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五分,林默认为从床上弹起来。
闹钟根本没响,是生物钟先醒了。窗外天刚蒙蒙亮,梧桐树叶子挂着露水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他坐在床边发了三秒钟的呆,然后套上衣服就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赵桂芳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端着刚热好的牛奶。
“找个人。”林默认为甩下三个字,人已经消失在门口。
赵桂芳盯着儿子的背影看了三秒,叹了口气又把牛奶放回锅里热着。这孩子,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,问也不说。
林默认为骑上自行车在江城里乱窜。沈逸辰那小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,打电话关机,发短信不回,问了一圈共同的朋友都说没看见。他甚至去了沈逸辰常去的篮球场、台球厅,甚至连网吧都找过了,就是找不到人。
“系统,”他在脑海里问,“你能定位到他吗?”
系统沉默了几秒:“无法定位。但根据他的行为模式推断,他可能会去一个对他有特殊意义的地方。”
“特殊意义的地方……”林默认为皱眉,脚下一用力,自行车拐进了另一条街道。
会是哪里?
他努力回忆着和沈逸辰有关的记忆。初中三年,他们几乎形影不离。那时候放学后经常去的一个地方是……
林默认为突然刹住车。
想起来了。
江城的老城区有一条巷子,巷子尽头有个小公园,里面有棵歪脖子老槐树。那时候他和沈逸辰逃课最喜欢去那儿,在树底下躺着晒太阳,或者比赛谁爬树爬得快。
沈逸辰那小子当时还从树上摔下来过一次,摔得鼻青脸肿,回家被他妈骂了一个星期。
林默认为忍不住笑了一下,随即笑容又消失了。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好像上辈子那么远。
他调转车头,朝老城区骑去。
与此同时,江城老城区的一条狭窄巷子里,沈逸辰正独自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路上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两边的老房子显得影影绰绰。他走得很慢,脚步有些飘忽,眼神也是空洞的,就像丢了魂一样。
“你还好吗?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
沈逸辰抬起头,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不远处。她大概三十多岁,长相普通,但笑容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。
“你是谁?”沈逸辰问。
女人笑了:“我是来帮你的。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?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走进旁边一扇半掩的门。
沈逸辰犹豫了一下。从醒来到现在,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一些奇怪的事情,那些事情让他害怕,让他不知所措。他想知道更多,想知道一切。
最终,他跟了上去。
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,灯光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。女人在前面带路,沈逸辰在后面跟着,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不知走了多久女人终于停下来。她推开一扇门,里面是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房间,墙上挂着各种图表和照片。沈逸辰随意扫了一眼,瞬间僵在原地。
那些照片上的人……怎么都和他长得这么像?
“这里是……”沈逸辰开口,声音有些发抖。
女人没有回答,只是微笑着看向他,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满意的实验品。
林默认为赶到那个公园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歪脖子老槐树还在,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,只是树干似乎比那时候更粗了一些。他把自行车扔在一边,围着公园找了一圈,根本没有沈逸辰的人影。
“人呢?”他皱眉自语。
系统适时出声:“根据推断,他可能已经离开了。”
“废话。”林默认为翻了个白眼,“我要知道他在哪。”
系统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了几秒:“你很担心他。”
“屁,”林默认为立刻反驳,“那是我朋友。”
话虽如此,但他确实担心。从沈逸辰醒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劲,记忆混乱,说话颠三倒四,现在又突然失踪。林默认为不是没想过最坏的可能,但每次往那方面想,心里就会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难受。
他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,决定先回去再说。刚转身要走,头顶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响。
什么东西掉下来了。
林默认为本能地伸手接住,是一个白色的信封。他抬头往树上看去,什么都没有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鼓鼓囊囊的。他打开信封,倒出里面的东西——
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。
照片上是一个男人,看起来三十岁左右,脸型瘦削立体,下颌线条硬朗。最关键的是,这个人的眉眼之间和沈逸辰至少有七分相似!
林默认为瞳孔猛地收缩。这个人他认识——是面具人零!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,几次三番带人围攻他们的家伙!
原来面具下的脸长这样……而且居然和沈逸辰这么像?!
他颤抖着手打开那封信,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:
“想知道真相吗?明天晚上八点,老地方见。”
老地方?
林默认为猛地抬头看向四周。这里就是老地方!所以约他的人知道他会来这里?
他的心跳开始加速,各种念头纷至沓来。零为什么约他?沈逸辰的失踪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?那张照片又意味着什么?
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打转,但没有一个有答案。
林默认为深吸一口气,把照片和信塞进书包,骑上自行车往回走。不管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,他都不会退缩。因为有些事情,必须面对。
与此同时,距离公园两条街的一栋老楼里,沈逸辰站在窗边,看着林默认为骑车远去的背影,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你看到了?”那个白大褂的女人出现在他身后,“他很在乎你。”
沈逸辰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拳头。
“考虑好了?”女人问,“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沈逸辰沉默了很长时间,久到女人以为他不会回答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沙哑:
“我想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