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侧妃娘娘到!"
管家扯着嗓子喊。
张甜一身粉裙,珠翠晃眼,大步走进三皇子府。
身后跟着丫鬟春桃,还有四个仆妇,排场拉满。
她脸上笑着,眼底全是傲气。
我堂堂张尚书嫡女,通玄境巅峰高手,要嫁个傻子?
要不是二皇子下命令,她才不来这破地方。
韩语蹲在院子里,捧着碗酥酪,吃得正香。
赵龙蹲她旁边,眼睛直勾勾盯着碗。
"韩语,我也想吃。"
"不给,你刚才已经吃过一碗了。"
"就一口。"
"半口都不给。"
两人蹲地上,为了碗酥酪推来推去,跟俩小孩似的。
张甜走到近前,眉头一皱。
这就是三皇子府?
院子里连个像样的下人都没有,俩人蹲地上抢吃的?
也太寒酸了。
春桃上前一步,厉声喊。
"大胆!侧妃娘娘驾到,你们还不快快行礼!"
韩语抬起头,嘴里还塞着酥酪,鼓鼓囊囊的。
"行礼?行什么礼?"
"见了侧妃娘娘,当然要下跪行礼!"春桃叉着腰,"你一个小小的侍卫,见了主子不跪,还有没有规矩了?"
韩语眨眨眼。
"主子?我主子只有殿下一个。"
她指了指旁边的赵龙。
赵龙正抠着鼻子,一脸茫然。
张甜脸色一沉。
这傻侍卫,看着呆,嘴还挺硬。
刚入府就给她下马威?
她往前走两步,居高临下看着韩语,语气却依旧温柔。
"韩语是吧?我知道你是殿下的贴身侍卫,忠心护主是好事。可这府里的规矩,还是要讲的。"
"我既然入了府,就是这府里的侧妃娘娘。见了我不行礼,按规矩,可是要掌嘴的。"
春桃立马接话。
"听见没有!娘娘说了,掌嘴!还不自己掌嘴二十下,给娘娘赔罪!"
韩语歪着脑袋。
"掌嘴?为什么要掌嘴?我又没犯错。"
"你见了娘娘不跪,就是犯错!"春桃上前一步,"你不掌是吧?我来帮你!"
她扬起手,就朝韩语脸上扇过去。
张甜站在后面,冷眼旁观。
先给这傻侍卫一个下马威,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。
巴掌眼看就要落到韩语脸上。
韩语身子一矮,从她胳膊底下钻过去,一把抱住张甜的大腿。
"娘娘饶命!别打我!我错了!"
她哭得梨花带雨,脑袋在张甜腿上蹭来蹭去。
张甜一愣。
这就认怂了?
也太没骨气了吧。
她刚想说话,就觉得手上一热。
韩语手里那碗酥酪,啪的一下,全扣在她头上。
热腾腾的酥酪,顺着头发往下流,糊了满脸都是。
甜香扑鼻,可张甜一点都笑不出来。
"啊!"
春桃尖叫一声。
"你干什么!你竟敢把酥酪扣在娘娘头上!"
韩语抬起头,一脸惊慌。
"哎呀!对不起对不起!我手滑了!我不是故意的!"
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抹,越抹越乱,把张甜的脸抹得跟小花猫似的。
"娘娘你别生气,我帮你擦!我帮你擦干净!"
"滚开!"张甜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推开她。
她长这么大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。
热酥酪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,黏糊糊的,又痒又难受。
张甜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杀了她!
现在就杀了这个傻子!
可是不行。
她刚入府,第一天就弄死三皇子的贴身侍卫,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。
张甜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。
"没事,不怪韩语,她也不是故意的。"
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春桃都急了。
"娘娘!她把您弄成这样!"
"我说了,没事。"张甜打断她,语气冰冷。
她看向韩语,脸上重新堆起温柔的笑。
"韩语,没事的,我不怪你。你也是不小心,对不对?"
韩语用力点头。
"对对对!我真的是不小心的!娘娘你人真好!"
"你看,我给你赔罪,我把我最喜欢的桂花糕给你吃!"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,递到张甜面前。
糕上面还沾着她的手指头印。
张甜看着那块桂花糕,胃里一阵翻涌。
谁要吃你吃过的东西!
"不用了,我不爱吃甜食。"张甜勉强笑着,"春桃,扶我去房里梳洗一下。"
"是,娘娘。"
春桃狠狠瞪了韩语一眼,扶着张甜往偏院走。
两人刚走出几步,就听见身后传来赵龙的声音。
"韩语,酥酪好吃吗?"
"好吃呀,娘娘头上都是呢,你要不要去尝尝?"
"要!"
"别去!娘娘会生气的!"
张甜脚步踉跄了一下,差点当场栽倒。
欺人太甚!
这两个傻子,故意的!绝对是故意的!
偏院里。
张甜坐在梳妆台前,春桃一边帮她擦头发,一边骂。
"小姐!那韩语也太过分了!第一天就给您脸色看!您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教训她?"
"教训?怎么教训?"张甜冷冷道,"她是个傻子,我跟一个傻子计较?传出去,别人只会说我容不下人。"
"可是。"
"没什么可是。"张甜眼神阴鸷,"刚入府,先忍一忍。等我摸清了这府里的底细,再慢慢收拾她。"
"一个傻子而已,还能翻了天不成?"
她顿了顿,又问。
"让你查的事,查得怎么样了?"
