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回礼
书名:《凡道始》 作者:凡道者 本章字数:6948字 发布时间:2026-10-05

“东家……灶台热水烧好了……早饭也热好了……起来吃吧。”

门外是石头的声音。灶台热水烧好了,早饭也热好了。这孩子刚来没几天,手脚倒是勤快,起得比谁都早。我得赶紧起来,铺子今天要备客栈的货,不能拖。

昨晚睡得晚,但该干的活不能耽误。先应一声让他知道听见了,再推推身边这人。他一向赖床,但今天日子紧,客栈那边的货得赶早备齐,等王二回话就能送。得让他也起来,不能再拖了。

先穿衣裳,出去看看灶上的情况,顺便交代石头今天的分工。

我睁开眼,应了一声。

“知道了,就来。”

我推了推身边还在睡的人。

“起来。石头把早饭都热好了,今天客栈的货要备,不能赖。我先出去看看灶上,你随后就来。”

我披上外衣,拢了拢头发,推门出去。石头站在灶房门口,见了我,往旁边让了让。

我进去看了眼锅,粥熬得正好,火候稳。回头跟石头说。

“今天你先扫地挑水,弄完了跟着阿杏备客栈那批货。茶两筒,药枕挑成色好的,数报我,包好了搁一边。王二那边没回话之前,先不送。”

“东家,昨晚阿杏姐说早上早起,地扫过了,阿杏姐热的饭,烧的热水……我们都吃过了,天大亮了,阿杏姐把门板拆了在等你吃完去铺子。”

这丫头,把活儿都干完了才来叫我。石头站在灶房门口,衣裳是昨天那两套旧衣里的一件,袖口还是短了些,可洗得干净。他手里没闲着,正拿一块抹布擦灶台边上的水渍。

我睡得沉了。昨夜那点事之后到底还是起晚了,前头铺子已经开了,阿杏一个人撑着。石头眼神不飘,话说得利索,把事说完就等着,没有多嘴的意思。

得赶紧出去,货单还在柜台上,今天要备客栈那批。石头等着吩咐,我就让他先去,我随后到。

我把粥盛出来,三两口喝了,拿袖子抹了抹嘴。

“行,我知道了。你们吃过了就好。”

我放下碗,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。

“你慢慢来,我先去前头。”

说完带着石头往铺子走。阿杏正在柜台后头理货,见我进来,朝我点了下头。我先看了眼里屋那批要备的货,茶篓、药枕、布卷都在,心里有了数。

“阿杏,昨晚那两筒茶先包好,药枕挑成色齐的,数不用多,先按昨天的单子来。包好了搁柜台底下,等王二的话。今天来的客人,你照常招呼,客栈的事先不提。”

“老婆,我再睡会……你待会包一两茶,我睡醒给刘老头送过去……石头你忙完带几块米糕去街面听一下夜里有没什么事。”

他躺着,还把送茶和打听的事分派给我和石头。行,这两件都不是急事,等他起来再办。石头那边早点打发出去也好,趁街上人少,能听见些头天夜里的闲话。

铺子里头今天没大活,主要是把客栈那批货备出来,等王二回话。送刘老头的茶,半两太少,一两差不多,算是还他上次介绍茶客的人情。

我把门帘掀开一条缝,朝里屋应了一声。

“行,你睡。茶我包好搁柜上,你醒了送去。”

回头朝石头招了招手,压低了声音。

“你扫完地就去,米糕拿两块,别在街面待太久。回来把听到的跟我说一声就行,别的不用管。有人问,只说在陈记帮工。”

我又走到柜台后头,把昨天剩的那点茶翻出来,拣了一两成色好的,用纸包了,搁在柜台上显眼处。

“掌柜早啊……青布好多钱,一尺?扯九尺能不能便宜点?”

