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报告惊变，母蛊疑云夜难安
褚听屿发动车辆，朝着东商医学院驶去。
凭借褚听屿的影响力，医院早已做好全部准备。院长与主治医生等候在私密的诊室，厚厚的一叠深度检测报告整齐摆放在桌面，所有影像资料严格保密，不会流出只言片语。
宁时今原本心态放松。他只当这次检查，是为了查清自己常年体弱的根源。他隐约知晓情蛊的存在，可内心深处一直觉得，这类来自古秘术的异物，现代仪器未必能够探查出来。
医生一页页仔细比对扫描影像，起初神色平淡，直到视线定格在心脉的断层扫描图上，眉头慢慢锁紧。
诊室里的空气骤然安静。
“褚先生。”医生抬首，语气郑重，“我们在这位小公子的心脉之中，检测出一枚活体共生体，判定为古籍记载的情蛊，类型为母蛊。根据蛊体的发育状态推算，种下时间大约在半年之前。目前蛊虫处于稳定共生状态，暂时不会直接损伤内脏。”
情蛊，母蛊，半年前。
短短几句话，像重锤狠狠砸在宁时今心上。
他僵在原地，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当然记得半年前发生的一切。
那时尚在听雨阁，前路迷茫，他贪恋与褚听屿之间的缘分，却又恐惧两人终将走向别离。一时偏执，他寻来失传的蛊术秘法，忍着剧痛，亲手将母蛊种进了自己的心脉。
他当初的念头很简单。
若是埋下母蛊，便能与褚听屿牢牢牵绊。他以自身为容器，种下母蛊，再设法令褚听屿承载与之呼应的子蛊。他奢望用这秘术，锁住一段本可能转瞬即逝的缘分。
事后他却陷入长久的逃避。
种下之后，他便不敢再深究，刻意将这件事压进记忆深处，假装一切顺其自然，假装这份羁绊是命运馈赠。他从没有告诉褚听屿真相，一直藏着这个沉重的秘密，任由心底的愧疚日复一日堆积。
他以为这件事会永远掩埋。
没想到一次普通的全身体检，将一切摊开在阳光之下。
医生继续讲解：“母蛊为主导，另一方体内的子蛊会与之共鸣，情绪、生命状态互相牵连。我们没有安全的摘除方案，贸然干预会带来不可预估的风险。”
褚听屿垂眸望着屏幕上的心脉影像，神情平静，没有突如其来的震惊。
宁时今敏锐捕捉到了这份反常的镇定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难道……他早就知道？
褚听屿简短地吩咐院长，将所有报告密封存档，严禁外泄，随后便带着失神的宁时今离开了医院。
回程的车厢一片沉寂。
宁时今靠在副驾，侧脸对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，心乱如麻。白天逛街的欢喜、试戴假发时的嬉笑、影院内亲吻的悸动，此刻尽数消散。只剩下沉甸甸的秘密压在胸口，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偷偷侧过头看向开车的褚听屿。男人神色如常，看不出喜怒，可这份平静，反而让宁时今更加忐忑。
车子驶离闹市，驶入郊外山林，缓缓停在老宅的庭院前。
夜幕彻底落下，老宅被树影包裹，安静得只剩下晚风穿过枝叶的声响。管家备好清淡的晚餐，菜品都是按照宁时今的体质精心安排。可他拿着餐具，食不知味，每一口饭菜都味同嚼蜡。
晚餐在沉默中结束。
洗漱完毕，宁时今换上白天新买的柔软居家睡衣，躺到宽大的床上。床头灯只调出微弱的光亮，昏黄的光晕圈出小小的一隅，却安抚不了他纷乱的心神。他辗转反侧，脑海里反复回放医生的话语，还有半年前，他独自完成下蛊时，孤注一掷的模样。
褚听屿洗漱完毕，掀开被子躺在他身侧。
床铺微微下陷，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。褚听屿伸出手臂，从身后环住宁时今的腰，温热的胸膛贴上少年紧绷的后背。
“在想报告的事？”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房间响起。
宁时今的身体一颤，沉默许久，才艰难地开口，声音发哑：“你是不是，早就清楚了。”
不是疑问，更像是一句笃定的猜测。
褚听屿没有否认。
“上一次我回来，便做过一次全面体检。当时就查出了我体内的子蛊。”
宁时今猛地屏住呼吸。
“那时候我便推断，存在一枚与之配对的母蛊，只是不清楚母蛊的宿主是谁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种下的。”褚听屿的下巴轻抵在他的肩窝，“我没有主动追问，是在等你愿意亲口告诉我。”
原来从很早之前，褚听屿就知晓子蛊的存在。
他一直不动声色，默默等待。
宁时今的鼻尖骤然发酸，长久藏匿的秘密被戳破，巨大的羞愧席卷了他。他蜷缩了一下，后背绷得更紧。
“是我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，终于坦白，“半年前，在听雨阁，是我亲手给自己种下的母蛊。”
“那时候我害怕我们终将分开。我太想要留住你，走了极端的路子，想用蛊术把我们捆绑在一起。事后我又后悔、又胆怯，不敢告诉你真相，只能假装一切顺其自然。”
愧疚与自卑填满了他的胸腔。
“你会不会觉得，我很自私？强行用秘术将你拖入这场羁绊。你身上的子蛊，从头到尾，都是因我而起。”
他闭上眼，等待着对方的评判。
褚听屿缓缓收紧怀抱，将颤抖的少年搂得更紧。他翻过宁时今的身体，让他面向自己，昏暗灯光里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少年泛红的眼眶。
“我知道真相之后，没有生气。”褚听屿的语调温和而认真，“。我们感情是双向暗恋，朝夕相处的心动、依赖、眷恋，是我们一点点相处出来的。”
“决定留下来，决定爱着你的人，是我本人不是情蛊，情蛊让我爱你心更加离不开你，。”
“没有情蛊的我，在金陵经历过最初的惊鸿一瞥，我依旧会选择走向你。”
宁时今怔怔地望着他，眼眶温热，积攒许久的不安、自责与惶恐，在此刻慢慢瓦解。
他埋进褚听屿的怀中，将脸贴在他的胸口，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半年前那场孤注一掷的疯狂，如今不再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言说的秘密。秘密摊开，坦诚相对，长夜漫漫，他们相拥着，接纳了这份始于偏执，却归于真心的羁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