"小姐,我刚才一路进来,都仔细看过了。"春桃压低声音,"府里侍卫不多,看着都是些普通货色,没什么高手。"
"三皇子那边,确实看着傻兮兮的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"
"就那个韩语,看着有点邪门。"春桃皱着眉,"今天她躲开我那一巴掌,动作快得很,不像普通傻子。"
张甜冷笑一声。
"邪门?我看她是有几分小聪明,仗着自己傻,到处耍无赖。"
"通玄境?顶天了。真要是高手,还用得着在这儿装疯卖傻?"
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"等着吧。今晚我就联系鬼面,让他安排人。"
"一个傻侍卫,一个傻皇子,我还不信收拾不了他们。"
当天下午。
张甜梳洗干净,换了身衣服,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模样。
她亲自端着一碗汤,去赵龙的寝殿探望。
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。
她推门进去一看。
赵龙坐在地上,韩语也坐在地上,两人面前摆着一排碗,正比赛谁敲得响。
"咚咚锵!咚咚锵!"
"殿下你敲错了!应该是这样!"
"没错!我的好听!"
张甜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这两个人,能不能有点正形。
她深吸一口气,笑着走进去。
"殿下,韩语,你们在玩什么呢?"
赵龙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敲碗。
"敲碗。"
韩语也抬头。
"娘娘你也来玩吗?可好玩了。"
张甜嘴角抽了一下。
不了,谢谢。
她把汤碗放在桌上,柔声说。
"殿下,我炖了银耳莲子羹,你尝尝?"
赵龙眼睛一亮,立马把碗一扔,扑了过来。
"汤!喝汤!"
他伸手就要抓。
"小心烫。"张甜拦住他,拿起勺子舀了一勺,"我喂你。"
勺子递到赵龙嘴边。
赵龙张开嘴,刚要喝。
"我也要喝!"
韩语挤了过来,一头撞在张甜胳膊上。
张甜手一抖,整勺汤全泼在了自己裙子上。
"哎呀!娘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!"韩语一脸着急,伸手就去擦。
她那手刚抓过泥,黑乎乎的,一擦就是一个黑手印。
"别碰!"张甜吓得往后躲。
"怎么了娘娘?我帮你擦干净呀!"韩语往前凑。
"不用!真的不用!"张甜连连后退。
两人一个追一个躲,在屋子里转起圈来。
赵龙站在旁边,拍着手喊。
"好玩!捉迷藏!"
张甜躲了半天,裙子上反而多了好几个黑手印,气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"殿下,我身子有点不舒服,先回房了。"
她丢下一句话,转身就跑。
再待下去,她怕自己当场暴走。
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韩语撇撇嘴。
就这定力,还想夺权?
赵龙凑过来,小声说。
"韩语,你好坏哦。"
韩语瞪他一眼。
"你不也看得挺开心?"
赵龙嘿嘿一笑,又换上那副痴傻表情。
"汤好喝!"
夜深了。
三皇子府静悄悄的。
偏院的窗户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。
张甜站在窗边,一身夜行衣,脸上没了白日的温婉,只剩阴冷。
她学了三声夜枭叫。
"咕,咕,咕。"
三声过后,墙外传来两声回应。
"咕,咕。"
暗号对上了。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院墙上,黑袍裹身,脸上一张青铜鬼面具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正是鬼面。
他翻身落地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张甜压低声音。
"你怎么才来?"
"宫里眼线多,不好走动。"鬼面沉声道,"情况怎么样?"
"不太好。"张甜咬牙,"那个韩语,比想象中难对付。今天我两次出手,都被她躲开了,还弄得我狼狈不堪。"
"一个傻子侍卫,能有多难对付?"鬼面不以为然。
"她不是普通傻子。"张甜皱眉,"她反应很快,动作也很敏捷,我怀疑她至少有通玄境的修为。"
鬼面嗤笑一声。
"通玄境?那又如何?你也是通玄境巅峰,还怕她不成?"
"我不是怕她,我是怕打草惊蛇。"张甜冷声道,"刚入府就动手,万一被人发现了,二皇子那边不好交代。"
"那你打算怎么办?"
张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"明的不行,就来暗的。"
"明天,我给她送点好东西过去。"
"什么好东西?"
"散功药。"张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"我就不信,她武功再高,还能防得住吃进肚子里的东西?"
鬼面点点头。
"可以。不过你要小心,那傻侍卫看着呆,实则精明得很。"
"我知道。"张甜顿了顿,又问,"二皇子那边怎么说?"
"二皇子说了,尽快动手。"鬼面沉声道,"最好一个月之内,废掉三皇子,控制住三皇子府。"
"一个月?"张甜冷哼一声,"用不了那么久。"
"半个月,我就能让那个傻侍卫跪在我面前求饶。"
她刚说完,突然听见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"什么人!"
鬼面脸色一变。
"有人来了,我先走了。"
他身形一闪,就要翻墙离开。
"等等!"张甜叫住他,"明天的事。"
"放心,我已经安排好了。"鬼面丢下一句话,消失在夜色中。
窗户关上,院子里恢复了寂静。
张甜站在窗边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韩语啊韩语,你给我等着。
明天,就是你的死期。
院门外。
韩语靠在柱子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"殿下,听见了吧。"
赵龙从阴影里走出来,抠了抠鼻子。
"听见了。"
韩语笑了笑。
"行,明天,咱们陪他们好好玩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