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鬼把根茎处理好，榨了汁，兑水稀释。一半让林枫喝下去，一半敷在针眼上。敷上去之后，针眼周围的硬块开始消退，痒也减轻了。但阿鬼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，指着上面一行字。

“这法子只能撑一天。药效打折扣，蛊毒没清干净。一天之内要么找到贺丹师，要么找到替代的药引。贺丹师在湘西黔东南交界，来回至少两天。你等不了。”

林枫按了按脖子。硬块是小了，但还在，按下去还能感觉到。

“替代的药引在哪。”

阿鬼合上册子。“黑市。”

两人当天下午到了城西那个农机站。白天没人，晚上才开。林枫蹲在门口等到天黑，铁皮棚子里的灯亮起来，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。他带着战神进去，阿鬼跟在后面。

大棚里摊子比上次多，人也不少。

林枫问了几个摊子，没人知道什么药引。最后走到角落一个卖旧货的摊子前面，摊主是个矮胖女人，桌上摆着瓶瓶罐罐和一些旧物件。

林枫把根茎掰了一小块给她看。“这东西，缺一味药引才能用。你有没有。”

矮胖女人接过去，凑在灯下看了看，又闻了闻。她抬头看了林枫一眼。“这东西你从哪搞的。”

“你别管。有没有。”

矮胖女人把根茎还给他。“我手里没有。但我认识一个人，她手里可能有。”

“谁。”

“陶芝。”矮胖女人说，“她最近在找一个帮手，要干一票大的。你如果能帮她，她手里那些东西随便你挑。”

林枫皱眉。“什么一票大的。”

矮胖女人压低了声音。“市里有个收藏家，姓魏，私人博物馆里攒了不少好东西。最近要往外地运走一批，陶芝盯了很久，你去找她，就说我介绍的。”

林枫把根茎收好，走出大棚。阿鬼在外面等着，他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
“陶芝。”阿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林枫正想说话，脑子里“叮”的一声。

系统界面弹出来。

【特殊任务·劫取法器运输车】

目标：拦截魏氏运输车队，获取任意车厢内物品。

奖励：625情绪值

注：该任务有概率抢夺稀有宝物。宿主不要嫌少，这已经算给的多了。

是否接受？

林枫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。六百多情绪值，确实不多。但“有概率抢夺稀有宝物”那行字让他犹豫了一下。

他点了接受。

【任务已接受。目标车辆将在明日凌晨从城南出发，途径城西外环。建议宿主提前部署。】

林枫把界面关了，看着阿鬼。“走。去找陶芝。”

矮胖女人给了地址。城北一片旧居民区，三楼，门没锁。林枫推门进去的时候，一个短发女人正蹲在地上，面前摆着几个易拉罐，手里拿着一卷胶带。她抬头看了林枫一眼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阿鬼。

“谁介绍的。”

“黑市卖旧货的。”

陶芝站起来，把手里的易拉罐搁在桌上。“来干嘛。”

“听说你缺人手。干一票大的。”林枫把根茎掏出来给她看，“我需要一味药引。听说你手里有。”

陶芝看了一眼那截根茎，又看了一眼林枫。“东西我有。但你得先帮我做事。明天凌晨，城南外环。有一支车队经过，三辆车。第一辆装货，第二辆装人，我要第三辆车里的东西。你帮我引开第二辆，我自己开第三辆走。”

“第三辆里是什么。”
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陶芝把易拉罐收进一个布袋里，“事成之后，药引给你。另外我再给你三成报酬。”

林枫看着她。“你以前也是这么跟人合作的？”

陶芝笑了一下，没接话。她把布袋挎在肩上，走到门口。“明天凌晨三点，城南外环立交桥下。别迟到。”

人走了。林枫站在屋里，看着桌上剩的几个空易拉罐，还有地上一小撮黄褐色的粉末。

阿鬼从门口走进来，看了一眼地上的粉末。“蜜蜂。”

林枫低头看了一眼。粉末里混着细碎的翅膀和腿。他想起矮胖女人说的——“自己做烟雾弹玩，里面塞蜜蜂”。

“这人有病吧。”林枫说。

“她管用就行。”阿鬼把粉末踢开，“明天你跟她去。我盯着城南那边。如果出事，你发信号。”

凌晨两点半，林枫到了城南外环立交桥。桥下黑，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扫过来一点。陶芝已经在等着了，蹲在一辆破面包车后面，手里攥着个布袋。

“来了。”她没起身，拍了拍旁边的地面，“蹲下说。”

林枫蹲下来。陶芝从布袋里掏出三个易拉罐，罐口用锡纸封着，外面缠了胶带。“蜜蜂弹。拉环一扯，三秒炸。烟雾带蜂群，能乱个十几秒。你拿去引第二辆车的人。”

“你呢。”

“我开第三辆走。”陶芝指了指远处，“车队三点十分从立交桥下过。第一辆货车，第二辆商务车，第三辆厢式。你等第一辆过去，等第二辆到桥下的时候动手。”

林枫把易拉罐收好。“报酬呢。”

“药引我带着，事成之后给你。另外再给你一件车里的东西，你自己挑。”

林枫看着她。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
陶芝笑了一下，没接话。她把面包车后面的车门拉开，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，铁皮桶、旧电线、几块砖头。

