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现场很热闹,宾客们笑着闹着往新人身上撒花,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气泡的光泽。林恪站在角落,环顾四周,试图找出节点的所在。他的“荒诞”能力在这里不起作用——系统把节点藏得太深了,像是一滴水融进了大海。他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:观察。
很快,他发现了一件事。
这对新人虽然在笑,但笑容下面是藏不住的疲惫和愤怒。
新郎的手机一直在响,他挂掉了几次,最后一次接起来的时候,脸色变得很难看。他走到角落讲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林恪还是听到了——“我说过多少次了,我现在没钱!等婚礼结束再说!”他的手指关节发白,像是能把手机捏碎。
新娘假装没听见,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婚纱,指节发白。她的伴娘在旁边低声问她:“你真的想好了?”新娘没有回答。但她的眼眶红了,像是被风吹进的沙子迷了眼睛。
林恪明白了。节点的来源不是别人,正是这对新人。
他们之间有太多未解决的矛盾——金钱、家庭、过去、未来的期待。这些情绪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能量源,像是一个看不见的旋涡,正在缓慢地吞噬周围的生命力。如果他在这里直接摧毁节点,这段婚姻肯定完蛋——系统会判定这段关系无法修复,直接格式化。
但如果不摧毁……系统的力量就会继续增强,会有更多人受害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十五天。只有十五天。每一个节点都必须在这期间找到并摧毁。十五天后,许澄澄的“茧”一失效,他就会被系统抓回去,到那时候就不是倒计时了,是直接格式化。
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。
不是消灭情绪,而是疏导情绪。
他走向新郎,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新郎的脸色瞬间变了——“你是谁?你怎么知道……”他的眼睛瞪大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那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,连新娘都没有告诉。
林恪没有解释。他只是拍了拍新郎的肩膀,然后走向新娘,说了同样的一句话。
新娘也愣住了。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,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——像是委屈,又像是释然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林恪做完这些,就退到了角落里。他能感觉到,节点在动摇。不是被摧毁,而是……被释放。那些愤怒的情绪不再是能量源,而是变成了两个人之间坦诚的对话。他们开始争吵,但不再是隐忍的愤怒,而是把心里话说出来的争吵。新郎挂了电话,走回来,眼眶有点红。新娘松开婚纱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这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。”林恪想,“不是消灭情绪,而是让情绪有个出口。”
但节点的的力量在减弱,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因为还有另一个人的愤怒在现场——新郎的父亲。他一直板着脸,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。此时此刻,他正盯着那对争吵的新人,眼神冷得像冰。他的愤怒比新人的更强烈,更集中,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心上来回锯。
林恪叹了口气。看来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。
他深吸一口气,准备走向那位父亲。脚刚迈出去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许澄澄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句话——“小心,周衍也在婚礼现场。他在试图摧毁所有节点,但他的方式是玉石俱焚,会伤及无辜。”
林恪心里一紧。他抬起头,在人群中搜索周衍的身影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在婚礼现场的角落里,有一个男人正冷冷地盯着那对新人,手里握着一把刀。那把刀很小,像是用来切蛋糕的,但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他的眼神很特别,像是藏着两把刀——不是比喻,是真的像两把刀,能把人的心剖开看个清楚。
是周衍。
他来了。他来摧毁节点了。用他的方式。
林恪知道周衍会怎么做——他会直接冲上去,用“绝望之拳”把节点轰碎。但那样的话,节点的能量会瞬间释放,在场所有人都会有危险。那个新郎的父亲,还有那些宾客,他们都是普通人,他们只是来参加一场婚礼,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行。不能让他这么做。
林恪迈步朝周衍的方向走去。但周衍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,那眼神像是在说:别挡路。
婚礼现场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。香槟塔上的杯子微微颤抖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宾客们还在笑,但笑声像是隔了一层膜,听不太真切。
一场风暴,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