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闹钟还没响，林秀芬就醒了。
窗外天刚蒙蒙亮，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已经在翻昨天看的那章内容。资产减值损失、存货跌价准备，这些概念像浆糊一样糊在脑子里，挥之不去。
她叹了口气，起身去洗脸。镜子里的女人眼眶有点青，她用手拍了拍脸，让自己精神点。
丈夫还在睡，呼噜打得很响。她没吵他，轻手轻脚地出了门。
六点十分，公交车已经挤满了人。林秀芬抱着书站在车厢里，随着车身摇晃，手里
的书页也在翻动。旁边有个年轻人看了她一眼，她没在意，注意力全在书上的字。
这么多内容，真的能看完吗？她心里没底。
到站了。她小跑着去超市，刚好赶上点名。理货的工作不复杂，但需要不停走动，一上午下来，腿都是酸的。
中午休息半小时，她坐在仓库的塑料箱上翻书。远处传来同事聊天的笑声，她羡慕地看了一眼，继续低头看自己的。存货跌价准备怎么算？她皱着眉头，笔尖在纸上画了又画。
下午继续理货。五点半下班，她骑上电动车去菜市场买菜。回家做饭、照顾丈夫和婆婆的晚饭，等一切忙完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。
她坐在书桌前，翻开书。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，字在眼前飘，概念也记不住。
“看了半小时，脑子开始犯困。她拍了拍自己的脸，起身去洗了把脸。”
冷水刺激着皮肤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头发花白了几根，眼角又多了条细纹。
四十二岁了。
她突然有点想笑。四十二岁考中级，会不会太晚了？
但她很快摇了摇头，把这个念头甩出去。李阿姨说了，四十二岁还有大把时间。她信李阿姨，李阿姨不会骗她。
重新坐回书桌前，她拿起笔，在笔记本上写下“存货跌价准备”五个字。字迹有点歪，但她写得认真。
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，照在书桌上，照在那本厚厚的中级教材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，门锁响了。丈夫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一袋熟食。
“买了点猪头肉。”他说，把袋子放在餐桌上，“明天要出差，今晚早点吃。”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继续看书。
丈夫走过来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还没看完？”
“快了。”她说，头也没抬。
丈夫站在原地，没说话。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移开了。
“你别把自己累垮了。”他说，然后转身去客厅了。
门关上的时候，林秀芬松了一口气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，突然觉得有点讽刺。二十年前，她也是这么抱着教材准备去深圳的。后来呢？后来她嫁了人，生了孩子，把书锁进了箱底。
但现在，她不想再锁了。
晚上吃完饭，丈夫去洗澡了。她坐在书桌前，翻开第一页。资产减值这几个字在台灯下显得特别严肃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往下看。
窗外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，隐隐约约的。楼道里有脚步声，应该是有人下班回来了。这个小区住了这么多年，每一户的情况她都差不多知道。但此刻，她觉得自己像住在真空里，外面的世界很远，书上的字很近。
看了半小时，脑子开始犯困。她拍了拍自己的脸，起身去洗了把脸。冷水刺激着皮肤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头发花白了几根，眼角又多了条细纹。
四十二岁了。
她突然有点想笑。四十二岁考中级，会不会太晚了？
但她很快摇了摇头，把这个念头甩出去。李阿姨说了，四十二岁还有大把时间。她信李阿姨，李阿姨不会骗她。
重新坐回书桌前，她拿起笔，在笔记本上写下“资产减值”四个字。字迹有点歪，但她写得认真。
既然决定了，就一定要考上。
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然后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下看。
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，照在书桌上，照在那本厚厚的中级教材上。
夜深了。
丈夫已经睡着，呼噜声一阵一阵的。林秀芬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却怎么都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还没看完的章节，那些做了又错的题目，还有考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枕头拍松了一点。
距离考试还有三个月，她的书才看了不到一半。
焦虑感越来越重，她开始失眠。晚上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全是考试的内容。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，但就是控制不住。
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了，只露出一点点光。蛐蛐的叫声从窗缝里传进来，清脆得很。
林秀芬又翻了个身。
她算了算，今天看的那些，顶多算四分之一。离考试还有三个月，三本书，她能看完吗？
万一考不过呢？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她就被自己吓到了。考不过怎么办？丈夫会怎么说？婆婆会怎么看？小区里的那些人又会怎么说？
她不敢想。
但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从决定考中级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已经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。
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，照在书桌上，照在那本厚厚的中级教材上。
林秀芬低头写着笔记，笔尖发出沙沙的声音，像春蚕在吃桑叶。
这一刻，世界很安静。
但她知道，这种安静持续不了多久。考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，焦虑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她开始失眠，晚上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全是考试的内容。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，但就是控制不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