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层地狱。
傲慢王座。
那扇门——
并没有锁。
在集齐六枚核心之后,顾千印将它们依次贴在门上的六个凹槽里。
每放入一枚——
门上的纹路就亮起一道。
金色的光芒沿着纹路蔓延。
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。
当第六枚核心——色欲核心——放进去的时候。
轰——
整扇门——
亮了。
金色的光芒大盛。
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然后——
门,缓缓打开了。
门后——
是一条长长的阶梯。
阶梯是黑色的。
像用黑曜石铺成。
一眼望不到头。
阶梯的顶端——
有一点光。
很微弱。
但在黑暗中——
格外显眼。
"那就是傲慢王座。"
奥克塔维亚的声音很轻。
"路西菲尔就在上面。"
她的语气很复杂。
有紧张。
有不安。
还有一丝——
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。
顾千印看了她一眼。
"你要是不想去——"
"可以在这儿等。"
奥克塔维亚摇头。
"不行。"
"我必须去。"
"他是我哥哥。"
"虽然他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——"
"但我还是要去见他。"
顾千印点头。
没再说什么。
他抬脚——
踏上了阶梯。
阶梯很凉。
也很硬。
每走一步——
都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寂静的空间里——
回声传得很远。
别西卜跟在最后面。
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。
嘴里还嘟囔着。
"好黑啊……"
"有没有东西吃啊……"
"我好饿……"
奥克塔维亚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"闭嘴。"
"哦。"
别西卜委屈地闭上了嘴。
三人继续往上走。
阶梯很长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。
才走到顶端。
顶端——
是一个巨大的平台。
平台是圆形的。
直径约百丈。
地面是黑色的。
像镜子一样光滑。
倒映着天空。
天空——
是暗红色的。
像凝固的血。
平台的正中央——
有一座王座。
一座黑色的王座。
很高。
很大。
王座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。
每一道花纹——
都透着一股傲慢的气息。
王座上——
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。
金色的头发。
金色的眼睛。
身后——
展开着十二对黑色的羽翼。
羽翼很大。
几乎覆盖了整个王座。
他坐在那里。
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杆枪。
他的脸——
很英俊。
但那双眼睛里——
没有任何情绪。
冷漠。
高傲。
像在看一群蝼蚁。
他就是——
路西菲尔。
七大恶魔大君之首。
傲慢之主。
顾千印站在阶梯口。
看着王座上的男人。
眼神凝重。
好强的压迫感。
比玛蒙、萨麦尔、贝尔芬格、别西卜、利维坦——
加起来都强。
强到——
几乎让人喘不过气。
这就是七大恶魔大君之首的实力。
果然名不虚传。
路西菲尔也看到了他们。
他的目光——
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当看到奥克塔维亚的时候——
他的眼神——
微微顿了一下。
但也只是一下。
很快就移开了。
像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奥克塔维亚的身体——
微微一颤。
手指——
攥紧了裙摆。
他果然——
不记得她了。
顾千印察觉到了奥克塔维亚的异样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挡在她前面。
"你就是路西菲尔。"
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但很清晰。
在空旷的平台上——
传出很远。
路西菲尔看着他。
金色的眼睛里——
没有任何情绪。
"你是谁。"
他的声音很淡。
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"顾千印。"
"来拿傲慢核心。"
路西菲尔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——
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。
不是嘲笑。
是一种——
觉得很有趣的笑。
"你想要傲慢核心?"
"是。"
"你知道傲慢核心是什么吗?"
"七宗罪之一。"
"错。"
路西菲尔摇头。
"傲慢核心——"
"就是我。"
"我的意志。"
"我的信仰。"
"我的存在本身。"
他顿了顿。
身体微微前倾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千印。
"你想拿走傲慢核心——"
"就是想拿走我的一切。"
"你觉得——"
"你配吗?"
顾千印看着他。
没有说话。
路西菲尔的傲慢——
不是装出来的。
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他真的觉得——
所有人都不配。
所有人都低他一等。
这种傲慢——
不是攻击性的。
而是一种——
理所当然。
就像人不会跟蚂蚁计较一样。
他也不会跟顾千印计较。
因为——
在他眼里。
顾千印跟蚂蚁没什么区别。
"我配不配——"
顾千印开口了。
声音很平。
"打过才知道。"
路西菲尔看着他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——
他又笑了。
笑得更开心了。
"有意思。"
"真有意思。"
"很久没人敢跟我说这种话了。"
他站起身。
十二对黑色的羽翼——
在身后展开。
遮天蔽日。
整个平台——
都被阴影笼罩了。
"既然你想打——"
"我就陪你玩玩。"
他的声音很轻。
但话音未落——
他人已经动了。
轰——
空气都被打爆了。
他的身形——
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不——
连残影都没有。
太快了。
快到顾千印的眼睛——
都跟不上。
不好!
