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基地，两人向组织汇报了任务完成的消息。顾远舟写了一份报告给上级，又向林强东传达了上级指示，给他安排了新任务，但允许他请假一天去医院陪沈月。
在滨海市荣军医院，林强东陪沈月挂了号，检查了身体各项机能，办理了入院手续，安顿好之后，他才打了个车回基地。临走前，沈月拉住他的手，含情脉脉地看着他，眼里满是不舍。
“姐，等行动结束回来，我一定好好陪你。到时候你想去哪，想吃什么，我都陪着你。”林强东这样说。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沈月微微笑了笑，点了点头。
两个星期后。
东北，哈城，红星化工厂外围。
作战室内，顾远舟把任务终端推过来，屏幕投射出的光影映在小队成员脸上。
“厂区内探明定时型毒气炸弹一枚，在核心储罐区，毒气浓度目前为百分之三，辐射剂量未知。”他依次向小队成员递送行动专用臂章，“接连指挥所口令，行动时间定为凌晨两点整。你们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准备。”
林强东接过臂章，是个三道反向箭头围成的环。他将臂章别在左臂，指腹摩挲过刺绣纹路。随后，他坐上驾驶舱。颈后接口发烫，是凝胶预载完毕的正常现象。
“凝胶预载完毕。武卒进入待命状态。”他对着通讯器那头说道。
“下面由我负责战前动员，”顾远舟在通讯器里说，“重申一遍，此次行动旨在检验核生化环境下机甲小队的生存能力，意在对敌占领的大型化工厂实施破袭，歼灭敌火力点，突入核心储罐区并拆除可能造成大面积人员伤亡的有毒爆炸物。你们都是久经考验的新时代战士，留给你们破袭的时间有限、机会不多，前面的几支小队都铩羽而归，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啃下红星化工厂这块硬骨头，不要让蓝军笑话我们‘清道夫’小队就是来扫尾的，咱丢不起这个人，听明白不？”
“明白！”此话一出，郑伟就忍不住笑了。顾远舟瞪了他一眼，严肃地说：“笑什么笑，好笑吗？谁再让我听见一声笑，行动结束后营地大操场跑十圈。”郑伟赶忙打报告：“顾队，我尿急，要上厕所。”
“快去快回。”顾远舟不耐烦地说，“屁事真多。”
“得嘞。”郑伟说完，一溜烟跑到最近的野战厕所。他根本没撒尿，而是在厕所里偷笑，一边笑还一边说，这顾队咋跟我爸一个德性，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，干脆我们交换名字得了。
通讯器那头传来顾远舟的命令：“各就各位，准备行动。”
凌晨一点五十九分。
“清道夫”小队在化工厂外排水渠集结。三架穿越机贴着树梢掠过，悄悄悬在厂区上空。舱外，八台SC-12防护型武卒机甲低伏，电驱关节泛着幽蓝。
“电磁压制，启动。”林强东在通讯器里说。厂区上空炸开黑色脉冲，蓝军雷达全成雪花。趁着对方准备反制的间隙，两道铁丝网被队员们用等离子切割器无声撕开。林强东打出手语：一路左，二路右，交替掩护。八台武卒贴着墙根推进，机械足落在地面上，几乎无声。
主厂房入口，蓝军交叉火力封住大门，曳光弹四处溅起。郑伟抬起微波枪，无形波束扫落蓝军自杀无人机。林强东甩出烟幕弹，热成像里人影发白。他侧身撞门，机械足踹开铁皮，震爆弹滚入。轰的一声，小队切角而入：左一右二，上三下四，枪口扫过每个角落。蓝军哨位刚抬枪，已被激光判定命中，头盔冒烟。
厂区走廊狭窄，管道很低，进入的武卒只能半蹲推进。林强东又打出手语：前方三敌，右侧房间两敌。郑伟贴墙，林强东比手势，一脚踹飞门板，郑伟闪入，点射，战术换弹。林强东掩护，链式机炮打穿薄钢板，蓝军伏兵只好退向楼梯间。
楼梯间更险。上方手雷滚下，林强东启动主动防御，弹片打在舱壳上，火星四溅。他咬牙冲上，机械臂抓住枪管一拧，蓝军士兵被演习判定出局。
“火力点清除，A区安全。”林强东汇报。
“B区安全。”另一队员随后汇报。
顾远舟在频道里下令：“突入核心储罐区，拆除爆炸物。”
“收到！”
核心储罐区内，红灯急闪，毒气炸弹计时器不停跳动。郑伟冲上去，机械臂探入接线槽。蓝军还剩最后两个火力点，他们从管廊两侧疯狂开火，子弹打得储罐叮当作响。林强东横身挡在前头，反应装甲立刻炸开一团火花。他切换链式机炮点射，压制左侧；右臂发射微型导弹，轰掉右侧。
“郑伟，情况如何？”
“快好了！”
郑伟说完，剪断蓝线，计时停在零零分零三秒。
频道静了一秒，然后是顾队的声音：“目标拆除有效，清道夫小队通过，返回营地。”林强东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，瘫在座椅上。
演习虽然结束，但林强东知道，他的任务还远没有完成。
但他毫不退缩，也绝不后悔。自从他选择成为武卒的一员，后悔这个词，在他这里就不存在过。
武卒，不仅是台机器，更是一种力量。一种根植于每个华夏儿女骨子里的，向死而生、无坚不摧的力量。
从京北站下火车后，林强东就向组织申请，去荣军医院当沈月的专职陪护员。袁总教官批评他不思进取，许堃在电话里说他大材小用，连郑伟也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他，说沈月的身子倍儿棒，自己很快就会好起来，强东你应该把眼界放宽，不必把精力花在陪护这种小事上。林强东只回了他一句，再小的事，我也要把它当做事来干。
林强东清楚地记得那天下午的情景。卸下义体的沈月虚弱地坐在轮椅上，林强东推着她慢慢地走在院区的道路上。瞳孔里的摄像装置已被取出，现在的她眼神和以前一样清澈。
远处的天空，一架隐身战机残影掠过，快得像错觉。沈月偏过头，笑着问强东：“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？”林强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当然记得。我还欠你一杯辛巴的咖啡。等你伤好了，我请你。”
“不要，就现在。”沈月故意撒娇。
林强东自知拗不过她，只好陪笑：“好好好，沈大美女，都听你的。”
“这才差不多。走。”
两人继续向前走着。阳光落在他们欢快的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