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层地狱。
嫉妒镜殿。
当顾千印、奥克塔维亚和别西卜三人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,顾千印愣了一下。
眼前——
是一座巨大的宫殿。
宫殿是用镜子砌成的。
地面是镜子。
墙壁是镜子。
天花板是镜子。
连柱子——
都是镜子。
每一面镜子——
都在反射。
反射出无数个顾千印。
无数个奥克塔维亚。
无数个别西卜。
层层叠叠。
无穷无尽。
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。
"这就是嫉妒镜殿?"
顾千印皱眉。
"嗯。"
奥克塔维亚点头。
表情有些凝重。
"利维坦的地盘。"
"那家伙——"
"是七大恶魔大君里最阴的一个。"
"他不跟你正面打。"
"他变成你最嫉妒的人的样子——"
"跟你打。"
"你越嫉妒——"
"他越强。"
顾千印挑眉。
"我最嫉妒的人?"
"你自己心里清楚。"
奥克塔维亚看了他一眼。
"每个人心里——"
"都有一个嫉妒的对象。"
"可能是你的兄弟。"
"可能是你的朋友。"
"也可能是——"
"你自己。"
她顿了顿。
"小心点。"
"利维坦很会戳人心窝子。"
顾千印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了剑。
别西卜在旁边东张西望。
一脸好奇。
"哇——"
"好多镜子……"
"能吃吗?"
奥克塔维亚:"……"
顾千印:"……"
"不能吃。"奥克塔维亚说。
"哦。"
别西卜有些失望。
"那没意思。"
三人朝着镜殿深处走去。
镜子反射出无数个身影。
密密麻麻。
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走着走着——
顾千印发现不对了。
镜子里的自己——
好像不太对劲。
他停下脚步。
看向面前的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的他——
也停下了脚步。
也在看着他。
动作一模一样。
但——
镜子里的他——
嘴角在笑。
那不是他平时的笑。
是一种很陌生的、带着嘲弄的笑。
顾千印皱眉。
"你是谁。"
镜子里的他——
开口了。
"我是你啊。"
声音跟他一模一样。
但语气——
完全不同。
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
嫉妒。
"我是你最嫉妒的人。"
顾千印眯起眼睛。
"我最嫉妒的人——"
"是我自己?"
"不然呢?"
镜子里的他——
笑了。
笑得很嘲弄。
"你嫉妒自己——"
"嫉妒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强。"
"嫉妒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快。"
"嫉妒自己为什么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。"
"嫉妒自己——"
"为什么这么没用。"
顾千印的手指——
微微一颤。
镜子里的他——
看得更清楚了。
"被我说中了?"
"你嫉妒你自己。"
"嫉妒那个'应该变得更好'的自己。"
"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。"
"总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强。"
"总觉得——"
"现在的你——"
"是失败的。"
顾千印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——
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"说完了?"
他问。
镜子里的他——
愣了一下。
"你……"
"你不生气?"
"为什么要生气。"
顾千印的语气很平。
"你说的是事实。"
"我确实不够强。"
"我确实还可以更好。"
"那又怎么样。"
镜子里的他——
皱起眉头。
"你不嫉妒?"
"嫉妒。"
顾千印点头。
"但嫉妒——"
"不是坏事。"
"嫉妒那个更好的自己——"
"才会让我想变得更好。"
他顿了顿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"所以——"
"谢谢你。"
"谢谢你提醒我——"
"我还可以变得更强。"
镜子里的他——
表情僵住了。
然后——
镜子上——
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咔嚓。
裂纹越来越多。
像蜘蛛网一样。
最后——
砰。
镜子碎了。
碎片散落一地。
每一片碎片上——
都映着顾千印的脸。
但那些脸上——
没有嘲弄。
没有嫉妒。
只有——
坚定。
顾千印收回目光。
继续往前走。
奥克塔维亚跟在旁边。
看着他。
眼神复杂。
"你……"
"你居然对自己也下得去手。"
"什么叫下得去手。"
"我是说——"
奥克塔维亚顿了顿。
"你居然能直面自己的嫉妒。"
"很多人——"
"连承认都做不到。"
顾千印耸耸肩。
"承认了又不会少块肉。"
奥克塔维亚看着他。
看了几秒。
然后——
她笑了。
"你这个人——"
"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"
别西卜在旁边挠头。
"你们在说什么啊。"
"我怎么听不懂。"
"听不懂就对了。"
奥克塔维亚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"你只要负责吃就好了。"
别西卜眼睛一亮。
"真的?"