来客人了。看这架势,是真心想买布的。先问价再还价,是个会过日子的。这种客人你越客气她越觉得你心虚,不如直接报实价,让她觉得占了个小便宜,下回还来找我。

九尺布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。要是咬死原价,她可能扭头就走。给她让个零头,五文,不伤本,又显得爽快。她得了面子,我成了买卖,两边都舒服。

我从柜台后头迎出来,笑着朝布架上指了指。

“青布一尺六文,粗的细的都这个价,成色不一样。”

我拿手比了比那卷青布。

“您要九尺,是打算做衣裳还是做被面?要是一条整的,我给您量足。九尺算您四十九文,零头免了。这布是本地织坊来的,洗过不缩,针脚也经得住。您先摸摸,看厚薄中不中意。”

“掌柜能再便宜点吗?再便宜点就多扯点。”

客人这是嫌价高了,还在试探我的底线。我要是直接松口,他下次更得压,别的人听见了也跟着讲价。我得先问清楚他到底要多少,量大才好谈,量小不能破规矩,这是做买卖的常情。

不过也不能把人说跑了。得让他觉得我这价实在,同时又给他留个念想,让他自己觉得多扯点才划算。话得软,规矩得硬。先递碗水,把话拉到量上,别一上来就咬着价格不松口。

我手里捏着尺子,笑着没马上松价。

“您先说要多少。九尺四十九文,这价我没抬。您要是扯到一丈五以上,我按批发价给您走,一尺五文半。再往上,一丈开外,还能再商量。可要只扯个八九尺,那我真让不了,让一文我就贴一文,回头街坊都来这么算,我这铺子就撑不住了。”

我拿手在布卷上比了比。

“您先看布,成色在这儿摆着。真要多扯,把数报我,我给您算个实在的。”

“能再便宜点,就来二十尺吧……你看再便宜点要得不?”

他张口就是二十尺,听着挺唬人,可我心里得先转清楚账。一尺六文是散客价,20尺就是120文。他说的“再便宜点”,无非是想压到一百出头。可这青布从织坊来本就不厚利,让个零头可以,真按五文一尺那就贴本了。

我手里捏着尺子,心里把线划出来:让到五文半一尺,二十尺收一百一十文。这个价对他是让了利,对我还不亏。但得让他觉着这价是磨出来的,不能再往下压。

行,这个数能出,拿话把分量压住就行。

我心里算了算,二十尺按六文是一百二十文,压到五文半是一百一十文,这个价还能让。

“行,看您爽快,我给您让半文。二十尺,一尺五文半,一共一百一十文,零头抹了,收您一百一十。这价真到底了,您到镇上别家去问,没有比这低的。”

我拿尺子把布展开,从头量起,量一段拿炭画一下,让他在旁边看着。

“您瞧,一尺不少。量完了我给您卷好,拿麻绳捆上,您提着好走。”

量完,我把布卷好,搁在柜台上。

“要得嘛,扯嘛!这钱你点一下。”

他答应得爽快,铜板也直接推过来了。做生意最要紧的是钱货两清,当面点清对谁都好。我这就当着他的面数一遍,数目对了,把布递过去,再说句客气话把客人送走。回头得赶紧把账记上,免得一会忙起来忘了这笔数。

一百一十文,数目不会错,但账本上得记明白,这批青布是本地织坊的货,价平走量。客人是生面孔,口音像本地的,买得多,估计是给家里添置冬衣。这些细处都记上,往后盘点心里才不空。

我把铜板收过来,当着面数了一遍。

“一百一十文,对。布您拿好。”

我把布卷递过去,顺手把柜台上刚才画尺的炭痕擦掉。

“下回再来,报个数,我提前给您留。慢走。”

等他出了门,我把这一笔记进账本,青布二十尺,一百一十文。记完抬头看了看日头,阿杏在一边把货架补了,石头还没回来。

“阿杏给我泡一大碗茶过来,早上起来嘴苦得很,老婆送刘老头的一两茶包好了没?”

