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城市边缘,连路灯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林恪按照许澄澄给的地址,找到了这家孤儿院。铁门锈迹斑斑,门卫室里亮着昏黄的灯,却没有人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看起来废弃了很久。主楼是栋三层的老建筑,外墙的爬山虎枯死了大半,像是一双双手掌印在墙上。
他推开铁门的时候,心跳得厉害。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兴奋。这里也许藏着系统唯一的漏洞,也许什么都不是,但他必须来看看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了一眼,是沈漫黎发来的消息:“找到许澄澄了吗?她……不是普通人。小心。”
林恪把手机塞回口袋,继续往前走。
主楼的大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,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味。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他一层一层地往上走,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。
到了三楼,他看到了那个小女孩。
大概七八岁,扎着两个羊角辫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。她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,静静地看着林恪,也不说话,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井。
“你是谁?”林恪问。
小女孩没回答。她只是笑了笑,然后转身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林恪跟上去。门后面是一道狭窄的楼梯,通往地下。楼梯很陡,他只能侧着身子往下走。空气越来越潮湿,温度越来越低,墙上的水渍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。
终于到了底。
推开最后一扇门的瞬间,林恪看到了许澄澄。
她瘦得厉害。
这是他看到许澄澄时的第一反应。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?好像没过多久,但她整个人都变了——脸颊凹陷下去,眼窝发青,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。烛光摇曳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让她看起来更像鬼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什么,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林恪没动。他站在门口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地下室不大,但很空旷,除了角落里的垫子和桌子,什么都没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,还有……他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,像是某种化学药剂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他问,声音比预想的还要冷。
许澄澄没回答。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垫子:“坐那儿。那是唯一安全的地方,系统找不到那里。”
“你先告诉我,你做了什么?”
沉默。
然后她抬起手。
掌心有一团淡淡的金光,像是风中的烛火,随时会熄灭。那光芒很弱,但林恪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——和他左眼里的金纹同源,却更柔和,更温暖。
“我用主角的力量做了一个茧,”她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能隔绝系统的探测。”
林恪皱眉:“代价呢?”
“力量在流逝。”许澄澄笑了笑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每保护你一天,我就少一天的命。”
“你疯了吗?!”林恪低吼,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!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我更知道,如果你死了,就再也没有人能对抗系统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:“而且,我欠你的。”
“欠我什么?”
许澄澄没解释。她只是把那个“茧”朝林恪推了一下。金色的光芒扩散开来,像水波一样漾开,包裹住他的身体。
一瞬间,林恪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。压在肩膀上的重担突然消失,呼吸变得顺畅,连心跳都平稳下来。他能感觉到系统还在试图触碰他,但被那层金光挡在外面,像是被一层透明的墙隔绝了。
“有效……”他喃喃地说。
但许澄澄的脸色却更难看了。她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倒下。林恪赶紧上前扶住她。
“够了,”他说,“够了,我们想办法别的办法……”
“没办法。”许澄澄摇头,声音变得很严肃,“林恪,你听我说。系统的核心代码藏在城市的七个节点里。每个节点对应一种基本情绪:愤怒、悲伤、恐惧、喜悦、厌恶、惊讶、平静。只要你能找到并破坏这些节点,系统就会崩溃。”
她看着林恪,眼神坚定:“但你得快。我最多只能保护你十五天。十五天后,茧会失效,你会重新回到系统的控制中。”
十五天。
只有十五天。
林恪看着许澄澄苍白的脸色,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。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——七个节点在哪里?具体怎么破坏?还有,她说的“欠他的”到底是什么?但许澄澄已经闭上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他轻轻把她放到垫子上,让她躺好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出地下室。
外面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他的倒计时,也开始了。
七个节点。十五天时间。没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