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巷出口清风翻卷,尘土尚未落定。
五人刚押着四名捆得结结实实的玄阴阁刺客走出巷口,迎面就撞见急匆匆赶来的巡卫长老与一众宗门巡卫。
当看清地上整整齐齐躺了四个刺客,巡卫长老紧绷的脸色瞬间舒缓大半,但下一秒,又迅速沉凝下来,压着声音开口。
“人能全部拿下,甚好。但事态有变,十万火急。”
周莽还沉浸在圆满收工的喜悦里,闻言挠挠头:“长老,不就是几个暗探吗?都抓完了,还能出啥事?”
“不是暗探的问题。”巡卫长老目光扫过五人,字字凝重,“方才囚室那名苏醒的刺客彻底招供——玄阴阁金丹长老,提前一日抵达黑石岭。”
“此刻已然出关,直奔青玄宗山门而来。”
一句话落地,现场气氛瞬间骤停。
苏晚当场愣住,小声惊呼:“提前了整整一天?我们原本还有三天休整备战,现在等于直接空降开打?”
林舟眉头紧锁,神色瞬间肃然:“难怪他们急着派刺客潜入宗门刺杀魏闲,根本不是提前布局,是为了扫清障碍,配合金丹长老即刻压境。”
沈砚眸光微冷,淡淡补了一句:“时间差打得很毒。趁我们休整松懈、大阵未全面戒备,强行开战。”
唯独魏闲,不仅半点不慌,反倒摸着下巴啧啧两声,一脸可惜。
“太心急了。我这刚领完功绩、刚拿到丹材兑换权限,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盘点物资,他就上门了,一点摸鱼时间都不给。”
周莽被他气笑了:“都金丹压山要开打了,你还惦记着摸鱼盘点物资?能不能抓点重点!”
魏闲摊手:“重点不就是他来杀我,我反手薅他家底吗?早来早薅,晚来晚薅,不影响结果。”
巡卫长老看着心态离谱的魏闲,也是无奈摇头,没时间多说废话,当即传令。
“所有巡卫,即刻封锁宗门所有出入口!鸣战备钟!开启护山大阵一级戒备!”
浑厚的钟鸣瞬间响彻整座青玄宗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三声沉钟震彻山峦,原本热闹闲适的宗门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内门外门弟子瞬间停下手头动作,神色惊愕望向山门方向。
平日里祥和的仙门氛围,顷刻间被浓重的战前肃杀笼罩。
巡卫长老转头看向林舟五人,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。
“你们小队探查过黑石岭全部敌情,最懂对方套路,即刻随我前往山门列阵!另外,方才密信提及大阵隐患,你们可查出端倪?”
林舟立刻应声:“回长老,暂时未查到具体破坏手段,但能确定,对方打算开战同时内外联动,动摇护山大阵。”
“果然。”长老脸色更沉,“难怪敢孤身金丹压宗,必然有所依仗。”
“全员即刻上山列阵,守住山门要道!”
五人不敢耽搁,立刻应声领命。
周莽瞬间收起嬉皮笑脸,浑身气血一炸,炼体气息稳稳铺开:“收到!我去前排扛阵!”
苏晚快速摸出大把符箓揣在腰间,指尖灵光微动:“我随时准备补困阵、护阵、堵截偷袭。”
沈砚神识尽数铺开,笼罩宗门内外百里范围:“我全程预警,锁定敌方隐匿气息与异动。”
林舟拔剑出鞘,剑身灵光澄澈透亮:“我居中带队,稳住阵型。”
分工明确,一气呵成。
唯独魏闲,临走前顺手弯腰,把四名刺客身上的储物袋全部摘干净,动作行云流水,一点不拖沓。
周莽看得眼角抽搐:“大哥!要打仗了!你能不能别临阵收破烂!”
“什么破烂,这是战利品。”魏闲理直气壮,“打完仗人家跑了,我上哪收去?战时创收,合情合理。”
苏晚哭笑不得:“也就你在金丹压境的时候,还惦记着捡储物袋。”
沈砚淡淡点评:“心态极好,胆子极大。”
一行人不再拖沓,全速赶往前山山门。
此刻青玄宗护山大阵已然全面亮起,漫天青光笼罩整座宗门,层层叠叠的阵纹浮空流转,防御力拉满。
各峰弟子、长老尽数集结,镇守各处阵眼要道,严阵以待。
远远望去,百里之外的黑石岭方向,漫天黑雾翻涌冲天,魔气遮天蔽日,硬生生压得整片山林天色暗沉。
一股磅礴、霸道、远超筑基极限的威压,正快速逼近山门。
那是实打实的金丹威压。
普通筑基修士在这股气势面前,如同蝼蚁望山岳,心神震颤,灵力滞涩。
山门前列阵的不少弟子脸色发白,呼吸发紧,下意识握紧手中法器。
“金丹修士……这就是金丹级别的压迫感吗?”
