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查的日子定在三天后。
这三天里，林晚棠被全家当成国宝一样保护起来。沈雅琴一天三顿变着花样做营养餐，赵妈把家里所有可能磕着碰着的地方都包上了软垫，陈瑾瑜每天准时来报道，美其名曰“陪嫂子聊天”，实际上是来听壁角的。
“妈，我真的没事，”林晚棠哭笑不得地看着又端着一碗汤进来的沈雅琴，“这才多大点儿，不用这么紧张。”
“你懂什么，”沈雅琴不由分说地把碗塞到她手里，“双胞胎风险大着呢，必须小心再小心。对了，这汤里我加了红枣和枸杞，补气血的，你都给我喝完。”
林晚棠求救地看向陈野。
陈野咳嗽了一声，别过头去：“妈说得对，你多喝点。”
“你！”林晚棠瞪他，“到底谁跟你是一边的？”
“我跟孩子是一边的，”陈野笑着在她身边坐下，“两个。”
林晚棠被他气笑了，又舍不得生气，只能乖乖把汤喝完。
三天后，陈家老宅门口停了两辆车。
陈德明本来说要一起去，被沈雅琴坚决拦下了：“你去干什么？医生看到你这张脸就知道是豪门，到时候万一说错话怎么办？”
“我说错什么话？”陈德明皱眉。
“你那张脸就会说'这个方案不够完善'，到时候把医生吓到了怎么办？”沈雅琴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回沙发上，“在家等着，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陈野和林晚棠坐在后座，前面是陈瑾年开车。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轻柔的音乐声。
“紧张吗？”陈野握着林晚棠的手。
“有点，”林晚棠老实地说，“万一是误诊呢？我岂不是白高兴一场？”
“不会的，”陈野把她的手握得更紧，“就算不是双胞胎，我们也有小希望了，一个也挺好。”
“你这个人，”林晚棠失笑，“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安慰自己了？万一真的是呢？”
“那就……两个都养，”陈野深吸一口气，“反正我们养得起。”
陈瑾年从后视镜看了弟弟一眼，难得地开了口：“养不起还有哥。”
“谢谢哥。”陈野笑了笑，心里却开始算账。两个儿子将来的教育经费、房子、车子……嘶，确实不是个小数目。
海城市中心医院，妇产科。
检查结果出来得比想象中快。医生看着屏幕上的影像，脸上露出笑容：“恭喜，是双胞胎。”
沈雅琴的手抖了一下，声音都变了：“真的？两个？”
“两个，都是男孩，”医生笑着说，“不过太太体质较弱，需要好好休养，定期产检不能少。”
“好，好，双胞胎好……”沈雅琴激动得眼眶都红了，一把抓住医生的手，“谢谢你医生，太谢谢了……”
从诊室出来，陈野一直沉默着。
“老公？”林晚棠担心地叫他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我在想，”陈野缓缓开口，声音有些飘，“以后家里四个男人，会不会太吵了？”
林晚棠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声：“那你得努力赚钱了，四个男人可不好养。”
“放心，”陈野握住她的手，眼神变得坚定，“我会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。”
一行人回到家，陈家老宅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双胞胎？！两个都是男孩？！”陈瑾瑜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，“太好了！我们家要热闹了！”
沈雅琴坐在沙发上擦眼泪，这次是高兴的：“二十年了，老天爷终于肯把最好的都给我了……”
陈德明站在窗边，背对着众人，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到，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扬。二十年了，他鲜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，此刻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。
“爸，”陈野走到他身边，“您高兴吗？”
陈德明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高兴。”
就两个字，但陈野知道这已经是父亲能做到的极限了。他笑了笑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晚饭的时候，赵妈做了一桌子菜，都是孕妇爱吃的。沈雅琴全程盯着林晚棠的碗，恨不能亲自喂她。
“妈，我真的吃饱了，”林晚棠看着又堆成小山的碗欲哭无泪，“再吃就撑坏了。”
“不行，你现在是两个人吃，”沈雅琴不由分说地又夹了一筷子菜，“不吃饱怎么行？对了，明天我让人把婴儿房重新收拾一下改成两间，还有啊，得提前请两个保姆……”
“妈，不用这么夸张吧？”林晚棠哭笑不得。
“一点都不夸张，”沈雅琴扳着手指算账，“两个儿子，得准备两份东西，还有小希望，三份！赵妈，明天你去母婴店看看，有什么好的都订下来，钱不是问题。”
赵妈笑着应了：“太太放心，我明天一早就去。”
饭桌上，陈瑾年给弟弟使了个眼色。陈野会意，起身去倒水。经过书房的时候，他听到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。
“两个男孩，好。”陈德明在打电话，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笑意，“嗯，股份的事我考虑一下……对，两个都要……”
陈野唇角微扬，轻轻带上门。
吃完饭，陈瑾瑜凑到林晚棠身边：“嫂子，你太厉害了！一下就是两个！我决定了，孩子的干爹我当定了！”
“你都已经是小希望的干爹了，”林晚棠笑着说，“还抢？”
“那不一样，”陈瑾瑜搓搓手，“这次是亲叔叔也不行，必须我来当！”
“行行行，让给你，”林晚棠无奈地笑，“反正你也没少抢。”
陈瑾瑜乐滋滋地跑去找赵妈聊天了。陈瑾萱坐在角落里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过来，在林晚棠旁边坐下。
“……辛苦了。”憋了半天，她只挤出三个字。
“不辛苦，”林晚棠握住她的手，“大姐，谢谢你。”
陈瑾萱别扭地转过头，但手却没有抽回来。
夜深了，林晚棠已经睡着。陈野站在阳台上看星星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沈雅琴给他披了件外套。
“没什么，”陈野接过外套披上，“就是觉得一切像做梦一样。”
“傻孩子，”沈雅琴笑了，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，“这才是开始呢。等两个孩子生下来，家里才叫热闹。你不知道，当年我怀瑾年他们三个的时候，每天盼星星盼月亮，就希望家里能多点人气。现在好了，三个孙子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又哽咽了。
“妈，”陈野握住她的手，“让您操心了。”
“瞎说什么，”沈雅琴拍了拍他的手背，“你是我的儿子，我为你做什么都愿意。好了，早点睡，明天还要去医院建档。”
回到房间，林晚棠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地问他：“你去哪儿了？”
“阳台站了一会儿，”陈野上床把她揽进怀里，“吵醒你了？”
“没有，宝宝踢我了，”林晚棠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皮上，“你摸摸。”
陈野的手掌下传来轻微的动静，像是小鱼在游。他屏住呼吸，生怕惊扰了这个小生命。
“他们在打招呼呢，”林晚棠轻声笑，“老公，你说他们会长得像谁？”
“像我吧，”陈野想了想，“男孩像我好一点。”
“那要是女孩呢？”
“女孩……”陈野顿了一下，“像你最好看。”
林晚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，声音渐渐低下去：“老公，我好幸福……”
“我也是，”陈野吻了吻她的发顶，“睡吧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小希望刚醒来就被奶奶带到了妈妈床边。
“小希望，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，”沈雅琴蹲下来，耐心跟孙子解释，“两个小宝宝，以后陪你玩好不好？”
小希望歪着小脑袋想了想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那以后有人陪我玩了！”
全家人都笑了。陈野把儿子抱进怀里，看着他懵懂的小脸，心里软成一团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