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被警笛声撕开。
零已经跑了，但那道背影像烙铁一样印在林默脑子里。他和沈逸辰靠在墙上，胸口的伤火辣辣地疼，两个人都喘得像个破风箱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沈逸辰说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嗯。”林默应了一声，目光还盯着零消失的方向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，红蓝相间的灯光在雾气里闪烁。林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，某种不安压在胸口，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“先离开这儿。”他说。
两个人互相撑着站起来，踉踉跄跄地走出废弃工厂。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早点摊的蒸汽在路灯下打转。林默骑自行车来的，沈逸辰打车来的，两个人站在路口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“你先回学校吧。”最后还是沈逸辰先说话，“模拟考快到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
沈逸辰顿了顿：“我……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林默看了他一眼。沈逸辰的表情有些奇怪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，又像是在逃避什么。他想问点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沈逸辰点点头，转身上了一辆出租车。车灯消失在晨雾中，林默站在原地，心里那股不安不但没有消散，反而越来越强烈。
接下来的两天出奇地平静。模拟考在即，所有人都进入了备考状态。林默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，但一闭眼就会看到零变异时的样子——皮肤下浮现的黑鳞，血红的眼睛，非人的咆哮。
那到底是什么？
他在心里问系统。
系统的回答依旧平淡：“幽冥之血的最终形态。注射者会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，但会逐渐失去理智，沦为只知破坏的怪物。”
“就没有办法阻止？”
系统沉默了几秒：“有。但风险极大。”
“以毒攻毒？”
“原始血清可以中和变异，但血清本身同样致命。注射者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在几秒内死亡。”
林默心里一沉。也就是说，即使找到办法，也可能来不及救零，自己还得搭进去一条命。
第三天早上，林默刚到学校，冷月的消息就来了。
“U盘的情报已经破解了。有重要发现，午休时间老地方见。”
老地方是教学楼的天台。冷月已经到了，靠在栏杆上，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“查到了？”林默走过去。
“幽冥之血的资料。”冷月把U盘递给他，“还有原始血清的情报。”
林默心里一动：“在哪？”
“据说在暗影会总部有三支，但具体位置不明。”冷月说，“而且即使找到，以我们现在的能力也拿不到。”
“先找到人。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，“其他的……再说吧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，林默一边应付模拟考，一边跟着冷月追踪零的下落。U盘里的情报很详细，包括暗影会这些年在江城的几个秘密据点。他们一个一个排查，功夫不负有心人，终于在第四天晚上得到了线索。
“西郊废弃防空洞，有人看到可疑人员出入。”冷月说。
“我去。”林默立刻说。
“你疯了？现在去？”
“等不及了。”林默摇头，“万一他又跑了，下次找到是什么时候？”
冷月拗不过他，只能让他小心。林默骑上自行车，直奔西郊。
废弃防空洞的位置很偏僻，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里。林默把自行车藏在路边，轻手轻脚地靠近。洞口躺着几个昏迷的黑衣人，看样子是被零打晕的。他绕过他们，走了进去。
防空洞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。林默顺着味道往里走，突然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——
零背对着他坐在地上，身体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。他的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鳞片，眼睛变得血红，肌肉一块块地膨胀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。他的嘴里发出非人的咆哮，整个身体都在抽搐。
“这就是力量！”零狂笑着，声音已经完全变了，“没有人能阻止我！”
林默握紧拳头。他知道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零已经完全失控，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怪物，一个只知破坏的怪物。
“去死吧！”零突然转身看到他，血红的眼睛里杀意暴涨。他的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，看起来像一头失控的野兽。
林默还没来得及反应，零就已经冲了过来。一股巨力击中他的胸口，他整个人飞出去，重重地撞在墙上。
“咳……”林默挣扎着爬起来，感觉肋骨都要断了。
零狂笑着走向他，举起了手臂。这一击下去，林默必死无疑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：“哥，住手！”
是沈逸辰！
零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。他转过头，看到了沈逸辰。
“你……你来干什么？”零的声音在发抖，像是在抵抗什么。
“哥，收手吧。”沈逸辰向前走了一步，“我们是一家人，我不想看到你伤害无辜的人。”
“一家人？”零冷笑，“二十年前他们把我们分开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一家人？把我训练成杀手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一家人？”
“我知道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。”沈逸辰说，声音里带着恳切，“但这不是你的错，是暗影会的错。你没必要为他们买单。”
零沉默了。他的手在发抖，像是内心在剧烈挣扎。
“别说了！”零突然大吼一声，又恢复了那副疯狂的样子，“今天谁来都没用！我要杀了所有阻挡我的人！”
他举起手臂，朝沈逸辰挥去。
“小心！”林默大喊一声，冲过去想要推开沈逸辰。但已经来不及了，零的力量太大了，这一击足以要了他们两个的命。
然而就在这时，沈逸辰动了。他不退反进，冲向零的方向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针管——
“那就一起死吧。”他说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决绝，“哥，我们一起下地狱！”
针管刺入零的手臂，透明的液体被推进去。零的动作瞬间僵住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：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血清。”沈逸辰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“以毒攻毒。我们一起死，或者……一起活。”
两股力量在体内碰撞，产生了剧烈的爆炸。刺眼的白光吞没了整个防空洞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。
当烟雾散去，防空洞里一片狼藉。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，墙壁也倒塌了大半。林默从废墟里爬出来，咳出嘴里的灰尘，环顾四周寻找沈逸辰和零的身影。
没有。两个人都消失了。
他在坑边发现了一枚染血的徽章，上面刻着“暗影会”三个字。他跪在地上，手里握着那枚徽章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警笛声从远处传来。林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大坑，转身离开了防空洞。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，但他不知道这场战斗的代价是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