“太恐怖了,还没靠近,光是气息就让我灵力运转不畅。”
“玄阴阁这次是真的下死手了!”
人群细碎的紧张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周莽站在前排,顶着扑面而来的威压,硬着头皮开口:“别怕!大阵扛着呢,他一个金丹,还能硬破我们宗门护山大阵不成?”
话虽这么说,他自己的声音都微微发颤,属实是嘴硬撑场面。
苏晚紧蹙眉头:“最怕的不是正面强攻,是密信里说的大阵隐患。对方敢单人压宗,绝对有把握破阵。”
就在这时,沈砚陡然冷声开口。
“来了。”
百里黑雾瞬间收拢,一道黑袍身影踏空而来,脚踩魔气,凌空而立,稳稳停在山门百丈之外。
此人面容阴冷,周身魔气凝练如实质,衣袍无风自动,周身萦绕淡淡血丹腥气。
单单一人,便压得整片山门战场风声停滞、灵气凝滞。
金丹境——玄阴阁血丹长老。
他目光冷漠扫过青玄宗护山大阵,视线掠过无数镇守弟子,最后精准锁定阵前的魏闲,眼底杀机毕露。
“区区炼气蝼蚁,扰我玄阴阁大计,毁我据点布局,窃我丹材情报。”
“本尊提前一日出关,专程前来,取你性命。”
声音滚滚回荡山野,带着金丹修士的神魂压制力,震得不少低阶弟子耳膜嗡嗡作响。
林舟上前一步,剑锋横握,沉声对峙:“长老境界超然,却以大欺小、跨界行凶,未免太过霸道。”
血丹长老冷眼瞥他,语气不屑:“筑基小辈,也配与本尊论道?今日我只杀魏闲一人,其余人识相便退开,本尊可饶你们不死。”
周莽当场不乐意了,扯着嗓子喊道:“你说杀就杀?我们青玄宗没人了?想动我们队友,先过我这关!”
血丹长老眸光一冷,淡淡抬手,一缕魔气凌空拍来。
仅仅随手一击,便裹挟远超筑基巅峰的恐怖力量,破空之声刺耳至极。
周莽脸色一变,立刻浑身气血暴涨,双拳硬轰而出。
砰!
一声巨响炸开,周莽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,手臂发麻,胸口气血翻涌,险些稳不住身形。
他咬牙稳住身子,一脸骇然:“金丹强者也太离谱了!随手一击都这么猛!”
苏晚立刻抬手甩出数道防御符,灵光笼罩众人:“别硬接!金丹修士的灵力层级碾压我们,肉身术法都不在一个维度!”
全场所有人都神色凝重,紧绷到极致。
唯独魏闲,依旧站在原地,不急不躁,甚至还对着半空的金丹长老轻轻招手。
“别急着动手啊长老。”
“你千里迢迢提前赶路过来杀我,风尘仆仆也不容易。”
血丹长老眼底杀意更盛:“死到临头,还敢贫嘴?”
魏闲笑容不变,语气真诚:“我就是想问问,你身上储物袋里,是不是装着刚炼好的三阶血丹?还有宗门积攒的高阶灵材?”
“等会儿打起来能不能轻点打,别把宝贝打碎了,我收着麻烦。”
全场瞬间死寂。
所有宗门弟子、长老全都愣住了。
别人面对金丹压境,个个惶恐凝重、拼死备战。
魏闲倒好,当众跟金丹大佬讨价还价,生怕打架打坏了人家的战利品。
周莽嘴角狂抽:“我算是服了,全世界就你敢跟金丹修士谈保价!”
苏晚捂脸:“别挑衅了别挑衅了,我心脏受不了!”
沈砚清冷补刀:“纯纯找死式创收。”
半空之上,血丹长老先是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,周身魔气轰然暴涨,遮天蔽日。
“狂妄蝼蚁!找死!”
他活了数百年,身为金丹长老,从未有过一个炼气小辈,敢在他临杀之际,惦记他的储物宝贝。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
轰隆!
漫天魔气疯狂涌动,血丹之力凝聚掌心,恐怖威压死死锁定山门大阵。
可就在他准备正面强攻大阵的瞬间,沈砚骤然厉声大喝。
“不对劲!大阵西侧阵眼灵气紊乱!有人暗中动手!”
众人瞬间转头望去。
原本稳固流转的青色护山大阵,西侧一角阵纹剧烈闪烁、明暗不定,灵气疯狂外泄,明显被人暗中干扰破坏!
内外夹击,果然成真!
血丹长老阴冷狂笑:“我早已布下暗子,今日,你青玄宗大阵必破!魏闲,我看你往哪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