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时间了。
赤红乱流卷到面前，洛清晚右手拍向腰间。黯淡符箓扯出，光罩“嗡”地裹住全身。
左手松剑柄。
身体下坠的刹那，右脚在剑柄上猛蹬！
借力斜射，迎着乱流侧方撞去。发丝擦过赤红边缘，滋啦作响。
轰——！！！
乱流砸中岩壁。碎石混着气浪，重锤般砸碎光罩。
她被掀飞，人在空中翻滚。下方熔岩翻腾，热风卷上来。
要撞壁了。
咬牙扭腰，右手并指，灰紫剑意凝聚指尖，对着侧前方岩壁狠狠一划！
嗤啦。
火星四溅。反冲力微弱，但够了。
身体偏半尺，双脚“啪”地踩上狭窄岩脊——宽度不足半尺。后背“咚”地撞上岩壁，震得五脏晃。
她贴住岩面，手指抠进缝里。
喘息。
心脏撞得肋骨疼。刚才那串动作，抽干了所剩星力。左肩旧伤处，阴冷感反扑，像冰锥往骨头里钻。
岩脊在脚下微颤。
也不稳。
洛清晚抬头，汗水刺眼。上方岩壁被炸出凹坑，碎石还在掉。预定路线偏没了。
但前方……
七八丈外，岩壁上有团阴影。黑漆漆的，像个洞口。
唯一的生。
但前方……
她眯眼。
七八丈外，岩壁上有团阴影。被落石半掩着，黑漆漆的，像个洞口。
唯一的生路。
她摸出最后一颗幽冥星果果核，塞进嘴。苦涩带清凉，滑下去，星力恢复一丝。
走。
左脚前挪半步，岩脊“咔嚓”轻响，边缘碎石坠入熔岩，泡都没冒。
牙关咬酸。
下一瞬，她动了。
前扑，左手抠向三丈外岩瘤。滑脱的瞬间，腰腹发力，身体凌空扭，右脚尖在岩缝边缘一点——
借力再跃。
三个起落，落脚点都脆得心惊。最后一次跃起时，下方岩脊崩断，轰隆坠下。
她顾不上看。
洞口在眼前。
黑漆漆，一人高，边缘参差，像被巨力砸出。附近温度低了，至少不烤皮肤。
她扑进去。
滚两圈，后背撞壁，停下。
瘫坐。
洞外赤红光映进一小片。再往里，浓黑。
安全了。
暂时。
洛清晚靠壁喘息。胸口火辣，虎口裂了，血糊糊。左肩阴冷感淡了些。
果核药力散开。
她闭眼，缓十几息。
再睁眼，瞳孔适应昏暗。洞穴不浅，往里延伸，看不到头。
空气有尘土和硫磺味。狂暴星辰波动弱了很多，像被岩层隔绝。
她撑壁站起，腿软。
得往里走。
洞口太显眼。万一再有乱流，守这儿等死。
握拳，星力恢复一成，勉强够用。
往里。
天然洞穴，岩壁糙，脚下不平。走二三十步，光彻底消失。
她停，摸出荧光石。
微白光照亮丈许。岩壁有干涸水痕。地面积灰厚，踩上去软。
又走几十步。
前方开阔。
光晕扩散，照出石室——方圆四五丈，四四方方，岩壁平整，人工修过。
中央有石台。
台上坐着一具骸骨。
洛清晚顿步，荧光石举高。
骸骨盘坐，套残破甲胄，锈迹斑斑。血肉风化，骨架泛淡玉质光泽。
头颅低垂，右手握断枪。
枪身只剩半截，枪尖指地，锈得厉害。
骸骨前地面，刻着字。
字迹歪扭，像利器硬划，笔画深，边缘模糊。颜色暗沉发黑。
洛清晚走近。
光落字上。
凝神看。
第一行让她瞳孔一缩。
“后来者……若见此言……速退……”
字迹顿住，笔画变急。
“此乃……星狩族……葬骨之地……吾……第三猎队……校尉……苍……”
后几字被划痕抹去，看不清。
再往下，字迹更乱，像力竭。
“追兵……至……吾等……守于此……尽殁……”
“星图……藏于……”
最后几字，用戳的方式刻出，又小又密。
洛清晚蹲身，荧光石凑近。
小字写着：
“勿取……枪上……魂印……有诈……”
她目光猛转断枪。
枪杆近柄处，有个极淡印记——像符文，又像磨损图腾。
光照上去，印记微反光。
等等。
不是反光。
是那印记本身，在极其缓慢地……呼吸般明灭。
很弱，不盯着根本察觉不到。
洛清晚后背窜起凉意。
她退两步，目光在骸骨和断枪间移动。
星狩族。
又是星狩族。
万兽坟场，星兽归寂地，冒出星狩族葬骨处？两族死敌，怎么会……
她想起金鳞本源的共鸣。
想起壁画上星兽朝漩涡迁徙。
想起潭灵那句“因果如网”。
线索碎片乱撞，拼不出全貌，不安感越来越清晰。
再看那行字。
“勿取……枪上……魂印……有诈……”
诈什么？
骸骨主人死前刻警告，怕后来者触动什么？还是……警告本身，就是陷阱？
石室静得可怕。
只有荧光石的光，和她呼吸。
骸骨玉质指骨，还紧扣断枪。头颅低垂，像凝视地上字。
洛清晚沉默片刻。
没碰枪，没碰骸骨。转身，荧光石扫四周。
岩壁空荡，无装饰。地面除了字，只有灰。
星图藏于……
藏哪儿？
字没刻完。
她走回入口，仔细打量岩壁穹顶。无暗格缝隙痕迹。
除非……
目光落回骸骨。
除非在骸骨身上，或石台下。
但“勿取魂印”的警告像根刺。
正犹豫，洞外传来沉闷轰鸣。
不是乱流。
是重物撞岩壁的声音。一下，又一下，节奏慢，每下震得洞顶落灰。
有什么在靠近洞口。
洛清晚熄荧光石，贴到石室入口岩壁后，屏息。
黑暗中，撞击声越来越近。
夹杂粗重喘息。
腥臭味，顺洞穴飘进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