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写字楼的黑洞洞的窗口,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,盯着林恪。
他站在门口,心跳得厉害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兴奋。这里是他第一次觉醒的地方,也是他看到“裂缝”的地方。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对抗系统,也许就藏在这里面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林恪掏出来,看了一眼——是沈漫黎发来的消息:“废弃写字楼凌晨三点有异常光,怀疑系统没真正消失。”
林恪把手机塞回口袋,抬脚往里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——
他的左腿突然软了一下,差点跪在地上。
系统的声音响起:“别挣扎了。你以为这里能帮你?这里的裂缝早就被修补了。”
林恪没有理它,继续往前走。他的右腿也开始不听使唤,像灌了铅。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,像是在深水里跋涉。
楼梯间的灯是坏的,他摸着黑往上走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——唯一的武器,如果这也算武器的时候。他的左眼开始疼了,那道金色纹路像是烧红的铁丝,在眼球里来回拉扯。
到了顶层,他推开那扇曾经看到的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满地的灰尘和墙上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上一次,系统在这里攻击他时留下的。那些血迹已经发黑,但还能看出形状,是挣扎时留下的指痕。
林恪跪在地上,开始翻找。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这里已经被彻底清空了。
他心里涌起一股绝望。
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亮了。不是短信,是屏幕自动亮起,显示着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一个地址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想找我,就来这里。”
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水印:许澄澄。
林恪愣住了。她为什么会给他发这个?她不是应该躲起来吗?还是说……这是系统设的陷阱?
他犹豫了三秒,然后决定去。
不管是陷阱还是生机,他都没有选择。
那个地址是一家孤儿院,在城市的边缘。林恪赶到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斑驳的铁门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熟悉,像是来过这里。
他推开门走进去。
院子里有个小女孩正在荡秋千,看起来七八岁,扎着两个羊角辫。她看到林恪,眼睛亮了:“哥哥!你来啦!”
那语气,像是认识他很久了。
林恪蹲下来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:“你认识我?”
小女孩笑了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:“当然啦!你是来找澄澄姐姐的吧?她在里面等你呢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她说,如果你来了,就让你去地下室。她说……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林恪跟着小女孩往里走。孤儿院很旧了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砖石。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,像是接触不良。
“姐姐在这里多久了?”林恪问。
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:“很久啦!从我有记忆开始,她就在这里了。她对我们可好了,会给我们讲故事,还会教我们唱歌。”
林恪心里咯噔一下。许澄澄……在这里?那她为什么不来找他?
地下室的门在走廊尽头,很隐蔽,推开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。小女孩停下来,指着下面:“就是这里啦,哥哥你自己下去吧。我要回去睡觉了。”
林恪点点头,看着小女孩跑远。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往下走。
楼梯很窄,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……别的什么味道,像是某种化学药剂。墙壁上没有灯,他只能摸着墙往下走。
走了大概一分钟,眼前豁然开朗。这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,灯火通明,四周摆满了电脑和显示器,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数据。
而在地下室的中央,许澄澄坐在一台电脑前,背对着他。
“来了?”她没有回头,声音淡淡的,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林恪走到她身后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?”许澄澄终于转过身来,她的脸色很差,眼圈发黑,像是很久没睡觉了,“倒是你……居然真的敢来。你不怕这是陷阱?”
“怕。”林恪老实地说,“但我更怕二十九天之后,变成系统的傀儡。”
许澄澄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疲惫,也带着一丝释然。
“你变了很多,”她说,“以前的你,不会这么直接地说怕。”
“人都会变。”林恪说,“尤其是被系统逼到这份上。”
许澄澄站起来,走到一台显示器前。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——28:15:47:33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恪问。
“系统的清除程序,”许澄澄说,“还有二十八天十五小时四十七分钟三十三秒。它会彻底格式化所有觉醒者,包括你,包括我,包括所有反抗过的人。”
林恪看着那个数字:“所以你有办法?”
“我没有,”许澄澄说,“但有个人有。”
“谁?”
许澄澄指了指地下室的另一道门:“在里面。你自己进去看吧。”
林恪走过去,推开门。里面是一间更小的房间,只有一张桌子和一盏灯。桌上放着一本破旧的书,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。
他拿起那本书,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四个字——“创世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