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嗯了一声，转身往巷子外面走。
他把手揣进兜里，脚步很快。拐进一条巷子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，倚在墙上看着他。
白灵。
林枫站在原地。他知道不对。白灵封在矿脉里，不可能出现在南江的巷子里。但他没动。
“你怎么在这。”他开口。
白灵歪了歪头，嘴角动了一下，那副嘴硬的样子。“出来透透气。里面闷。”
“你……”林枫往前走了两步，“那东西放你出来的？”
“你猜。”
林枫走到她面前，伸手去碰她肩膀。手指穿过空气，什么都没摸到。白灵的脸模糊了一下，像水里的倒影被搅了，然后重新清晰。
“假的。”林枫把手收回来，攥了攥拳。
白灵靠在墙上，抱着胳膊，那个熟悉的姿势。“假的又怎么样。你不想跟我说话？”
林枫看着她。
“你还好吗。”他问。
“饿。”白灵说，“里面没吃的。”
“等我。”
白灵笑了一下，那笑很短，嘴角翘了翘就没了。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哪次不是真的。”白灵的身体开始变淡，从脚往上透明，“行了，别站着了。你后面有人。”
林枫回头。巷子口空荡荡的。他再转回来，白灵没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林枫按约定到了城南废车场。季雯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，靠着那辆旧面包的车门，手里捏着昨天那份文件，翻到其中一页，看了很久。
林枫走过去。他没说话，手揣在兜里。
季雯玥抬起头。“文件不对。”
林枫没接话。
季雯玥把文件合上，丢在车盖上。“纸张边缘裁切有差异，墨迹色差零点几秒的误差。许诗雅给你的？”
林枫往后退了半步。季雯玥动了。
她右手一抬，脚下的碎石地面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，沙粒和碎石从地面浮起来，在她掌前凝成一小团。她手腕一翻，那团东西朝林枫打过来。林枫侧身躲，沙团擦着他肩膀飞过去，打在后面的废车壳上，砰的一声，铁皮凹进去一块。
林枫趁着间隙往前冲，右拳直取她面门。季雯玥没躲，左手一抬，地面上的碎石又浮起来，这次是一道矮墙，横在林枫面前。他一拳砸在沙墙上，拳头陷进去半寸就被卡住了。季雯玥右手再翻，沙墙朝外推，林枫被掀出去，背撞在一辆报废卡车的车门上。
他爬起来，又冲。这次他改变策略，不正面打，绕着她跑。季雯玥站在原地没动，沙粒从地面不断浮起来，在她周围半米形成一个环。林枫一靠近，沙环就往外扩，把他推开。
三次尝试之后，林枫被按在了一辆废车的前盖上。季雯玥一只手压着他肩膀，沙子从地面涌上来，缠住他手腕和脚踝，像水泥一样沉。
林枫挣了两下。挣不动。
季雯玥低头看着他。“三天之内，把原件还我。不然——”她松开手，退了一步。沙粒从林枫身上散开，簌簌落回地面。
“不然什么。”林枫撑着车盖爬起来。
季雯玥没回答，转身走向面包车。她拉开车门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中的蛊毒，刚才被我控沙的时候逼出来一部分。你现在感觉好点，但那只是暂时的。”
她上了车，发动引擎。从车窗里丢出一句话：“找许诗雅没用。三天。”
车开走了。林枫站在原地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刚才被沙子缠住的地方，皮肤上留了一圈浅浅的红印，但经脉里那种沉重感确实轻了一些，丹田里的气转得比昨天顺畅。
回到阿鬼的茶楼已经是晚上了。林枫把纸袋交给阿鬼，让她处理后续，自己坐在隔间的椅子上。战神蹲在桌上啄茶杯。
兜里鼠符发烫。
他掏出来。符面暗纹亮着，那东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比以前更虚，断断续续的。
“林枫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撑不住了。”那东西的声音卡了一下，“反噬比我算的快。最多两天。”
林枫没说话。
“白灵……在封印里。封印连着我。我没了，她也没了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那东西沉默了几秒。暗纹闪了两下，像在犹豫。
“你带界门相关的东西来，暗河入口那种。给我。”它又顿了一下，“我撑过反噬，封印我开，她出来。”
林枫攥着鼠符，手指捏得发白。“你从来没说过这种话。”
“我没得选了。”那东西的声音忽然低下去，几乎听不见，“我不想死。”
林枫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战神从桌上跳到他胸口，蹲着，嗉囊鼓了一下。
“暗河入口在哪。”
“旧界河下游。”那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许诗雅或许能帮你进去。”
鼠符的暗纹暗下去，烫意消退。林枫把它揣回兜里，闭上眼。
三天。季雯玥要原件。那东西要暗河入口的东西。
他睁开眼，站起来，把战神抱在怀里。
“阿鬼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进暗河入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