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蹲在茶几前把泡面吃完，黄姚连汤都喝了大半，放下桶的时候打了个饱嗝，被张伟看了一眼，她瞪回去：“看什么看，你打的嗝比这响多了。”
张伟没跟她争，把两个空桶往垃圾桶里一塞，去厕所冲了个澡，出来的时候黄姚已经缩在床上了。
她穿着他的大T恤，裹着被子，只露一个后脑勺在外面。张伟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两秒，黄姚头也没回，闷声说了句：“沙发那破弹簧能把你腰戳穿，上来睡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少废话，关灯。”
张伟关了灯，摸黑躺到床的另一边。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，被子一人一半，井水不犯河水。
一开始还行。张伟平躺着，尽量不动，脑子里乱七八糟转了一会儿，慢慢有了困意。但老居民楼的窗户不严实，风从缝里钻进来，屋里温度慢慢往下掉。被子是那种老式棉被，又短又薄，张伟一米八的个头，脚一伸就露出去一截。他缩了缩腿，往被子中间挪了挪。
过了一会儿，黄姚那边也冷，被子被她拽过去一截，张伟整个肩膀都露出来了。他又往中间靠了一点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变成半拳，最后变成胳膊贴着胳膊。
张伟侧躺着，面朝外，后背对着黄姚。她能感觉到他后背传来的体温，比被窝里暖和。她犹豫了一下，也翻了个身，后背对着他的后背。两个人背靠背，中间压着被子的边缘，总算不漏风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雨声。
张伟快要睡着的时候，发现自己不对劲了。
可能是被子暖起来了，体温回升，血液流通加快。也可能是黄姚后背贴着他的触感太清晰，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，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弧度，腰线的弧度。她翻身的时候被子下面偶尔钻进来一丝她身上的味道，混着沐浴露和雨水的气息，若有若无地往他鼻子里钻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
他整个人僵住，一动不敢动，脑子里飞快地算：完了，这个位置，这个角度，她要是往后靠一点点就会碰到。他拼命想别的事，想游戏，想代码，想明天早上吃什么，试图把它压下去。
但越紧张，越压不下去。
黄姚大概是冷，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，后背无意识地往他这边拱了一下。
碰到了。
张伟感觉到自己结结实实顶在了她后腰偏下的位置。
黄姚的动作停了半秒。然后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弹起来，一脚踹在张伟腰上。张伟完全没有防备，连人带被子滚下床，“咚”一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。
“我操！”张伟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，“你干嘛？！”
黄姚坐在床上，被子拉到下巴，黑暗里看不清表情，但声音又尖又炸：“你他妈问我干嘛？！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？！”
“我干什么了？我睡得好好的——”
“你硬了！”
张伟噎住了。
“你他妈顶到我了！”黄姚的声音在黑暗里炸开，“张伟你是不是有病？！”
张伟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但解释不了。他确实硬了，这是生理事实。他不能说“我不是故意的”，那听起来更像狡辩。
“不是，”他坐在地上，揉着后脑勺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以前咱俩又不是没一起睡过，你以前也没这么大反应啊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！”
“以前你也不——”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
两个人隔着一张床的距离在黑暗里对峙。窗外雨还在下，隔壁不知道谁家的猫叫了一声。
张伟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有点干：“黄姚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这……正常反应。我又不是故意的，你也不能怪我吧。”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以前你身体没变的时候，咱俩光膀子喝酒都干过，现在怎么连挨一下都不行了。”
黄姚没说话。黑暗中她攥着被子的手指紧了紧。
张伟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能感觉到她那边安静得有点不正常。他试探着站起来，往床边靠了一步。
“你别过来！”黄姚的声音又拔高了。
张伟停住。
“我……我他妈又不是故意的。”他声音低下来，带着点憋屈，“你睡你的，我去沙发。”
他抱起那床被子就要走，黄姚忽然开口了：“你站住。”
张伟停住。
“外面冷，你睡沙发明天肯定感冒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黄姚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张伟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。
“你睡床那头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小了很多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不甘，“一人一头，被子中间压个枕头。你他妈再敢乱动，我直接把你从窗户扔出去。”
张伟抱着被子站在黑暗里，后脑勺还在疼，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往上弯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他绕到床的另一头躺下，两个人头脚相对，中间压了个枕头。被子短，他的脚还是露在外面，但好歹不用睡沙发了。
黑暗中安静了很久。
张伟快要睡着的时候，听到黄姚那头传来闷闷的一声：“张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去买床新被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，”她的声音顿了一下，“这事儿你敢跟任何人说，我就杀了你。”
张伟闭着眼，嘴角弯着：“什么事？我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