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卜杏嵂蹲在院子角落的硅藻土区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，把新挖回来的硅藻土一铲一铲地掺进绿萝根部的土里。
绿萝趴在土中，叶片舒展，体型比从矿洞回来那天稳定了一些，但叶脉深处那一缕蓝色荧光始终没退干净。
卜杏嵂一边掺土一边碎碎念：“硅藻土，硅藻土，周大夫说你要多吃这个，少吃蓝萤石。听见没？别老惦记着矿洞里那颗蓝石头，那东西差点把你粘住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每天说三遍。”绿萝的语气懒洋洋的。
卜杏嵂把最后一铲土拍实，站起来拍手：“说三遍是因为你记不住。昨天半夜我又看见你根须往菜地那边伸，你想干嘛？”
“松土。”
卜杏嵂眯眼：“半夜松土？”
“……我失眠。”
卜杏嵂翻了个白眼：“你一个植物，失眠？”
“想事情。”
卜杏嵂蹲下来，戳了戳绿萝的叶子：“想那颗晶体？”
绿萝沉默了两秒：“嗯。”
卜杏嵂叹气：“你能不能想点别的？比如今天吃什么，菜地该浇多少水，太阳能板要不要擦灰。”
“那些不用想。我想那颗晶体。”
卜杏嵂盯着绿萝看了半天，最后站起来，叉腰：“行，那你告诉我，它怎么叫你的？”
“做梦的时候。一片蓝，很深。有个声音，嗡嗡的，像……像你手机震动。”
卜杏嵂嘴角抽了抽：“我手机震动是因为你老拿根须戳它。”
“不是。那个声音在说……回来。”
卜杏嵂愣住，头顶仿佛有一只乌鸦飞过，嘎……嘎……嘎……
卜杏嵂蹲下来，认真地看着绿萝：“绿萝，你听我说。那个东西，不管它是什么，它在矿洞最里面，洞口已经塌了，进不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卜杏嵂：“那你为什么还想？”
绿萝的语气迷茫：“因为它在长。我能感觉到。它每天都在长。”
卜杏嵂后背一凉。她想起那天在矿洞里，蓝色晶体裂开的缝隙中渗出的蓝色液体，滴在地面上“嘶嘶”冒烟的样子。
卜杏嵂站起来，语气故作轻松：“行了，别想了。今天去挖硅藻土，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绿萝的叶片微微竖起来：“要。”
上午。卜杏嵂带着绿萝和小陈一起去了北边湖床。小陈扛着铁锹走在前面，卜杏嵂背着背包，绿萝趴在她背上，体型虽然比矿洞里那次小了一些，但依然沉甸甸的，压得卜杏嵂走路有点歪。
小陈回头看了一眼卜杏嵂背上的绿萝：“它是不是又大了？”
卜杏嵂喘气：“别提了。周大夫说它还会长。”
小陈推了推眼镜：“那你的房子……”
卜杏嵂面无表情：“到时候再说。先挖土。”
到了湖床，小陈开始挖硅藻土。卜杏嵂把背包放下来，绿萝从她背上滑下来，根系自动扎进湖床表面的干土里，慢慢舒展开来。
卜杏嵂从背包里掏出太阳能充电器，准备找个地方晒太阳充电：“今天太阳好，顺便充个电。”
她把太阳能板架在一块平地上，数据线连上手机。刚连上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电量数字跳了跳。
卜杏嵂盯着屏幕，愣住：“……嗯？”
平时充电速度跟挤牙膏似的，今天却像开了水龙头。电量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，百分之五、百分之八、百分之十二……
卜杏嵂揉了揉眼睛：“我眼花了？”
“没有。今天充电很快。”
卜杏嵂低头看太阳能板，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面：“等等……这里的土……”
她蹲下来，捏了一把湖床表面的土，灰白色，轻软，正是硅藻土。她又看了看太阳能板的位置，正好架在硅藻土层最厚的地方。
卜杏嵂脑子飞速转：“硅藻土……多孔结构……半导体特性……”她猛地站起来，“难道硅藻土能增强光电转换效率？”
小陈从旁边探过头来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卜杏嵂指着太阳能板和地面：“硅藻土！这里的硅藻土让太阳能板充得更快了！比在我家院子里快好几倍！”
小陈凑过来看手机屏幕，眼睛瞪大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卜杏嵂激动得声音发颤：“你试试！把你的手机也拿来！”
小陈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连上充电器，果然，充电速度也快得离谱。