"这里有东西可以吃?"
"……没有。"
"哦。"
别西卜又失望了。
三人继续往前走。
镜殿越来越深。
镜子越来越多。
每一面镜子里——
都映着不同的东西。
有的映着顾千印小时候的样子。
有的映着他成为逆伐者领袖的样子。
有的映着他战死的样子。
有的映着他——
站在归墟之巅的样子。
每一面镜子——
都在试图勾起他心中的嫉妒。
但顾千印——
都只是看一眼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不再停留。
嫉妒是动力。
不是枷锁。
他已经想通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奥克塔维亚停下了脚步。
她站在一面镜子前。
一动不动。
眼睛——
死死盯着镜子里的画面。
顾千印察觉到了。
也停下脚步。
"怎么了。"
他问。
奥克塔维亚没有回答。
还是那样盯着镜子。
顾千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镜子里——
是一个女人。
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。
背后——
有六对白色的翅膀。
十二翼。
金色的头发。
蓝色的眼睛。
纯洁。
高贵。
像真正的天使。
她站在一片阳光下。
张开双臂。
笑着。
笑得很灿烂。
像太阳一样耀眼。
镜子旁边——
有一行字。
——你本来也可以是这样的。
奥克塔维亚的身体——
在微微颤抖。
她的手——
攥得很紧。
指节发白。
指甲——
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"奥克塔维亚。"
顾千印喊了她一声。
奥克塔维亚没有反应。
还是那样盯着镜子。
眼神里——
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嫉妒。
痛苦。
悔恨。
不甘。
像一锅烧开的水。
咕嘟咕嘟。
要溢出来了。
"别看了。"
顾千印伸手。
想拉她走。
但他的手——
还没碰到她。
奥克塔维亚猛地一挥。
"别碰我!"
她的声音很尖。
带着一丝哭腔。
顾千印的手——
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奥克塔维亚。
看着她通红的眼睛。
看着她脸上的泪水。
心里——
微微一沉。
利维坦的力量——
开始影响她了。
"奥克塔维亚。"
顾千印的声音很轻。
"那是假的。"
"不是假的……"
奥克塔维亚的声音在抖。
眼泪——
掉了下来。
"那是真的……"
"我本来就是那样的……"
"我本来是天使……"
"我本来有十二对翅膀……"
"我本来——"
"可以像她一样……"
她指着镜子里的天使。
声音越来越激动。
"可是现在呢……"
"我变成了什么……"
"一个魅魔……"
"一个怪物……"
"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……"
"我……"
她蹲下身。
抱着头。
哭了起来。
哭得很伤心。
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顾千印站在旁边。
看着她。
没有说话。
别西卜也站在旁边。
挠了挠头。
"她怎么了?"
"没事。"
顾千印说。
"让她哭会儿。"
别西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"哦。"
奥克塔维亚哭了很久。
哭到最后——
声音都哑了。
她抬起头。
看着镜子里的天使。
眼神里——
充满了嫉妒。
也充满了痛苦。
"凭什么……"
她喃喃道。
"凭什么我会变成这样……"
"我只是想救人……"
"我做错了什么……"
"为什么是我……"
镜子里的天使——
笑了。
笑得很灿烂。
像在嘲笑她。
——因为你弱。
——因为你没用。
——因为你注定就是个怪物。
镜子里的天使开口了。
声音跟奥克塔维亚一模一样。
但语气——
充满了嘲弄。
奥克塔维亚的身体——
抖得更厉害了。
"不……"
"不是的……"
"我不是怪物……"
"你是。"
镜子里的天使笑得更开心了。
"你就是个怪物。"
"一个又丑陋又恶心的怪物。"
"没有人会喜欢你。"
"没有人会爱你。"
"你注定——"
"要孤独一辈子。"
"不——"
奥克塔维亚尖叫一声。
她站起身。
举起手。
红色的能量——
在她掌心凝聚。
朝着镜子——
砸了过去。
轰——
镜子被砸得粉碎。
碎片散落一地。
但——
每一片碎片上——
都映着那个天使的脸。
都在笑。
都在嘲弄她。
"你是怪物。"
"你是怪物。"
"你是怪物。"
无数个声音——
从碎片里传出来。
像无数只苍蝇。
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奥克塔维亚抱着头。
蹲了下来。
浑身发抖。
"别说了……"
"别说了……"
"我不是怪物……"
"我不是……"
顾千印站在旁边。
看着她。
眼神复杂。
他知道——
这是利维坦的手段。
利用奥克塔维亚心中的嫉妒和悔恨——
将她一点点拖入深渊。
再这样下去——
奥克塔维亚会被自己的嫉妒吞噬。
得想办法。
顾千印深吸一口气。
走到奥克塔维亚面前。
蹲下身。
与她平视。
"奥克塔维亚。"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但很坚定。
奥克塔维亚抬起头。
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"我……"
"我是不是很没用……"
"不是。"
顾千印摇头。
"可是我……"
"我变成了这个样子……"
"我连自己的身体都接受不了……"
"我……"
顾千印看着她。
看了几秒。
然后——
他伸出手。
