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通过阿鬼联系上了许诗雅。
见面地点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馆。许诗雅穿便服坐在角落，桌上搁着一杯没动过的茶。林枫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，听见脚步声，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坐。”
林枫坐下来。许诗雅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。
“你想进暗河入口。”
“对。”
许诗雅看了他两秒。“那个地方宋元青封了半年。外围有岗哨，里面有暗哨，水底下还有东西。你一个人进不去。”
“所以我找你。”
许诗雅端起茶喝了一口。“我帮你进去，你帮我带一样东西出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暗河底部有一块石板，上面刻着字。我需要拓片。”
林枫皱眉。“你进不去？”
“我是市局警司。”许诗雅把茶杯放下，“宋元青的人巴不得我进去。我一露面，消息就传出去了，后面什么都捞不着。你不一样，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到处乱窜的散人。”
林枫没接话。
许诗雅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推过来，上面画了一张简易地图，标注了暗河入口的位置、岗哨分布和巡逻时间。“入口在旧界河下游，一个溶洞。外围两个岗，一个在明一个在暗。明岗整点换班，暗岗不动。你从东边绕，走干涸的支流河床，大概半个钟头能摸到洞口。进去之后往里走三百米，会看到一个分岔，左边是死路，右边往下走，通到暗河主河道。你要找的结晶在河床底部，石板在结晶旁边。”
她顿了顿。“水底下有东西。我不知道是什么，但宋元青的人进去过两次，第二次回来的人请了长假。”
林枫把纸条收好。
许诗雅站起来。“你出来的那天，我会在后门等你。东西带到，你我的事两清。”
她走了。林枫把茶喝完，也走了。
第二天凌晨，林枫摸到旧界河下游。月亮被云挡着，四周黑得厉害。他按照纸条上的路线从东边绕，走进干涸的支流河床。
走了大概半个多钟头，看到溶洞入口。
铁门虚掩着，锁被剪断了，挂在门环上晃。林枫推开门侧身进去。里面很黑，他摸出手机照了一下，洞壁潮湿，有水珠往下滴，往里走了三百来步，果然看到分岔。左边死路，右边往下斜。他走右边，越走越深，水声越来越大。
暗河主河道到了。河水在黑暗里泛着微光，河床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发亮，淡蓝色的光从水底透上来。他蹲下来仔细看，河床底部散落着几块结晶，嵌在石缝里。
界门结晶。
他刚要下水去拿，背后有脚步声。
“你倒是来得挺快。”
林枫回头。季雯玥从暗处走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把沙粒，沙粒在她掌心跳动，像活的一样。她身上沾着水渍，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。
“你怎么在这。”
“我怎么不能在这。”季雯玥蹲下来，看了一眼水底的结晶，“这东西我找了两个月。你拿一块回去交差，我拿一块回去查我爹的事。互不干涉。”
林枫看着她。“你要结晶查什么。”
“旧界河底下，我爹最后出现的地方，跟这东西有关。”季雯玥站起来，“你拿你该拿的。别多事。”
两人正要各拿各的，暗河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。水面震荡，波纹从深水区往这边推。季雯玥脸色变了。
“那东西又来了。”
巨鳄从深水区拱出来。比上次在河滩看到的那条更大，身上的灰白骨甲更密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像两盏灯。它堵住了出口方向，尾巴拍在水面上，溅起的水花打在洞壁上。
季雯玥没废话。她右手一翻，河床上的沙粒和碎石全部浮起来，凝成一道沙墙横在巨鳄前面。巨鳄撞上来，沙墙碎了一半，但把它挡了一下。
“打。”季雯玥喊。
林枫冲上去。炼气中期，丹田里的气转到极限，右拳砸在巨鳄的侧腹。拳面碰到骨甲，硬得发麻，但这次没完全弹开，骨甲裂了一道缝。巨鳄甩头，嘴张开，林枫往后跳，避开了咬合，但尾巴扫过来，他抬臂硬挡，整个人被抽得往后退了三步，手臂发麻。
季雯玥的沙墙重新合拢，从两侧包住巨鳄的头往水里按。巨鳄挣扎，尾巴乱扫，洞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。林枫抓住机会从侧面攀上巨鳄的背，膝盖顶着骨甲，右拳连砸三下。第三拳下去，骨甲碎了一块，暗红色的血肉露出来。
巨鳄吃痛，猛地翻身。林枫被甩出去，摔在河滩上。巨鳄往深水区退，季雯玥的沙墙追着压，把它逼回了深水区。
水面合拢。两人喘着气站在河滩上。季雯玥收起控沙，蹲下来从石缝里抠出一块结晶，掂了掂，丢给林枫。林枫接住，掌心一沉，凉意顺着经脉往上走。
“拿着。”季雯玥说，“你比我需要这东西。”
林枫看着她。
季雯玥从石缝里又抠出一块，自己揣兜里。“我查我爹的事，不需要跟那东西做交易。”她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但你记住，我给了你一块。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她转身往出口走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许诗雅让你带的东西，拿了吗。”
林枫没回答。
季雯玥没追问，走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远，直到听不见。
林枫回到南江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他直接去了阿鬼的茶楼，关上门，掏出鼠符。
暗纹亮着，那东西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，比上次更弱。
“拿来了。”
结晶贴在鼠符上，暗纹闪了一下，结晶表面的淡蓝色慢慢褪去，能量被吸了进去。鼠符烫了几秒，然后凉下来。
那东西的声音稳了一些，不再断断续续。
“好了。”
“白灵呢。”林枫问。
那东西沉默了几秒。
“结晶不够。”
林枫攥着鼠符的手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一块不够。我要撑过反噬，至少还要一块。”那东西的声音很平，没带什么情绪，“你再找一块来，我才能放人。”
战神蹲在桌上，歪着脑袋看他，嗉囊鼓了一下。
阿鬼坐在对面，端着茶杯。
林枫把鼠符揣回兜里。
“你信它？”阿鬼问。
林枫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城南的街道，人来人往，阳光照在路面上，白晃晃的。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能怎么办。”
阿鬼把茶杯放下，站起来走到他旁边。“暗河入口的结晶应该不止一块，但你蛊毒只剩不到一天了。”
林枫没说话。
阿鬼看了他一眼。“先解决蛊毒。许诗雅那边，我去问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