小陈盯着屏幕，嘴巴微张：“这……这不科学。”
卜杏嵂叉腰大笑：“科学！这就是科学！硅藻土的多孔结构和硅元素，可能形成了某种光电增强效应！”
绿萝的语气得意：“都是因为我。”
卜杏嵂低头看绿萝，笑了：“对，都是因为你。要不是你，我哪知道硅藻土还有这功能。”
绿萝的叶片翘起来：“那我要奖励。”
卜杏嵂嘴角抽了抽：“你刚吃了硅藻土，还要什么奖励？”
“蓝萤石。”
卜杏嵂面无表情：“晚上再说。”
“那就是答应了。”
卜杏嵂转身继续挖土：“我没答应。”
“你也没拒绝。”
头顶仿佛有一只乌鸦飞过，嘎……嘎……嘎……
傍晚。卜杏嵂把从湖床挖回来的硅藻土在院子旁边铺了一小片，把太阳能充电器架在上面。手机连上，充电速度果然比普通地面快了不少。
卜杏嵂蹲在旁边，盯着手机屏幕，满意地点头：“好，以后充电站就建在硅藻土上了。”
绿萝趴在硅藻土旁边：“那我的浴缸呢？”
卜杏嵂头也不回：“你的浴缸在那边，这是充电站，不一样。”
“都是用硅藻土，为什么不一样？”
卜杏嵂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因为你的浴缸是给你泡的，充电站是给我充电的。”
“那我可以泡在充电站里。”
卜杏嵂瞪了绿萝一眼：“不行。你泡进去，根须一伸，把电线缠了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会。”
卜杏嵂冷哼：“你上次说不会吃我的蓝萤石，转头就偷吃了。”
绿萝的叶片耷拉下去：“……那是上次。”
卜杏嵂往屋里走：“上次和这次没区别。”
绿萝趴在院子里，看着卜杏嵂进屋的背影，叶片微微晃动。它转过头，望向镇子西边的方向，矿洞的方向。叶脉中的蓝色荧光在暮色中微微亮了一下。
绿萝自言自语，极小声：“……它又在叫了。”
深夜。卜杏嵂睡着了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床铺上。院子里，绿萝泡在硅藻土中，叶片低垂，看似安静。
绿萝的视角，一片深蓝。无边无际的蓝色空间，上下左右全是流动的蓝色光。空间正中央，那颗半人高的蓝色晶体悬浮着，表面裂纹密布，裂纹中渗出浓稠的蓝色液体。
蓝色晶体内部，一只巨大的、由硅晶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，瞳孔是深不见底的墨蓝。眼睛盯着绿萝，发出嗡嗡的声音，像极了手机震动。
晶体发出低沉的声音，带着回响：“回来。”
绿萝在梦境中，情绪紧张：“你是谁？”
晶体不回答，只是重复：“回来。你属于这里。”
绿萝：“我不属于你。我属于她。”
晶体的眼睛微微眯起，蓝色空间中卷起漩涡：“她只是个人类。你会长大，她会老去。你最终只能回到硅的源头。”
绿萝语气坚定：“那我也要陪她到最后。”
晶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蓝色空间开始震动，裂纹中的蓝色液体喷涌而出，朝绿萝涌过来。绿萝的根须在蓝色液体中挣扎，整株植物被拽向晶体。
绿萝尖叫：“放开我！！！”
卜杏嵂的卧室。卜杏嵂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，院子里的绿萝在疯狂甩动根须，叶片剧烈颤抖，整株植物从硅藻土中拔了出来，根须拖在地上，朝着院门的方向蠕动。
卜杏嵂从床上跳下来，光脚冲出屋：“绿萝！”
绿萝已经爬到了院门口，根须缠住了门闩，正在用力拽门。它的叶片全部竖着，叶脉中的蓝色荧光亮得刺眼，整株植物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。
卜杏嵂冲过去，从后面抱住绿萝的主干：“绿萝！醒醒！”
绿萝的根须猛地一甩，卜杏嵂被甩开，摔在地上，手肘磕在门槛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气。
卜杏嵂爬起来，又冲过去：“绿萝！你听到没有！是我！”
绿萝的根须已经拉开了门闩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月光下，绿萝朝着镇子西边的方向挪动，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坚决。
卜杏嵂追出去，一把抓住绿萝最粗的那根主根，死死抱住：“你给我停下！”
绿萝的根须缠住卜杏嵂的手腕，用力往外推。卜杏嵂咬着牙不松手，手腕被勒出红印。
卜杏嵂声音发颤，但很坚定：“绿萝！你答应过我！你说让我看好你！”