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他的手指很暖。
奥克塔维亚愣了一下。
哭声——
停了。
"你听我说。"
顾千印的声音很轻。
"你不是怪物。"
"你从来都不是。"
"你只是——"
"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。"
"那些事——"
"改变了你的外表。"
"但没有改变你的心。"
他顿了顿。
看着她的眼睛。
"你还是那个——"
"愿意牺牲自己去救别人的天使。"
"从来都是。"
奥克塔维亚看着他。
眼泪——
又掉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——
不是痛苦的眼泪。
是——
感动的眼泪。
"真的吗……"
她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"真的。"
顾千印点头。
语气很坚定。
"我不骗你。"
奥克塔维亚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——
她扑进顾千印怀里。
抱着他。
哭得更凶了。
像要把所有的委屈——
都哭出来。
顾千印僵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他抬起手。
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动作有些笨拙。
但很温柔。
"哭吧。"
他说。
"哭出来就好了。"
奥克塔维亚在他怀里。
哭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顾千印的衣服都被泪水打湿了。
久到旁边的别西卜都看困了。
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终于——
奥克塔维亚的哭声——
停了。
她从顾千印怀里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像两只兔子。
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但她的眼神——
已经不一样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嫉妒和痛苦。
而是——
释然。
"谢谢你。"
她说。
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"谢什么。"
"谢谢你——"
"愿意相信我。"
顾千印笑了笑。
"你是我的盟友。"
"我不信你——"
"信谁。"
奥克塔维亚看着他。
看了几秒。
然后——
她也笑了。
笑得很释然。
也很——
灿烂。
"好了。"
她站起身。
擦了擦脸。
"走吧。"
"去找利维坦算账。"
"居然敢阴我——"
"看我不扒了他的皮。"
顾千印也站起身。
嘴角微微勾起。
"好。"
三人继续往前走。
这一次——
奥克塔维亚走在最前面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。
步伐很稳。
镜子里的那些画面——
再也影响不了她了。
因为她已经——
直面了自己的嫉妒。
也接受了自己的过去。
嫉妒不可怕。
可怕的是——
被嫉妒吞噬。
而她——
不会再被吞噬了。
又走了大约一刻钟。
终于——
三人走到了镜殿的最深处。
最深处——
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。
大厅的中央——
有一面巨大的镜子。
镜子很高。
三丈有余。
镜框是黑色的。
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。
镜面——
是暗的。
像蒙了一层灰。
照不出任何东西。
"那就是利维坦。"
奥克塔维亚指着那面大镜子。
"嫉妒之主。"
"他本身就是一面镜子。"
"能照出你心里最嫉妒的东西。"
顾千印眯起眼睛。
"怎么打败他。"
"很简单。"
奥克塔维亚说。
"只要你心里没有嫉妒——"
"他就照不出任何东西。"
"照不出东西——"
"他就没有力量。"
"没有力量——"
"他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。"
顾千印点头。
"我试试。"
他往前走了几步。
站在那面大镜子前。
镜子里——
依然是暗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顾千印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在心里——
一件一件地想。
他嫉妒过吗。
当然嫉妒过。
他嫉妒过慕容金的天赋。
嫉妒过战无极的武道本源。
嫉妒过凌疏影的清净道心。
甚至——
嫉妒过那些有母亲疼爱的孩子。
但那又怎么样。
嫉妒——
只是情绪的一种。
它可以成为动力。
也可以成为枷锁。
选择权——
在你自己手里。
顾千印睁开眼睛。
眼神清明。
像一泓秋水。
他看着那面大镜子。
平静地说:
"出来吧。"
"利维坦。"
镜子——
亮了。
一点幽绿色的光——
从镜面深处亮起。
然后——
越来越亮。
越来越亮。
整个大厅——
都被染成了幽绿色。
镜子里——
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一个很模糊的身影。
看不出来长什么样。
像一团影子。
又像一滩水。
"顾千印……"
镜子里的身影开口了。
声音很尖。
像指甲刮玻璃。
"你心里的嫉妒——"
"我闻到了……"
"很美味……"
"是吗。"
顾千印的语气很平。
"那你慢慢闻。"
镜子里的身影——
愣了一下。
"你……"
"你不怕我?"