他早上起来嘴苦,是昨晚酒喝多了,再加上没正经吃早饭。我先把茶泡上,让他顺顺,不然今天做事没精神。刘老头那包茶我包好搁在柜台显眼处,防的就是他起来忘了找,这会儿正好一块递过去,省得他再问。

我叫她泡一大碗端过来,茶叶多抓些,浓点解苦。然后我得去看看今天的货备得怎么样,王二那边还没回话,但货不能等人,先把茶叶和药枕数出来,心里有数,才不会慌。

我回后头应了一声,先拿碗抓了把茶叶,叫阿杏去灶上冲一大碗。

“茶这就泡。刘老头那包我早上就包好了,搁在柜台上,你醒了就能拿。”

我把碗搁在他手边。

“你先喝口,顺顺,今天的事等茶下去再说。阿杏把客栈那批货备上了,你待会儿看一眼,数对不对。我这边把昨天的账再拢一拢。”

“东家,之前跟我一起要饭的狗二说昨晚没什么事,就河对面一户人家里走了水。”

是石头回来了。他说的“要饭狗二”,是街面上另一个小乞丐,之前跟石头搭过伙。

起火这事本身不稀奇,但我得留意他带回来的话里有没有值得搁在心上的东西。河对面离咱们铺子隔着条河,不算近,可这年岁天干物燥,火一起就是一排。我该问清是哪户人家,烧得重不重,是自己不小心还是别的缘由。这些知道了,心里才有个数。

石头年纪小,刚进铺子,得给他立个规矩。不能回来扔一句“走水了”就算交差。

我停下手里的活,听他说完。

“河对面哪一户?烧了几间,有人伤着没有?”

我看石头一眼,没让他走。

“你下回再回来报话,先说清是哪条巷子、谁家、几时的事,别就一句‘走水了’。天干物燥,起了火正常,可也得知道是灶火没看住,还是别的。再听见什么,先记这几个,回来跟我说。米糕分完了没有?分完了就去把后头那捆绳子收了。”

“东家,我没问清楚,刚刚拿了三块米糕,分完了,下次一定记住。”

这孩子刚来,还没学会怎么回话。不该凶他。他拿了三块米糕分完了,说明听话,也知道分寸。河对岸起火这事虽小,可镇上一旦有火,隔岸观火的人多,趁火打劫的也不少。还是得让阿杏去井边顺一耳朵,听得清楚些。眼下先不追他,把绳子收了是正事。

石头年纪小,能跑腿,能听话,已经是帮了大忙。教他回话要清楚,得慢慢来。

我点了点头,没再苛他。

“记住就好。往后听见什么,先问三样:哪一家、哪条巷、有没有伤人。问不上来也没关系,回来照实说,别自己瞎添。”

我朝后头喊了阿杏。

“阿杏,你去井边打水的时候,顺嘴问问河对面那户起火的事,是走水还是别的。别特意打听,就着打水的由头。问清了大体位置就行。”

“阿杏打水顺带把我跟你姐的衣服洗了,我跟你姐的内裤你别洗留着你姐洗。小石头柜台底下的烟袋给老子点上,老子咂巴两口。”

老公这吩咐可真够细碎的。让阿杏顺带洗衣服,还专门交代内裤不用她洗,留给我。小石头还得去柜台底下找烟袋给他点烟。

石头年纪小,点烟这种事怕烫着他。他这是又犯了懒,想支使人。行,给他点上吧,懒这一下也没什么。

阿杏回来要是听了这话,心里不知会不会觉得别扭。这屋里没外人,但有些界限还是得给他划清。先顺着他,把这口烟给他点上,别的事我盯着。

我把手里的账本搁下,先朝灶房那边喊了一声。

“阿杏,听见了,洗衣服顺带就行,别的留着我自己弄。”

然后走到柜台底下,把那杆旧烟袋摸出来,磕了磕灰。石头年纪小,没让他动手,我自己点了火,把烟嘴递到他手里。

“抽两口就得了,别熏得满屋子是味。客栈那批货我跟阿杏盯着,你抽完歇够了,把刘老头那包茶送过去,顺路看看昨天的账收没收全。”

我又补了一句。

“石头你跟我来后头,绳子收了没,我看看。”

“老婆,这他妈才叫过日子嘛,事有人做就行了。待会喊石头送吧,老刘头昨天介绍人来买茶,这种回礼让他多跑长长见识。”

老公这话说得对,事有人做,我不用什么都自己扛,这才是过日子。他让我把送茶的事交给石头,我认,孩子得多跑跑才能长见识。

不过得先跟他把话交代清楚。老刘头那边,石头得会说话,不能光递了茶就回来,得把谢意带到。这孩子刚来,回话的规矩还没磨好,我得嘱咐得细一点。这事不难,但不能马虎,头一回替铺子单独送礼,做得好不好,老刘头那边也有数。

