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7年12月初，北平。
定北军政府总参谋部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各警备区司令、各野战军参谋长、各要塞守备司令，凡是能赶到的都到了。长条桌两侧坐不下，后排又加了一排椅子。
杨景澄坐在长桌一端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草稿。草稿用棉线装订，封面上写着“全国守备标准化配置令（草案）”。他把草稿翻到第一页，没有寒暄，直接开口：“今天过一遍。逐条来，有意见就说，过了今天就不再改了。”
他把第一页翻过去，开始念。
“野战军编制：一个军三个师。每个师配一个骑兵营、一个炮营。每个军配直属一个警卫营、一个炮营、一个坦克营、二个机动团、一个骑兵团、一个工兵团、一个战地医院、一所学校。”
他念完，抬头扫了一圈。
坐在后排的一个野战军参谋长举手：“军属骑兵团和师属骑兵营，职能怎么分？”
“师属骑兵营管侦察和联络，军属骑兵团管机动和追击。”杨景澄说，“师里够不着的，军里补。平时各训各的，战时按任务调。”
那人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杨景澄翻到第二页。
“各省主城设警备区。警备区司令一人，相当于省级军区司令，直属定北军政府军务总办孙烈臣。”
他念到“孙烈臣”三个字时停了一下，看了坐在前排的孙烈臣一眼。孙烈臣没有反应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“警备区直属一个坦克营、一个炮营、一个警卫营、一个骑兵团、两个机动团。平时管辖本省所有守备部队、守备团及地方警务，负责城防、治安、交通枢纽保卫、特务清剿。”
范浦江在底下问了一句：“警备区直属骑兵团，和野战军军属骑兵团，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野战军的骑兵团跟着军走，警备区的骑兵团驻在省里。”杨景澄说，“野战军的骑兵团打运动战，警备区的骑兵团跑交通线、巡边界、传命令。不一样。”
范浦江点了点头。
杨景澄翻到第三页。
“主城标配：2个守备团，1500名专职警务人员，一个甲级医院，一所11年直通学校。守备团额定编制3000人，两个守备团总兵力6000人。整套主城守备安防总员额：6000守备兵力加1500警察。”
他念完之后没有停，接着往下。
“次城标配：1个守备团，1000警察，一个医院，一所直通学校。”
“要塞守备司令部：一个岸炮师，一个防空炮师，二个12000人的守备师，一个司令部直属骑兵营、警卫营、机动团、工兵团、医院、学校，另配一个次城守备配套。”
汲金纯在底下问了一句：“要塞配次城守备，是设在要塞里面，还是设在要塞外面？”
“外面。”杨景澄说，“要塞管江防和海防，次城管陆防和治安。两套班子，一套指挥。战时要塞司令统一调度。”
汲金纯没有再问。
杨景澄翻到第四页。
“飞行大队驻地：一个守备营，一个工兵连，一个医疗中队，二个通讯班，二个地勤班。”
这一条没有人问。空军的事，在座的人不太懂，也没有意见。
杨景澄把文件合上，放在桌上。
“编制部分念完了。下面是分工职责和指挥关系。分工职责只有两句话——守备团管城池外围、城门关卡、军工仓库、交通枢纽、城郊永备工事。警察管城内街巷治安、户籍管理、律法巡查、民间纠纷处置。老弱伤残中转岗人员优先补充警力缺口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看着在座的人。
“指挥关系，三条。第一，野战军不得驻防城里，战时入城协防。第二，设警备区的主城，由警备区司令统一指挥。第三，不设警备区的主次城，由野战军军长统一指挥。”
他把文件重新翻开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配套保障，三条。第一，主城守备指挥部统一规划甲级医院和11年直通学校，对接就近野战军主力的战地医院和学校，医疗文教资源联动共享。第二，次城守备指挥部统一规划小型医务站和11年直通学校，对接就近野战军。第三，编制独立核算，不挤占野战军和边疆边防部队员额，缺额从预备役梯队分批补齐。”
念完之后他把文件合上，搁在桌面上，两只手按在封面上。
“就这些。有意见没有？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汤玉麟在后排说了一句：“主城两个守备团，次城一个守备团。要是打起大仗来，守备团够不够？”
“守备团不负责打大仗。”杨景澄说，“打大仗是野战军的事。守备团的任务是守住城，等野战军来。守不住，野战军来了也没用。守得住，野战军到了就能打出去。”
汤玉麟没有再问。
孙烈臣这时开了口。他一直坐在前排，没有说过话。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，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“警备区司令直属定北军政府军务总办，这条要写清楚。平时各警备区管各警备区的事，战时由军务总办统一调度。各警备区之间的边界衔接、跨省调动、联合演习，都归军务总办协调。”
杨景澄点了点头，拿起笔在草稿上添了一行字。
“还有，”孙烈臣说，“警备区司令和野战军军长之间的关系，也要写清楚。平时各管各的，战时警备区司令统一指挥本省所有武装力量，包括野战军。这条不写清楚，将来会扯皮。”
杨景澄又添了一行。
“野战军入城协防，谁先提出来？”范浦江问。
“警备区司令提。”孙烈臣说，“野战军军长也可以提，但决定权在警备区司令。战时状态一启动，警备区司令就是本省最高军事指挥官。”
范浦江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杨景澄把添改之后的草稿重新念了一遍关键条款，确认没有人再有异议，把文件合上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回去之后各警备区按这个标准执行，缺什么补什么，有什么问题报总参谋部。”
散会之后，杨景澄把修改后的文件誊清，送呈张定北。
张定北坐在办公室里，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看到警备区司令直属军务总办孙烈臣那一条时，他的目光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下看。看完之后他把文件合上，搁在桌面上，拿起笔在封面上批了两个字。
“执行。”
杨景澄接过文件退了出去。门在他身后合上，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当天下午，定北军政府总参谋部以急电形式将《全国守备标准化配置令》发往全国各警备区、各野战军、各要塞、各飞行大队驻地。电报房里的报务员一份一份地抄，电键声噼噼啪啪地响了一整个下午。
沈阳、哈尔滨、北平、天津、济南、西安、上海、徐州、承德、张家口，各警备区司令部在同一天陆续收到。孙烈臣在哈尔滨收到之后看了一遍，折好放进文件夹里，对参谋长说：“按这个执行，缺额报上来。”
范浦江在天津收到之后，把文件放在桌上，对陈昭汉说：“咱们那四个次城，按这个标准重新核一遍，不够的补上。”
杨虎城在西安收到之后，把文件看了一遍，拿起笔在“警备区直属骑兵团”那一行旁边画了一个圈。他对参谋说：“骑兵团的人选，从陕北那边招。那边人会骑马。”
各要塞、各飞行大队驻地在接下来几天里也陆续收到。陈怀民在西安机场收到之后看了一遍，把“飞行大队驻地守备配置”那一条折了一个角，放在抽屉里。乐以琴在哈尔滨收到之后，让文第九十六章 全国守备标准化配置令抄了一份贴在机场值班室的墙上，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：“按这个配，缺什么报什么。”
（第九十六章 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