"为什么要怕。"
"因为我能照出你最阴暗的一面。"
"阴暗又怎么样。"
顾千印看着镜子。
眼神很平静。
"每个人都有阴暗面。"
"每个人都有嫉妒。"
"这很正常。"
镜子里的身影——
又愣了一下。
"你……"
"你到底是什么人……"
"我是顾千印。"
"一个普通的人。"
"有优点。"
"也有缺点。"
"有光明。"
"也有阴暗。"
他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"这就是我。"
"完整的我。"
镜子里的身影——
开始扭曲。
像被什么东西拉扯一样。
"不……"
"不可能……"
"怎么会有人——"
"完全接受自己的阴暗面……"
"不可能……"
身影变得越来越淡。
越来越淡。
像要消失了一样。
顾千印看着镜子。
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动手。
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。
过了一会儿。
镜子里的身影——
彻底消失了。
镜面——
恢复了原本的暗沉。
然后——
一枚幽绿色的晶体——
从镜子里飘了出来。
悬浮在顾千印面前。
晶体是菱形的。
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像幽绿色的水。
散发着——
奇异的光泽。
嫉妒核心。
七宗罪之五。
顾千印伸出手。
握住了那枚晶体。
入手微凉。
像握着一块碧玉。
一股清凉的力量——
从晶体里流入他的体内。
不是嫉妒。
不是怨恨。
而是——
"欣赏"。
一种看到别人的优点——
真心为之高兴的力量。
一种见贤思齐的力量。
顾千印握紧晶体。
感受着那股清凉的力量。
然后——
他将核心收入维度绘卷。
二阶元树创境的世界里——
多出了一片湖泊。
湖水清澈见底。
湖边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。
红的、黄的、蓝的、紫的。
五颜六色。
争奇斗艳。
但没有一朵花——
嫉妒另一朵花。
它们都在努力地开放。
努力地生长。
因为它们知道——
自己也是独一无二的。
顾千印看着这片湖泊。
若有所思。
嫉妒的反面——
是欣赏。
也是——
自我接纳。
他转过身。
朝着大厅外走去。
奥克塔维亚和别西卜跟在后面。
三人的身影——
消失在镜殿的走廊里。
——
与此同时。
第六层地狱的入口处。
奥克塔维亚停下脚步。
脸色——
有些凝重。
"下一层——"
"是嫉妒镜殿之后的第六层?"
顾千印问。
"不对。"
奥克塔维亚摇头。
"嫉妒是第六层。"
"我们刚刚过的是第五层暴食——"
"不对不对。"
她揉了揉太阳穴。
"顺序我记错了。"
"贪婪是第一层。"
"暴怒是第二层。"
"怠惰是第三层。"
"色欲是第三?不对,色欲是你那层……"
她越说越乱。
顾千印嘴角抽了一下。
"你到底记不记得路。"
"记得啊!"
奥克塔维亚瞪了他一眼。
"只是顺序有点乱而已!"
别西卜在旁边举手。
"我饿了。"
两人同时看向他。
"忍着。"
"哦。"
别西卜委屈地低下头。
奥克塔维亚想了半天。
终于想起来了。
"对了!"
"第六层——"
"是嫉妒。"
"我们刚刚过的是第五层暴食。"
"不对不对,我们刚从嫉妒镜殿出来……"
顾千印:"……"
他深吸一口气。
"我们已经过了几层了?"