我把烟袋接回来,在鞋底磕了两下。

“行,就让石头去。这孩子得学着跟人打交道,不能光跑腿送信。”

我朝后头喊了一声石头,让他把柜台那包茶拿上过来。等他站到跟前,压低声音交代。

“这包是给老刘头的。昨天他介绍人来买茶,这份是回礼,不是买卖,你去的时候把这话带到:‘我家东家谢您昨天的客人,这是一点新茶,请您尝尝。’话说一遍就行,多了不用讲。他要是问你铺子的事,你就说铺子还成,别的不知道。”

我又看了看他。

“路上别贪玩,送到了就回。回来把老刘头怎么说的,照原话学给我听。去吧。”

“老婆,老周那个染布不是还剩下一卷嘛,给阿杏扯十尺做身女人家的漂亮衣裳,和鞋。到时候跑客栈也方便一点,到时候按进货价算了从她工钱里扣,不是铺子出不起布但钱得自己挣。”

他这话说得在理,还顺带着替铺子省了开销。老周那三卷布本就说好是代卖的,剩下的这卷早晚得出手,扯十尺给阿杏,等于先做了个活样。既让阿杏跑客栈时有身齐整衣裳,又不是白送,从工钱里扣,丁是丁卯是卯,她穿着也踏实。

只是这布料颜色还没让阿杏自己挑过。她跟了我这些日子,手脚勤快,话少嘴严,给她扯一身新衣裳,她心里该是暖的。

钱从工钱里扣这话,也得挑个好时机跟阿杏说。她刚吃了昨晚那顿酒席的味,正高兴着,别让她觉得东家算得太清。我先把布扯出来,让她量了身子,再说扣钱的事。

我把账本合上,想了想,点头。

“行。她跑客栈那条线,穿得太寒酸也不像话。老周那卷布按进货价算,十尺是多少钱我记上,从她下月的工钱里扣,分两回扣都行。剩下的布头还能给她凑双鞋面,不糟蹋。”

我朝后头喊了一声阿杏,让她过来,把布卷展开,问她喜欢哪个色。她挑好,我替她量了尺寸,又拿炭条在布上画了线。

“等这批客栈的货备齐了,你就裁,白天忙完了做。做出来先穿着去送一回货,看合不合身。钱的事回头我跟你说,该扣多少扣多少,你也别觉得东家亏待你。这布按本钱给的,比外头便宜,自己挣的自己穿,踏实。”

我又补了一句。

“剩下的那半卷布,先搁货架上,有人问价就按散价走。”

“老婆,别让她自己做了,做不好还耽搁时间。让她直接带去河对面洪裁缝那做,就说是陈记的,让他打个对折,再让他搭点花布边角做漂亮点,就说我们铺子以后卖出去的布,做衣服都往他那引。”

老公这是要把布铺和裁缝铺绑成一条线。让阿杏去洪裁缝那儿做衣裳,明面上是照顾伙计,实际是拿这身衣裳当活招牌,给洪裁缝带生意,换他的手工和边角料。这笔账算得精。

布料是染坊周掌柜那卷,按进价扣阿杏工钱,这头不亏。洪裁缝那边给对折,是因为我许了他往后铺子卖出去的布都往他那儿引,这是长期好处。

既然要把这层利益说透,就得跟阿杏交代清楚:料子钱从她工钱里扣,手工是铺子名谈的对折,她只管穿好了去送货。

我想了想,点头。

“行,比让她自己瞎裁强。就扯十尺,拿到河对面洪裁缝那儿做。工钱让他打对折,花布边角搭一点,领口或袖口镶个边,做出来体面些。”

我朝阿杏招了招手。

“下午货备完了,你把布带上,跟石头去一趟洪裁缝那儿。就说陈记的布,做身女装,工钱按老规矩打个对折。你顺便告诉他,往后我们铺子卖出去的布,客人要做衣裳,都往他那儿引。这话他懂,他自然会给你多上点心。”