顾千印瞳孔一缩。
本能地侧身。
噗——
一道黑色的能量——
擦着他的肩膀飞过。
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。
鲜血——
瞬间涌了出来。
顾千印后退三步。
捂住肩膀。
脸色凝重。
好快。
快得离谱。
这就是路西菲尔的实力?
仅仅是随手一击——
他就差点没躲开。
"反应还不错。"
路西菲尔的声音——
从对面传来。
他站在十丈外。
背着手。
一脸轻松。
像刚才那一击——
只是随手拍了只苍蝇。
"勉强配得上——"
"我多玩一会儿。"
顾千印咬着牙。
运转万劫煞体。
肩膀上的伤口——
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路西菲尔。
眼神冷冽。
"那就——"
"多玩一会儿。"
他催动掠影梭。
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。
朝着路西菲尔冲了过去。
霜龙臂铠激活。
寒气弥漫。
未阎魔棍的力量——
注入剑身。
剑身上——
燃起了黑色的火焰。
维度绘卷的力量——
也同时运转。
叙理裁境+元树创境——
双重加持。
顾千印将自己的速度——
提升到了极致。
快到——
只剩下一道光。
一剑——
朝着路西菲尔刺去。
路西菲尔站在原地。
动都没动。
只是抬起一根手指。
轻轻一弹。
叮——
剑尖——
被弹开了。
顾千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。
手臂发麻。
整个人——
倒飞出去。
砰——
他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滑出十几丈远。
才停下来。
地面——
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。
顾千印撑着剑。
慢慢爬起来。
嘴角——
溢出了血。
太强了。
强得离谱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。
路西菲尔甚至——
连正眼都没看他。
只是随手一弹——
就把他弹飞了。
这就是七大恶魔大君之首的实力?
顾千印咬着牙。
擦掉嘴角的血。
眼神——
却越来越亮。
越强——
越有意思。
他就越要赢。
"怎么。"
路西菲尔的声音——
从对面传来。
带着一丝嘲弄。
"还能站起来?"
"当然。"
顾千印握紧剑。
身体微微下蹲。
摆出战斗的姿势。
"这才刚开始。"
路西菲尔挑了挑眉。
"哦?"
"还想打?"
"当然想打。"
"你就这么想输?"
"谁输谁赢——"
顾千印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"还不一定。"
话音未落。
他再次冲了上去。
这一次——
他用了全力。
混沌道胎——
全力运转。
维度绘卷——
全力展开。
万劫煞体——
催动到极致。
霜龙臂铠、未阎魔棍、獬豸灵影——
三重力量合一。
顾千印的气息——
暴涨。
剑身上——
黑、白、灰三色光芒交织。
像一道彩虹。
朝着路西菲尔——
劈了下去。
这一剑——
是他目前的最强一击。
轰——
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。
朝着路西菲尔落下。
空气都被撕裂了。
发出尖锐的呼啸声。
路西菲尔看着这一剑。
终于——
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"有点意思。"
他说。
然后——
他伸出一只手。
轻轻一握。
嗡——
一道黑色的屏障——
出现在他头顶。
轰——
剑气劈在屏障上。
发出一声巨响。
整个平台——
都在颤抖。
碎石飞溅。
气浪滔天。
但——
屏障纹丝不动。
连一点裂纹都没有。
顾千印的最强一击——
连路西菲尔的防御都破不了。
路西菲尔收回手。
看着顾千印。
金色的眼睛里——
第一次有了一丝认真。
"你很不错。"
"真的很不错。"
"以你的年纪——"
"能有这样的实力——"
"已经很厉害了。"
他顿了顿。
语气里——
带着一丝欣赏。
但紧接着——
那丝欣赏就被傲慢取代了。
"不过——"
"也就仅此而已了。"
"你跟我之间——"
"差了十万八千里。"
他抬起手。
对着顾千印。
轻轻一按。
轰——
一股恐怖的压力——
从天空中降下。
朝着顾千印压去。
那压力——
太大了。
大到——
顾千印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的腿——
开始弯曲。
一点一点。
像要被压跪下去。
不——
不能跪。
绝对不能跪。
顾千印咬着牙。
用尽全身的力气——
挺直腰板。
万劫煞体在体内疯狂运转。
混沌道胎在剧烈震颤。
维度绘卷的光芒——
忽明忽暗。
但他——
没有跪。
他就那样站着。
双腿在抖。
嘴角在流血。
但他的背——
挺得笔直。
像一杆枪。
路西菲尔挑了挑眉。
"哦?"
