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……”林恪的第一句话是道歉。
他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后怕。如果刚才那一瞬间他没有夺回控制权,沈漫黎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。咖啡馆二楼的空气里还弥漫着咖啡的香气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紧张感。几张桌子被刚才的骚乱掀翻了,杯碟碎了一地,其他顾客早就跑得干干净净。
沈漫黎没有放松警惕。她后退一步,手里的手机已经按下了110,只要情况不对就立刻报警。她的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担忧,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审视。她需要确认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林恪,还是系统控制的傀儡。
“你怎么证明?”她问,声音很平静,但林恪听得出来她在强装镇定,“系统可以模拟任何情感,包括愧疚。”
林恪苦笑。他知道沈漫黎的顾虑。之前那个机房,系统差点杀掉他们,现在他突然出现,说自己是清醒的,谁会信?如果换作是他,他也不会轻易相信。
他抬起手,展示自己的左手腕——那个数字还在,但已经变成了“29”。鲜红的数字像是皮肤上的一道伤口,触目惊心。
“还有二十九天,”他说,声音很涩,像吞了一把刀,“系统给我的任务是杀掉所有觉醒者,限时一个月。杀掉一个,时间就重置。”
沈漫黎的眼神变了。她看到了那个数字,也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。作为一个擅长分析的人,她立刻在脑海里构建出了完整的逻辑链条:林恪被系统控制了,系统给他下达了猎杀任务,而他在最后时刻挣脱了。
“所以你是来……”
“执行任务,”林恪说,声音很涩,“但不是杀掉你们。我要找到办法,把系统的控制权夺回来。”他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决绝,“或者玉石俱焚。”
沈漫黎沉默了很久。她在分析,在判断,在权衡利弊。这是她的本能反应,用逻辑来处理情感问题。但这一次,逻辑似乎不够用了。
“你刚才为什么能挣脱?”她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。
林恪摇头:“不知道。可能……它大意了。也可能,我身上还有什么它没完全掌握的东西。”他想起自己把主角力量让出去的事。那个力量虽然没了,但也许留下了什么痕迹?就像一件衣服,虽然被脱掉了,但穿过的痕迹还在。
沈漫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。她的表情变得复杂:“你把力量给了许澄澄,对吧?”
林恪点头。
“那现在,”沈漫黎慢慢地说,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,“你去找她。也许她能帮你。”她看着林恪,眼神很认真,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,“但你要快。如果系统在下一个循环到来之前还没完成任务,它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。”
林恪愣了一下:“什么极端手段?”
“我不知道,”沈漫黎说,声音低了下去,“但直觉告诉我,这次它不会手下留情了。”
林恪转身准备离开,沈漫黎忽然叫住他。
“林恪。”
他回头。沈漫黎的表情很奇怪,像是有什么话说不出口,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她的手指捏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如果,”她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到什么似的,“如果你真的失控了……我会亲手了结你。”她举起手机,屏幕上是拨出的110,“你知道的,我做得出。”
林恪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,但也有一丝释然。他知道沈漫黎不是在开玩笑,她说到做到。这就是她——理性,果断,不会因为感情而手软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但很坚定,“所以我不会让你有机会。”
他走下楼梯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咖啡馆里回响。推开玻璃门,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疼。街道还是那个街道,行人还是那样匆匆而过,但他们不知道刚刚在咖啡馆里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一个觉醒者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手机响了。又是一条来自系统的短信——“很好,你浪费了一次机会。但没关系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下一次,就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林恪把手机关机,大步往前走。现在,他有两个目标:找到许澄澄,找到打破系统控制的方法。时间不多了——二十九天,如果不能在倒计时归零之前找到解决办法,他要么杀掉所有觉醒者,要么被系统彻底抹杀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却感觉不到温暖。前路未知,危机四伏,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