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思凝回到寝室的时候,三张脸已经等在门口了。
她推开门,还没换鞋,陈苒就堵了上来。李知遥坐在床上,抱着枕头,旁边另一个室友靠在衣柜边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还没锁。三个人看她的眼神跟上回一模一样,但这次多了一层东西,像是等着揭晓答案。
“怎么样?”陈苒开门见山。
夏思凝把包放下,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毛衣,领口遮到下巴,但遮不住脖子上那一小块若隐若现的红印。陈苒的目光精准地扫到了那里。
“做了。”夏思凝说。
宿舍安静了一拍。陈苒张了张嘴,李知遥的枕头掉在地上。另一个室友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
“做了???”陈苒的声音拔高了。
“嗯。”夏思凝坐到床边,低头把鞋带解开,语气很平,没什么遮掩的意思,“我们给了对方第一次。”
陈苒倒吸了一口气。李知遥从床上蹦下来,凑到她面前。“你们……你……他就……你们在温泉酒店?”
“嗯。”
“疼吗?”
“有点。”
“他怎么样?”
夏思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没接话。但那个笑已经回答了。陈苒发出一声尖叫,扑到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声喊了一句“沐光璃你上辈子到底积了什么德”。李知遥拿起手机,打开大群,手指飞快地打字。
“夏思凝亲口说的,她跟沐光璃在温泉酒店把第一次给了对方。”
群里安静了三秒。然后消息炸了。
“???????????????”
“卧槽卧槽卧槽!!!!!!”
“第一次??????”
“两个人都是第一次????”
“沐光璃这个逼,把系花从牵手到接吻到胸推到嘴巴到洗澡到全垒打,用了不到四个月。”
“这不是一般的牛逼,这是神级。”
“我服了,我真的服了。”
“羡慕嫉妒恨,三个词我现在全占了。”
“夏思凝学姐真的把第一次给他了……”
“我记忆中的高冷系花,现在彻底变成沐光璃的形状了。”
“你这话好他妈酸。”
“我酸怎么了,你不酸?”
“我酸死了。”
“沐光璃你出来!你怎么做到的!”
“求教程,求心法,求秘籍。”
“秘籍+1。”
“秘籍+10086。”
“说真的,我一个单身狗看得想把手机砸了。”
“你已经砸了,你上一条消息有错别字。”
“操。”
夏思凝坐在床上,看着群里的消息一条条刷过去,脸有点热,但没有之前那种想钻被子的冲动了。陈苒从枕头里抬起头,看着她,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某种认真的打量。
“思凝,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你以前说到这种事会脸红,会解释,会不好意思。现在你直接说‘做了’,跟说‘吃了’一样。”
夏思凝想了想。“因为我想清楚了。”
“想清楚什么?”
“就是他了。”夏思凝低下头,把毛衣袖口卷了卷,语气很淡,但很确定。
陈苒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笑了,伸手搂了她一下。“行,你开心就好。”
沐光璃在寝室里看到群消息的时候,赵志远正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手机,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。
“你……夏思凝学姐……你们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一次?”
“嗯。”
赵志远沉默了两秒,然后猛拍了一下桌子。“请客!必须请客!这么大的事不请客说不过去!”
沈砚从书桌前转过身来,推了一下眼镜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“确实该请。”
陆屿摘了耳机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“算我一个。”
沐光璃把手机放下,看着三张盯着他的脸。他笑了一下。“行,食堂三楼,你们点。”
“就食堂?你打发叫花子呢?”赵志远不满意,“起码得校外吧,火锅或者烤肉。”
“那就东门外的烤肉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赵志远满意地坐回去,开始翻群里的消息,一边翻一边啧啧摇头,“你看看这些人,全在酸你。有人说要拜你为师,有人说要跟你绝交,有人说要转学。”
沐光璃没有接话。他拿起手机给夏思凝发了一条消息。“室友让我请客,东门烤肉,你要来吗?”
夏思凝回得很快:“来。我室友也吵着要见你。”
“那就一起。”
周六下午,Musa摄影棚。
沐光璃刚拍完一组内景,换了三套造型,坐在化妆间里卸妆。阿Ken在旁边收拾工具,门被敲了两下。季野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莫婉晴站在门口,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,头发披着,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她的目光在化妆间里扫了一圈,落在沐光璃身上。
“拍完了?”她问。
“刚完。”
“出去吃个饭?”
沐光璃拿起外套站起来。他跟季野点了点头,季野比了个OK的手势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Musa大楼,沿着静安区的街道走了一段,拐进一家安静的日料店。包厢在二楼,靠窗,能看到街上的梧桐树。
点完菜之后,莫婉晴把包放在旁边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她看着沐光璃,表情跟上次在VIP会客室里差不多,平静而从容。
“老东西那边,进行得差不多了。”她说。
沐光璃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刺身。“怎么说?”
“我安排了一个人,假装是从东南亚那边来的老乡,去农场找他。跟他说他儿子在那边得了重病,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。老东西急得不行,但他出不了境,护照被扣了,身上又没钱。那个人就给他指了条‘明路’。”莫婉晴顿了一下,把茶杯放下,“介绍他去一家小诊所卖肾。”
沐光璃嚼刺身的动作停了一拍。他抬眼看她。
“卖肾?”
“嗯。”莫婉晴的语气很淡,像是在聊一道菜的做法,“那家诊所是我认识的人开的。手术会做,但做完之后他拿不到多少钱,身体也垮了。我当年在那个小诊所的手术台上大出血的时候,他在外面跟朋友喝酒。现在让他也尝尝是什么滋味。”
沐光璃看着她。她今天化了淡妆,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,吃刺身的时候动作很优雅。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。像在念一份报告。
“你还真是狠。”沐光璃把筷子放下,端起饮料喝了一口。
莫婉晴笑了。那个笑很轻,嘴角弯起来,眼睛也弯起来。跟沐光璃平时在镜子前练出来的那种笑一模一样。“我可是你亲妈。”
沐光璃没有接话。他低头夹了一块烤物,嚼了两下。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有风吹过,梧桐树的枯枝晃了晃。
“对了,”莫婉晴把筷子放下,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,“我准备跟镜界谈个合作。我公司下半年有一系列物料要拍,主打亚太市场。我想让【黑】来拍。”
沐光璃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封面上印着Meridian Brands的logo。“镜界那边你谈好了?”
“还没。我先跟你说。”莫婉晴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,“你跟镜界的合同是兼职,对吧?独家签了没有?”
“签了独家。”
“那就行。我直接跟镜界谈,让镜界派你来拍。这样流程上也顺。”她拿起茶杯,把最后一口喝完,“当然,价格会比你现在高不少。你那个季野是个精明的,他不会拒绝。”
沐光璃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他把那份文件拿起来翻了两页。合同草案,条款写得很专业,条件也很优厚。他合上文件,放在桌上。
“你是在帮我,还是在帮你自己?”
莫婉晴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“都有。”她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拿起包,“我说过了,我们是利益共同体。帮你就是帮我自己。你以后的路越宽,对我就越有价值。我不是做慈善的,你也不需要我慈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