"还能撑住?"
他加大了力量。
压力——
瞬间翻了一倍。
顾千印闷哼一声。
膝盖——
弯得更厉害了。
但他——
还是没有跪。
"我倒要看看——"
路西菲尔的语气里——
带了一丝兴味。
"你能撑到什么时候。"
他再次加大力量。
压力——
又翻了一倍。
轰——
顾千印脚下的地面——
裂开了。
像蜘蛛网一样。
他的腿——
已经弯成了弓形。
随时可能跪倒。
但他——
还是在撑。
用尽全力在撑。
为什么?
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?
因为他不能输。
因为他输了——
就拿不到傲慢核心。
拿不到傲慢核心——
就凑不齐七宗罪。
凑不齐七宗罪——
就去不了深渊之门。
去不了深渊之门——
就拿不到恶魔神瞳。
拿不到恶魔神瞳——
就无法应对天道联盟的十倍净化行动。
那——
所有的人都会死。
凌疏影会死。
慕容金会死。
战无极会死。
艾琳娜会死。
贾维尔会死。
美食洲的人会死。
所有他想保护的人——
都会死。
所以——
他不能输。
绝对不能输。
顾千印咬着牙。
牙关都快被咬碎了。
鲜血——
从嘴角溢出。
滴在地上。
发出哒哒的声响。
他的眼睛——
布满了血丝。
但眼神——
依然坚定。
像一块磐石。
不可动摇。
就在这时——
他的识海里——
嗡——
维度绘卷——
剧烈震颤起来。
二阶元树创境的壁垒——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然后——
碎了。
轰——
一股庞大的力量——
从维度绘卷里涌出。
流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三阶。
万象编境。
维度绘卷——
突破了!
顾千印的气息——
瞬间暴涨。
压力——
被他硬生生扛住了。
他的腿——
慢慢伸直了。
腰——
慢慢挺直了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路西菲尔。
眼神——
锐利如刀。
"就这点程度?"
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但很清晰。
路西菲尔的脸色——
终于变了。
"你……"
"你居然突破了?"
"拜你所赐。"
顾千印嘴角勾起一抹冷弧。
"压力越大——"
"我成长得越快。"
路西菲尔盯着他。
看了几秒。
然后——
他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"好!"
"好小子!"
"难怪阿斯莫黛会看上你!"
顾千印愣了一下。
阿斯莫黛?
那是谁?
路西菲尔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。
他收了笑。
冷哼一声。
"就算你突破了——"
"又能怎么样?"
"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。"
"那就再试试。"
顾千印握紧剑。
维度绘卷三阶万象编境的力量——
在体内疯狂运转。
他能感觉到——
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。
而且——
万象编境的能力——
比他想象的还要强。
他不仅能改写叙事。
还能——
创造叙事。
创造出——
原本不存在的东西。
顾千印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——
他睁开眼睛。
眼神清明。
"万象编境——"
他轻声说。
"万物归一。"
嗡——
他的身体——
开始发光。
灰色的光。
那是混沌的颜色。
是一切可能性的颜色。
光越来越亮。
越来越亮。
最后——
整个人——
都变成了一团灰色的光。
路西菲尔皱起眉头。
"这是什么?"
灰色的光里——
传来顾千印的声音。
"这是——"
"万象编境的真正力量。"
"一切皆有可能。"
话音未落。
灰色的光——
朝着路西菲尔涌去。
像一片灰色的潮水。
路西菲尔冷哼一声。
十二对黑色羽翼展开。
黑色的能量——
从他体内涌出。
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。
挡在身前。
灰色的光——
撞在屏障上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但屏障——
开始变形。
像被什么东西侵蚀一样。
一点一点。
变得灰白。
变得模糊。
变得——
不确定。
路西菲尔的脸色——
越来越凝重。
这是什么力量?
为什么他的屏障——
在被一点点"改写"?
"你——"
他盯着灰色的光。
"你到底是什么人?"
灰色的光里——
顾千印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"我是顾千印。"
"一个普通的人。"
"但——"
"普通的人——"
"也能打败你。"
轰——
灰色的光——
猛地暴涨。
屏障——
彻底被改写了。
化作无数灰色的粒子。
消散在空气中。
灰色的光——
继续朝着路西菲尔涌去。
路西菲尔脸色大变。
他身后的十二对羽翼——
全部展开。
黑色的能量——
催动到极致。
"傲慢之翼!"
