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陈野生物钟准时醒来。他转头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林晚棠，又看了看婴儿床里两个刚出生几天的小家伙，心里满满的。
蹑手蹑脚地起身，他推开卧室门，准备下楼倒杯水喝。走廊里静悄悄的，这个时间佣人们还在准备早餐。他刚走到楼梯口，就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哭声。
脚步一顿，陈野皱起眉头。这个时间，谁会在楼下哭？
他放轻脚步往下走，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。走过去一看，小希望坐在沙发角落，抱着他的小熊玩偶，眼泪汪汪的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野走过去，在儿子身边坐下。
小希望抬起头，看到是爸爸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他扭过头，不说话，小手紧紧抱着玩偶。
“告诉爸爸，”陈野放柔声音，“是不是做噩梦了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小孩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鼻音。
“那是怎么了？跟爸爸说说。”
小希望犹豫了好一会儿，才小声开口：“爸爸，是不是有了弟弟，你们就不喜欢我了？”
陈野愣住了。
他看着儿子的小脸，突然想起昨天自己说的话。承诺永远爱他，承诺他们是一家人——可是显然，这些话并没有完全打消孩子的顾虑。
“怎么会呢？”他心疼地把儿子抱进怀里，力道用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柔，“爸爸妈妈永远爱你。弟弟们是你的亲人，他们会陪你玩陪你长大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，爸爸保证。”
小希望眨巴着大眼睛，眼眶还红红的：“可是……可是妈妈每天都在照顾弟弟，都没时间陪我玩了……”
原来是这样。陈野心里一酸。这几天全家都围着两个新生儿转，确实忽略了大宝的感受。
“妈妈照顾弟弟，是因为弟弟还小，”他耐心解释，“就像你刚出生的时候，爸爸妈妈也是这么照顾你的。现在你长大了，可以自己玩了对不对？”
“嗯……”
“而且你是哥哥啊，”陈野捏了捏儿子的小脸，“哥哥要保护弟弟的，等他们长大了，你还可以教他们玩玩具，教他们读书写字。”
“那……”小希望犹豫了一下，眼睛里闪着光，“那我可以把我的玩具分给他们玩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。你是哥哥，要做好榜样。”
小希望这才露出笑容，那笑容和林晚棠有七八分相似。他从爸爸怀里钻出来，跑到玩具箱那边，翻出自己最宝贝的几辆小汽车，跑回来递给爸爸看。
“爸爸你看，这个是赛车，这个是救护车，这个是消防车……我都给他们留着，等他们长大了，我教他们开车！”
看着儿子兴奋的小脸，陈野鼻子一酸。这孩子，明明自己还这么小，就已经学会当哥哥了。
“对了，”小希望突然想起什么，“爸爸，我可以去看弟弟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，走，爸爸带你去。”
父子俩一起上楼，推开婴儿房的门。沈雅琴正在里面给两个孙子换尿布，听到开门声抬起头，看到儿子和大孙子一起进来，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哟，我们小希望来了。”
“奶奶好，”小希望很有礼貌地打招呼，然后踮着脚尖往婴儿床那边看，“我可以看看弟弟吗？”
“看吧，小心点，别吵到他们睡觉。”
小希望蹑手蹑脚地走过去，趴在婴儿床边上，看着里面两个熟睡的小家伙。他歪着小脑袋看了半天，然后转头对陈野说：“爸爸，弟弟们好小喔。”
“对啊，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。”
“我也这么小吗？”
“当然了，所以你也要好好照顾弟弟，等他们长大了陪你玩。”
小希望认真地点点头：“我会的，爸爸！”
沈雅琴看着这一幕，眼眶有些湿润。这些天她光顾着照顾两个小的，差点忽略了大孙子的感受。好在儿子注意到了。
“小野，”她轻声说，“难为你了。”
“妈，您别这么说，”陈野走过去帮母亲整理东西，“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待了一会儿，赵妈上来叫吃早餐。陈野牵着小希望的手下楼，经过主卧的时候，林晚棠刚好醒来，正靠在床头揉眼睛。
“老公……”她声音还有些慵懒，“几点了？”
“快八点了，”陈野走进去，在床边坐下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还好，就是浑身酸痛，”林晚棠叹了口气，“当妈妈真不容易。”
“现在知道辛苦了？”陈野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，“当初是谁说要给我生一堆孩子的？”
“那不一样嘛，”林晚棠撒娇地靠在他肩上，“老公，我饿了……”
“赵妈做了早餐，快起来吃吧。”
两人一起下楼，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早餐。小希望坐在爸爸身边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要给弟弟们当老师，教他们开车。林晚棠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着泪光。
吃完饭，陈野扶着林晚棠到花园里散步。清晨的阳光很好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“老公，”林晚棠突然开口，“你越来越像个好爸爸了。”
“我在学，”陈野揽过妻子的肩，“学我爸妈怎么对孩子好。”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，”林晚棠靠在他身上，“刚才小希望跟我说了，说爸爸答应他永远爱他，还说要做弟弟们的榜样。”
陈野愣了一下：“这孩子跟你说的？”
“嗯，他可骄傲了，”林晚棠笑了，“说自己是大哥哥，要保护两个弟弟。”
陈野看着远处在草地上玩耍的儿子，心里满满的。前世修了多少福气，才能换来这一世的家人。
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，陈野哄完三个孩子睡觉，回到房间时已经累得不行。他躺在床上，准备休息一下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拿起来一看，是一串陌生的号码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您好，请问是陈野陈先生吗？”
“我是，请问您是？”
“这里是海城市中心医院，”对方的声音很严肃，“您的父亲陈德明先生刚才晕倒了，现在正在急救室抢救，请您马上过来！”
陈野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手机从手里滑落，屏幕上是十几个未接来电——全是刚才他哄孩子睡觉时打来的。
“老公？”林晚棠从床上坐起来，看到他的表情不对劲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……我爸晕倒了，”陈野的声音都在抖，“在医院……”
“什么？！”林晚棠脸色大变，“那还等什么，快走啊！”
两人匆忙往外跑，陈野一边跑一边给陈瑾年打电话。电话接通的那一刻，他的声音都在发颤：“哥，爸晕倒了，现在在医院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陈瑾年冷静的声音：“我知道了，马上过去。你先别慌，我让司机送你们。”
挂掉电话，陈野扶着林晚棠坐上车，直奔医院而去。一路上他的心都在狂跳，脑子里全是父亲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。
那个永远板着脸，却会在深夜给他盖被子的父亲。
那个不善表达，却把所有爱都藏在行动里的父亲。
那个他说“谢谢”时会别扭地转过头的父亲。
不会的，不会有事的。他在心里默默祈祷，爸，你一定要没事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