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洒进来，林秀芬动了动僵硬的脖子。昨晚在走廊长椅上睡了一夜，浑身酸痛。
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，看了她一眼：“走廊凉，下次别在这儿睡。”
她点点头，起身往病房走。婆婆已经醒了，靠在床头，精神好了许多。
“妈，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她走过去摸了摸婆婆的额头。
“还行。”婆婆声音还是哑，但眼神清明了，“医生说今天可以出院。”
她愣了一下：“这么快？再住两天吧。”
“不了，住着也是花钱。”婆婆摆摆手，“回家养着一样。”
她没再劝。这些天住院花了不少钱，丈夫虽然没说，但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“那我去办手续。”她转身往外走。
“秀芬。”婆婆突然叫住她。
“怎么了妈？”
婆婆张了张嘴，欲言又止：“去吧。”
办完手续已经上午十点。护工帮婆婆穿好衣服，收拾好东西。婆媳俩慢慢往外走，阳光有些刺眼。
“秀芬。”婆婆突然开口，“这段时间，辛苦你了。”
林秀芬没想到婆婆会说这个。她笑了笑：“妈，别这么说，应该的。”
婆婆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走了几步，又说：“你是个好媳妇，我以前对不住你。”
林秀芬脚步顿住，转头看着婆婆。阳光照在婆婆花白的头发上，皱纹显得更深了。
“妈，您……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婆婆没看她，只是看着前面的路：“以前是我不对，总是对你挑三拣四。你不容易，这些年照顾这个家，照顾我，我没个数。”
林秀芬鼻子突然有点酸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有点哑：“妈，都过去了。”
婆婆没再说话，只是拍了拍她的手。
公交车来了。婆媳俩上车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婆婆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，一直没说话。
林秀芬坐在旁边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不管怎么说，婆婆能理解她，这就够了。
到家已经是中午。她扶婆婆上楼，送进房间躺好，又去厨房做饭。婆婆今天精神不错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。
做好饭端进去，发现婆婆已经睡着了。她轻轻带上房门，退出来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她拿起来看，是丈夫发来的微信。
“妈出院了？”
“嗯，刚回来，睡着了。”
“行，辛苦了。”
她看着那四个字，愣了愣。丈夫以前从来不会说“辛苦”，最多就是“知道了”。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？
她没多想，放下手机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这段时间实在太累了，白天上班，晚上陪护，还要应付公司的项目，身体已经到极限。
靠在沙发上，她闭上眼睛。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儿子的话：“您该为自己活了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，想笑一笑，但实在太累，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算了，先睡一觉再说。
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。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，她看了看手机，晚上八点。
她居然睡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从沙发上爬起来，她去厨房热点剩饭剩菜吃。端着碗坐在餐桌前，她突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——婆婆出院了，关系好像缓和了，丈夫也难得说了句软话。
但她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吃完饭，她收拾好碗筷，坐在那里发了会儿呆。手机就在手边，她拿起来翻了翻，看到儿子那条微信还在。
“妈，我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。您加油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，心里突然很平静。这段时间虽然累，但值得。儿子理解了，她的工作也慢慢稳定了，连婆婆的态度都变了。
虽然丈夫还是那个样子，虽然前路还很长，但至少，她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她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。身体还是有点酸痛，但比之前好多了。
明天还要上班，还有很多事要做。她叹了口气，往卧室走。
休息完了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但她不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