"贪婪、暴怒、怠惰、暴食、嫉妒——"
奥克塔维亚掰着手指数。
"五层了!"
"还差两层。"
"第六层是什么来着……"
顾千印扶额。
"你不是说你带路吗。"
"我带啊!"
奥克塔维亚理直气壮。
"我只是——"
"偶尔记不清顺序而已!"
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——
别西卜忽然开口。
"那边有个门。"
他指了指走廊的尽头。
"门上写着字。"
顾千印和奥克塔维亚同时转头。
走廊的尽头——
确实有一扇门。
门上刻着几个字。
——第七层·傲慢王座
两人:"……"
奥克塔维亚干咳一声。
"咳——"
"原来已经到第七层了。"
"中间两层可能被我们跳过了。"
顾千印斜了她一眼。
"你确定不是你带错路了?"
"绝对不是!"
奥克塔维亚梗着脖子。
"一定是因为利维坦被你打败了——"
"嫉妒镜殿的空间坍塌了——"
"所以我们直接掉到了第七层!"
顾千印:"……"
他懒得跟她争了。
反正已经到了。
那就——
直接去第七层吧。
他走到那扇门前。
停下脚步。
门上的字——
是用某种古老的文字刻的。
散发着——
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傲慢王座。
路西菲尔。
七大恶魔大君之首。
奥克塔维亚的哥哥。
顾千印深吸一口气。
伸手——
推向那扇门。
门——
纹丝不动。
他加大力量。
还是推不开。
"怎么回事。"
他皱眉。
"需要七宗罪核心。"
奥克塔维亚走上前。
表情严肃。
"傲慢王座的门——"
"只有集齐七宗罪核心——"
"才能打开。"
"我们现在只有五个。"
"还差两个。"
顾千印转头看她。
"还差哪两个。"
"色欲——"
奥克塔维亚指了指自己。
"和傲慢。"
"色欲核心在你这儿?"
"嗯。"
奥克塔维亚点头。
"色欲迷宫是我的地盘。"
"色欲核心——"
"当然在我手里。"
她顿了顿。
看着顾千印。
眼神复杂。
"你要吗。"
顾千印看着她。
"你愿意给吗。"
奥克塔维亚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——
她笑了。
"给。"
"为什么不给。"
"你连我的记忆都帮我找回来了——"
"一个色欲核心算什么。"
她伸出手。
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噗——
她的手——
插进了自己的胸口。
从里面——
掏出了一枚晶体。
一枚粉红色的晶体。
菱形。
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像粉色的雾。
散发着——
甜腻的香气。
"给你。"
奥克塔维亚把晶体递给顾千印。
"色欲核心。"
"七大罪之一。"
"它的反面——"
"是'爱'。"
顾千印伸出手。
接过了晶体。
入手温热。
像握着一颗心脏。
一股温暖的力量——
从晶体里流入他的体内。
不是欲望。
不是占有。
而是——
爱。
一种包容的、温暖的、无私的爱。
像阳光一样。
照亮了心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顾千印握紧晶体。
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。
然后——
他将核心收入维度绘卷。
二阶元树创境的世界里——
多出了一片桃林。
桃花盛开。
粉色的花瓣——
像雨一样飘落。
桃林里——
有一座小院子。
院子里——
有一个女人的身影。
在扫桃花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动作很轻。
很温柔。
顾千印看着那个身影。
心里——
微微一暖。
他收回目光。
看向那扇门。
"还差一个。"
"傲慢核心。"
"在路西菲尔手里。"
奥克塔维亚点头。
"嗯。"
"所以——"
"我们得先打败路西菲尔——"
"才能拿到傲慢核心。"
她顿了顿。
看着那扇门。
眼神复杂。
"但傲慢核心——"
"不是打败他就能拿到的。"
"那怎么拿。"
"得让他——"
奥克塔维亚的声音很轻。
"自己放下傲慢。"
顾千印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——
他笑了。
"那就——"
"让他自己放下。"
奥克塔维亚转头看他。
"你有办法?"
"没有。"
顾千印坦然道。
"但总会有办法的。"
他顿了顿。
看向那扇门。
眼神坚定。
"走吧。"
"去见见这位——"
"傲慢之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