绿萝的动作停了一下。叶片颤抖着，传递过来断断续续的情绪：“……它在拽我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卜杏嵂抱得更紧：“那就拽回来！你是我搭档！你不能被一块石头拽走！”
绿萝的叶片剧烈颤抖了几秒，叶脉中的蓝色荧光忽明忽暗。然后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它的根须慢慢从卜杏嵂的手腕上松开，整株植物软下来，趴在卜杏嵂怀里。
绿萝的声音虚弱：“……好累。”
卜杏嵂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抱着绿萝，大口喘气：“你……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卜杏嵂低头看绿萝，眼眶红了：“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？你差点跑了！”
“我没跑成。”
卜杏嵂弹了一下绿萝的叶片：“差一点！”
绿萝的叶片微微缩了缩：“……你手肘破了。”
卜杏嵂低头看了一眼手肘，蹭掉了一块皮，正在渗血：“没事，小伤。”
绿萝的根须轻轻碰了碰她的伤口：“疼吗？”
卜杏嵂把绿萝抱起来，往院子里走：“疼。所以你以后别半夜乱跑，我追你追得累死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周大夫拄着拐杖急匆匆地赶来，身后跟着小陈。卜杏嵂坐在门槛上，手肘上缠着布条，绿萝趴在她脚边，叶片蔫蔫的，叶脉中的蓝色荧光比昨天淡了一些，但没有完全消失。
周大夫蹲下来检查绿萝，眉头紧锁：“它昨晚差点跑了？”
卜杏嵂点头：“跑到院门口了，我硬拽回来的。”
周大夫捏了捏绿萝的叶片，又翻了翻根须：“那颗晶体在召唤它。距离越近，召唤越强。你这里离矿洞太近了。”
卜杏嵂愣住：“太近？矿洞在镇子西边，我在镇子东边，中间隔了整个镇子！”
周大夫摇头：“对那颗晶体来说，这点距离不算什么。它在长，它的感知范围也在扩大。”
卜杏嵂心里一沉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周大夫站起来，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了两步：“两个办法。第一，搬走。离矿洞越远越好。”
卜杏嵂看了看自己的小砖房，又看了看绿萝：“第二呢？”
周大夫回头看她：“第二，切断联系。让它彻底忘记那颗晶体。”
卜杏嵂：“怎么切断？”
周大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把深灰色的粉末：“这是活性炭粉，掺在硅藻土里。活性炭能吸附硅基信号，让它接收不到晶体的召唤。”
卜杏嵂接过布包：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周大夫摇头：“不简单。活性炭粉只能暂时屏蔽信号，但副作用是，它也会影响绿萝对硅的吸收。用久了，它会虚弱。”
卜杏嵂低头看绿萝：“……会虚弱到什么程度？”
周大夫沉默了两秒：“跟普通绿萝一样。”
卜杏嵂和绿萝同时愣住。
绿萝的声音很轻：“跟普通绿萝一样……那我就不能帮你找蓝萤石了。”
卜杏嵂蹲下来，看着绿萝：“那你能好好活着吗？”
“能。但我会变回以前的样子。小小的，普通的。”
卜杏嵂伸手摸了摸绿萝的叶片：“你以前小小的样子我也没嫌弃过。”
“真的？”
卜杏嵂点头：“真的。你刚来的时候巴掌大，蔫黄蔫黄的，我不是照样养你。”
绿萝沉默了几秒：“……那就不切断了。”
卜杏嵂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绿萝语气坚定：“我不怕它叫。我能扛住。我不想变回普通绿萝。我想帮你。”
卜杏嵂皱眉：“你昨天晚上差点跑了！”
“那是昨天。今天我能扛住。”
卜杏嵂转头看周大夫：“周大夫，您说呢？”
周大夫看了绿萝半天，叹了口气：“它自己的选择，我尊重。但活性炭粉你留着，万一哪天扛不住了，就掺进去。”
卜杏嵂攥紧布包：“好。”
周大夫走到门口，回头：“还有一件事。那颗晶体，它在长。如果有一天它长到矿洞外面来……”
卜杏嵂心里一紧：“会怎样？”
周大夫沉默了很久：“不知道。但到时候，可能就不是绿萝想不想回去的问题了。”
周大夫走了。院子里只剩下卜杏嵂和绿萝。晨光照在绿萝的叶片上，叶脉中的蓝色荧光微微闪烁。
卜杏嵂蹲下来，认真地看着绿萝：“你确定你能扛住？”
“能。”
卜杏嵂伸手：“那我们说好。如果你扛不住了，就告诉我。不准再半夜自己跑。”