我又补一句。

“料子钱从你下月工钱里扣,手工的对折是铺子替你谈的,不用你谢。做出来先穿上去送一回货,跑客栈也像个样子。剩下的花布边角拿回来,我看看能不能再给你凑双鞋面。”

“老婆,把小石头旧衣服让阿杏带过去也一并改出来,穿得合身一点,跑堂也方便,免得出门给老婆你这个东家丢人。”

老公这话让我心里一热,他嘴上不说,其实处处在替铺子和伙计想。石头那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,旧衣裳穿在身上垮垮的,确实不像样。他要出去跑腿送信,穿得太寒酸,人家嘴上不说,心里会低看一眼,连带着铺子也跟着掉价。

我应下来,又琢磨了一下。改衣服这事,不能跟阿杏那身新做的混在一起算。阿杏是自己挣的,按本钱扣她工钱;石头年纪小,刚到铺子,还没拿到月钱,总不能让他先欠着。得想个法子,让他也能穿得体面,又不显得是白拿。

我点头。

“对,他那几套旧衣本来就不合身,拿去一块儿改,袖口裤脚收一收,穿着利索。工钱让洪裁缝一并算,布料不够就用他裁剩的边角拼,颜色差一点不打紧,干净合身就行。”

我回头看了眼石头。

“改衣服的工钱先记着,回头从你月钱里扣。你现在没挣钱,先欠着,分两回扣清。你自己挣的衣裳穿在身上,比白给的踏实。”

我朝阿杏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
“一会儿两块料子都带上,我的话说清楚:石头的是改,不是做新的,工钱省着点,别跟做整件一样算。洪裁缝那边你熟,你自己跟他讲。回来把布头、边角、剩料都带回来,别落下。”

“谢谢东家,刘掌柜那边茶送到他没多说什么,就说喊你们有空去喝茶。”

老刘头没说别的,就一句“有空去喝茶”,这话听着轻,实则沉。生意人嘴里一句“喝茶”,十有八九是有事要当面谈,不方便让石头这种半大孩子传话。

老刘头那边不能拖,但也不能显得太急。明天铺子的事得先理出个空档,带点东西过去,最好是新茶或者药枕,空手上门不合适。

“知道了。这话听着轻,其实是个话头。他若没事,送茶过去回句话就完了,不会特意叫咱们去喝茶。多半是有生意上的事要当面讲,或者有人托他牵线。”

我把这包茶的账在柜台上记了一笔。

“他叫咱们去,咱们得去,但不能空手。明天铺子的事理出个空,我带两筒新茶过去坐坐,你来不来?还是你去,我守着铺子?”

“老婆,不管老刘头那老东西,就是想听老子在外面跑货的见闻,长阅历,好在别人面前吹牛打屁。让他们两个洗完衣服晾好,就把布和旧衣服带到河对面去做衣服,早点去。她们两个打着咱们铺子的旗号,自己去找洪裁缝谈,快的话明天上午就能穿上。”

老公根本不在意老刘头那点心思,心里门儿清,老刘头就是想听跑货的见闻好在别人面前吹牛,这事儿他看得透透的,不用我多操心。重点在后半句,他是在安排阿杏和石头去洪裁缝那儿,打我们铺子的旗号,让她们自己谈,快点把衣服做出来。他在教她们怎么独立办事,也给她们历练的机会,同时也是为铺子树规矩。

我得把话交代清楚,让阿杏知道去了该怎么开口,怎么谈工钱,怎么把料子看清楚,别丢了铺子的脸。石头那份旧衣服也得带上,改改能穿,省得白做一身新的。

说话要直接点,别绕,把活儿布置明白就行。阿杏办过几回事了,石头也跑过腿,这点小事难不倒她们。就这么定了。

我应了声,点头。

“明白,他的算盘就是那点闲话。茶送到就行,回头你抽空去陪他坐坐,他就图个嘴上痛快,不亏我们什么。”

我朝后头喊阿杏和石头过来,把布卷和石头的旧衣一并交到他们手里。

“你们俩跑一趟河对面,找洪裁缝。打着陈记的旗号,工钱按老规矩打对折,花样他懂,做利索点。石头那套旧衣顺便改改,袖口裤脚收一收。快的话明天上午就能取回来。料子自己看着谈,别叫人家拿捏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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