“挺狂啊。”他扯了下嘴角，“要么太强，要么就是没注意到我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紫黑区域，转身往回走。
每一步都比来时慢。他得保住标记，稳住意识，不断线。在这种地方迷路，轻则变傻，重则意识被删。
回到入口，光又亮了。他停下，深吸一口气——虽然这里没空气，但这动作能帮他清醒。
“该走了。”
他没马上断开。这种东西硬断可能出问题。他把异能一点点收回，像收鱼线，一寸一寸，直到最后一丝感知脱离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，风声回来了。
脚踩碎石路，咯吱响。天还是灰的，远处红砖房还在，门牌“73”泛着冷光。
他站着没动。
太阳穴上的贴片不亮了，贴在皮肤上，还是凉的。
“秦铮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没人应。
对，秦铮在外面。他在守着，拿着记录仪，看着脑波，随时准备砸他脑袋。
他抬手摸左耳耳钉。
还在。
异能正常。
他低头看手，张开五指，又握紧。有感觉，有温度，是真的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【系统还是没说话。】
正常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事情比看起来更复杂。
他站着没撕贴片。
刚才看到的、感受到的，太多信息一时消化不了。但他清楚一点：这个世界，已经开始被改了。
不是外星人，不是病毒，也不是自然变化。
是有人在用这套系统，批量修改现实。
而他刚刚，找到了一个入口。
他抬脚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落地的瞬间，贴片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两短一长。
是三短，一长，再两短。
像摩斯密码。
也像某种回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