他怒吼一声。
十二对羽翼——
同时挥动。
无数黑色的羽毛——
像雨点一样。
朝着灰色的光射去。
每一根羽毛——
都带着恐怖的力量。
足以洞穿山岳。
但——
没用。
羽毛射入灰色的光里——
像石沉大海。
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。
就被改写了。
变成了灰色的粒子。
消散了。
路西菲尔的脸色——
彻底白了。
不可能……
这不可能……
他的傲慢之翼——
居然一点用都没有?
这到底是什么力量?
灰色的光——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近。
路西菲尔咬紧牙关。
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个声音——
从旁边传来。
"哥哥——"
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丝颤抖。
路西菲尔的身体——
猛地一僵。
他转过头。
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奥克塔维亚站在那里。
红色的眼睛里——
含着泪水。
她看着路西菲尔。
嘴唇在抖。
"哥哥……"
"是我……"
"阿斯莫黛……"
路西菲尔盯着她。
金色的眼睛里——
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。
"你……"
"你说什么?"
"我是阿斯莫黛……"
奥克塔维亚的声音在抖。
眼泪——
掉了下来。
"你的妹妹……"
"第六代树灭亡的时候——"
"我为了救人——"
"被归墟辐射污染了……"
"变成了魅魔……"
"我忘了所有的事……"
"直到最近——"
"才想起来……"
路西菲尔的身体——
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看着奥克塔维亚。
眼睛里——
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"你……"
"你是阿斯莫黛?"
"是我……"
奥克塔维亚哭着点头。
"哥哥……"
"我找了你好久……"
路西菲尔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。
他的眼神——
一点点变化。
从震惊到茫然。
从茫然到不敢置信。
从不信到——
狂喜。
但那狂喜——
只持续了一瞬。
就被更深的东西取代了。
是痛苦。
是悔恨。
是——
自责。
"不……"
他喃喃道。
"不可能……"
"阿斯莫黛已经死了……"
"我亲眼看到她坠入归墟的……"
"她没有死!"
奥克塔维亚大喊。
"她没有死!"
"她只是变成了魅魔!"
"她只是——"
"忘了自己是谁!"
路西菲尔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——
他的十二对羽翼——
慢慢收了起来。
黑色的能量——
也消散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走到奥克塔维亚面前。
停下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眼前这个红色头发、红色眼睛的魅魔。
眼神复杂。
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。
又像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"你真的是……"
他的声音在抖。
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——
脆弱。
"阿斯莫黛?"
奥克塔维亚用力点头。
眼泪——
掉得更凶了。
"是我……"
"哥哥……"
"我是阿斯莫黛……"
路西菲尔伸出手。
想摸她的脸。
但手伸到一半——
又停住了。
他的手指——
在抖。
"可是……"
他的声音很轻。
"你变成了这个样子……"
"样子重要吗?"
奥克塔维亚抬头看着他。
泪流满面。
"样子重要吗?"
"我是你妹妹啊……"
"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——"
"我都是你妹妹啊……"
路西菲尔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——
他的眼泪——
掉了下来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砸在地上。
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这位傲慢之主——
这位七大恶魔大君之首——
这位永远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路西菲尔——
哭了。
像个孩子一样。
哭得毫无形象。
"对不起……"
他的声音在抖。
带着哭腔。
"对不起……"
"是哥哥没用……"
"是哥哥没保护好你……"
"让你受了这么多苦……"
"对不起……"
他蹲下身。
抱住了奥克塔维亚。
抱得很紧。
像怕一松手——
她就会消失一样。
奥克塔维亚也抱着他。
哭得更凶了。
一万年了。
他们兄妹——
终于团聚了。
灰色的光——
不知什么时候——
已经消散了。
顾千印站在旁边。
看着这一幕。
没有说话。
别西卜也站在旁边。
挠了挠头。
"他们……"
"怎么哭了?"
顾千印看了他一眼。
"没事。"
"他们只是——"
"太久没见了。"
别西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"哦。"
然后——
他又问。
"那傲慢核心呢?"
"我们还要不要?"
顾千印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——
他摇了摇头。
"算了。"
"嗯?"
"不要了。"
顾千印看着相拥的兄妹二人。
眼神平静。
"让他们多待一会儿吧。"
别西卜挠了挠头。
"可是——"
"没有傲慢核心——"
"我们怎么去深渊之门啊?"
顾千印想了想。
"总会有办法的。"
他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"而且——"
"我觉得——"
"他会给我们的。"
别西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"哦。"
他也不追问了。
只是站在旁边。
陪着顾千印。
安静地——
等着。
平台上。
风很轻。
暗红色的天空下——
一对分离了一万年的兄妹——
紧紧相拥。
哭着。
笑着。
一万年的时光——
在这一刻——
仿佛都静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