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林烬没有多言,只是默默扣紧了拳套的搭扣,皮革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嘎声,像是某种野兽磨牙的预告。
既然对方把坐标都送到嘴边了,不吃上一口,岂不是辜负了这份“外卖”?
夜色如墨,城北工业区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,匍匐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距离厂区两公里处便已熄灭,剩下的路程,全靠双腿丈量。
风穿过废弃的烟囱,发出呜呜的低鸣,像是无数冤魂在夜半啼哭。
四周杂草丛生,高度几乎没过膝盖,枯黄的草叶上挂着露水,打湿了裤脚,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苏清压低声音,手指在终端上最后确认了一次信号。
前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废弃仓库,铁皮外墙早已锈迹斑斑,爬山虎如同绿色的血管般爬满了整个建筑。
周围死寂一片,没有灯光,没有守卫,甚至连虫鸣声都消失了,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这种地方在恐怖片里通常是反派搞人体实验的标配,但在高武世界,往往意味着这里有某种隔绝感知的阵法。
林烬抬手示意苏清留在掩体后,自己则如同一只无声的猎豹,贴着墙根缓缓靠近。
他的呼吸频率调整到了极致,心跳声被刻意压制,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越靠近大门,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就越强,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针扎在皮肤上。
仓库大门紧闭,是一扇厚重的液压铁门,表面布满了弹孔和刀痕,见证了无数次的冲突。
林烬停在门前,并没有急于动手破门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门把手。
金属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传导至神经,但他体内的焚骨面板却没有任何预警反应,反而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就在指尖接触锁孔的瞬间,原本锈死的指纹识别区突然亮起一抹幽绿的光。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烬瞳孔微缩,这锁竟然识别通过了?
难道对方的数据库里早就录入了他的指纹,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?
“呵,免费开门,这服务挺周到。”林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心底却毫无波澜。
就算是鸿门宴,只要他有实力,那就是自助餐。
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液压杆启动声,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,齿轮咬合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。
一股刺骨的冷气瞬间从门内涌出,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陈旧的血腥气,扑面而来。
这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,仿佛门后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冰窖。
林烬站在门口,并未急着踏入。
他的感知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,瞬间覆盖了整个大厅。
屋内黑暗深邃,但在他的感知中,三道强横的气息如同三座 dormant 的火山,静静地潜伏在黑暗深处。
境界至少在化气境以上,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通神的门槛。
“三个。”林烬心中默数,随后回头,对着黑暗中的苏清打了一个隐蔽的手势——安全,待命。
他迈步走进黑暗大厅,脚下是镂空的金属地板,每一步落下,都会发出清脆的回声,在空旷的空间里层层叠叠地回荡,像是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骨架上。
回声逐渐减弱,最终被黑暗吞噬。
就在林烬走到大厅中央的瞬间,头顶的灯光骤然亮起。
惨白的白炽灯光刺破黑暗,将大厅中央的景象照得纤毫毕现。
那里没有埋伏的杀手,也没有密集的枪阵,只有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。
老者坐在一辆老旧的轮椅上,膝盖上盖着一条厚实的毛毯,手中正慢条斯理地拨动着一串骨制念珠。
那念珠色泽温润,隐隐透着玉质光泽,但若仔细看去,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微的纹路,那是人体指骨的形状。
老者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庞。
他的眼睛浑浊却深邃,像是两口枯井,藏着看不见的深渊。
面对林烬这个不速之客,他没有丝毫惊讶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会面。
“这里的冷气开得太足,年轻人要注意关节保暖。”老者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墙面,手中骨珠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,节奏竟然与林烬的心跳隐隐吻合。
林烬停下脚步,双手自然垂落,看似放松,实则全身肌肉紧绷,随时可以爆发致命一击。
焚骨面板在视野角落微微闪烁,提示着前方目标的危险等级。
“既然开了门,就不怕我不进来。”林烬语气平淡,目光扫过老者身后的黑暗,那里隐藏着另外两道气息,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老者微微一笑,手中的动作停顿下来,骨珠静止在指尖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轮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锁住林烬,仿佛要透过皮囊看穿他的灵魂。
“怕又如何,不怕又如何。”老者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,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地面,“你能走到这里,说明那份痛苦没有白受。”
灯光闪烁了一下,老者嘴角的笑意加深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林烬耳中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宿命感。
“欢迎回家,林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