绿萝的根须伸出来，缠住卜杏嵂的手指：“说好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卜杏嵂加强了看守，白天把绿萝带在身边，晚上把硅藻土区挪到离自己床铺最近的窗户下面，还在院门上多加了一道门闩。
绿萝白天帮卜杏嵂翻地、给菜地松土、用根须探测太阳能板的最佳角度，晚上泡在硅藻土里，叶脉中的蓝色荧光时亮时暗，但没再出现半夜出走的状况。
卜杏嵂坐在门槛上写稿，手机充着电，绿萝趴在旁边：“绿萝。”
“嗯？”
卜杏嵂一边打字一边说：“你说那颗晶体在长，它长到矿洞外面来了吗？”
绿萝沉默了几秒：“没有。但它在往这边伸。”
卜杏嵂的手指停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它的根。地底下。像我的根须一样，在往镇子这边蔓延。”
卜杏嵂放下手机，盯着绿萝看了半天。她站起来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我能感觉到。它一天比一天近。”
卜杏嵂在院子里走了两圈，停下来：“如果它伸到镇子下面，会怎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它可能不只是叫我。它可能也在叫别的东西。”
卜杏嵂愣住：“别的东西？”
绿萝的叶片微微晃动，传递过来一个模糊的情绪，像是某种模糊的感知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正在地底缓慢铺开。
“镇子下面，有很多石头。砖头、水泥、陶瓷。都是硅酸盐。它可能……在吃那些。”
卜杏嵂瞬间想起矿洞里蓝色晶体裂开时渗出的蓝色液体，滴在地面上“嘶嘶”冒烟，腐蚀着一切。
卜杏嵂后背发凉：“它在吃镇子的地基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它在长。”
卜杏嵂站在原地，脑子里飞速转动。她看着院子里那些砖头砌成的墙、脚下的水泥地面、远处镇子方向那些歪歪斜斜的房屋。
卜杏嵂深吸一口气：“绿萝。”
“嗯？”
卜杏嵂低头看着它：“那颗晶体，如果我们不管它，它会怎样？”
绿萝沉默了很久：“它会一直长。长到把整个镇子吃掉。”
卜杏嵂和绿萝同时沉默。院子里只有风吹过菜叶的声音。
卜杏嵂蹲下来，看着绿萝：“你说你能扛住它的召唤。”
“我能。”
卜杏嵂盯着绿萝的叶片：“那如果我们回去找它呢？”
绿萝整株猛地一颤，传递情绪剧烈波动：“……你想干嘛？”
卜杏嵂站起来，目光坚定：“如果它在吃镇子的地基，那矿洞塌了也没用。它从地底下往外长，我们堵不住。唯一的办法，是从根上切断它。”
“你想……吃掉它？”
卜杏嵂低头看绿萝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：“你不想？”
绿萝的所有叶片同时竖起来，根须在硅藻土中猛地扭动，传递过来的情绪像一团燃烧的火：“想！！！！！！”
卜杏嵂笑了：“那就想个办法。但这次，咱们得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？”
卜杏嵂掰手指：“绳子、手电筒、硅藻土、活性炭粉、还有——”
“我。”
卜杏嵂看着绿萝：“对，你。你是主角。”
“那我要吃蓝萤石。”
卜杏嵂翻白眼：“还没出发呢！”
“提前补充能量。”
卜杏嵂叹气：“行，今晚多给你一块。但明天开始，你得听我安排。”
“好。”
卜杏嵂转身往屋里走，准备做晚饭：“还有，不准再半夜自己跑。”
“不会了。”
卜杏嵂回头看了绿萝一眼：“你上次也说不会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卜杏嵂盯着绿萝看了两秒，然后继续往屋里走。绿萝趴在院子里，叶片在夕阳下泛着油绿的光，叶脉深处的蓝色荧光微微闪烁，但不再刺眼。
绿萝自言自语，极小声：“明天……要回去找那颗晶体了。这一次，我要把它吃掉。……大概吧。”
画面渐暗。
绿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：“昨晚差点跑了，被她拽回来。她手肘破了，我有点难过。但她说没关系。今天知道那颗晶体在吃镇子的地基，她决定回去找它。明天，我要吃个够。”
第九集 完
下集预告： 卜杏嵂和绿萝开始为重返矿洞做准备。卜杏嵂找到赵铁柱帮忙，赵铁柱却提出了一个条件，他要一起去。而绿萝在吃了几天足量蓝萤石后，体型再次开始增长，这次连硅藻土都快压不住了。敬请期待《第十集：重返矿洞，硅基之战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