“你车呢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林枫说。

陶芝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丢给他。“桥后面有一辆摩托。骑那个。引完第二辆就往城西绕，别回头。”

林枫接过钥匙往桥后走。一辆旧摩托靠在桥墩旁边，车灯用黑布蒙着，油箱里还有半箱油。他跨上去，战神蹲在车头，爪子抓着车把。

三点十分，远处有车灯。三对光柱在立交桥上缓缓移动。第一辆货车先过桥，车斗上盖着帆布。然后是第二辆商务车，黑色，车窗全关。第三辆厢式车跟在后面，车顶有天线。

林枫发动摩托。等商务车开到桥下的时候，他从侧面冲出去，直直朝着驾驶室丢了一个易拉罐。

锡纸炸开，白烟混着蜂群涌出来，整面玻璃糊成一片。商务车猛往右拐，撞上桥墩，车头瘪了一块。

他拧油门往城西跑。后视镜里，商务车的车门全开了，下来四个人，黑衣服，手里端着枪。

“操。”林枫压低身子，油门拧到底。

枪声响了。子弹打在他旁边的路面上，水泥碎屑崩了一脸。他拐进旁边一条小路，摩托后轮打滑，车身猛地横过来，他膝盖撑地，硬是把车掰回来，继续往前冲。

后面两辆车追上来。一辆轿车咬在他车尾，车头灯照得他后视镜一片白。副驾驶窗伸出一只手，枪口对准他。

林枫猛打方向，摩托往左一偏，贴着路边护栏擦过去。子弹把他右后视镜打飞了，镜片碎了一地。他再掰回来，从两辆停着的货车之间穿过去。追他的轿车没那个缝隙，被迫减速，撞上其中一辆货车的侧门，后视镜挂在车皮上。

林枫钻出小路，上了一条更宽的马路。他回头看了一眼，还有一辆轿车咬着。车顶天窗开了，一个人探出上半身，手里还是那把突击步枪。

他往右拐，进了一条窄巷。摩托后轮擦着墙根过，墙上晾衣杆被刮断，竹竿带着衣服砸下来，糊了后面那辆车一挡风玻璃。那人枪口偏了，子弹打在墙上，砖屑飞溅。

林枫冲出巷子，上了外环辅路。追他的车从巷子里挤出来，车头瘪了一块，但还在追。前面有弯道。林枫没减速，车身压低，膝盖几乎擦着地面，摩托斜着切过去。后轮滑了一下，他手肘撑地，硬拉回来，冲出弯道。

追他的车也想切弯。但车速太快，路面有沙，车尾甩出去，一头撞上弯道外侧的护栏。车头嵌进铁栏杆里，引擎盖翘起来，水箱炸开，白烟冒了一地。

林枫没回头。他拧着油门又跑了两条街，确认后面没人了，才把摩托停在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。

他拿出手机给阿鬼发信号。
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，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开过来，停在他旁边。车窗摇下来，陶芝坐在驾驶座上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第三辆，到手了。”

林枫凑近看了一眼。后座塞着三个箱子，木头箱，铜锁扣，箱子角包着铜皮，看着就不便宜。

“药引呢。”

陶芝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，里面装着一撮灰白色粉末。“拿着。事成之后的东西，你挑一件。”

林枫看了一眼那三个箱子。陶芝把后备箱打开，箱子搬下来，一个一个掀开。

第一个箱子：符纸。厚厚一摞，黄纸朱砂，上面画着他不认识的纹路。有几张的纹路跟矿脉壁上的暗纹很像。

【检测到稀有物品：定邪符×5，安神符×3。回收价：8,000/张（定邪），5,000/张（安神）。】

第二个箱子：三把短刀。刀身窄长，刃口发暗，握柄缠着旧布。其中一把的柄上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石头，摸上去温热。

【检测到稀有物品：旧式法器短刀×3。回收价：12,000/把。其中一把携带界门残片，回收价：35,000。】

第三个箱子：一堆杂件。一个旧酒葫芦，铜嘴，葫芦肚子上刻着字。几串铜钱。一面小圆镜。一副骰子。

【检测到稀有物品：酒葫芦（法器）×1，回收价：18,000。】

【检测到稀有物品：旧铜钱串×2，回收价：4,000/串。】

【检测到稀有物品：镇魂小镜×1，回收价：22,000。】

【检测到普通物品：骰子×1，回收价：200。】

林枫盯着第三个箱子里的骰子看了两秒。“这骰子谁放的。”

陶芝摊手。“不知道。第三辆车里锁的东西很杂。你挑。”

林枫蹲下来，手在三个箱子上方过了一遍。符纸他想要，短刀里带界门残片的那把他也想要，酒葫芦和镇魂小镜看着都有用。但陶芝在看着他，手里攥着那个玻璃瓶。

“药引给我。”林枫说。

陶芝把玻璃瓶递过来。林枫接住揣进兜里，然后从第三个箱子里拿了那面小圆镜，又从第一个箱子里抽了三张定邪符。

“就这些。”

陶芝看着他拿的东西，挑了下眉。“你倒是会挑。”

她把三个箱子重新搬上车，关上后备箱，坐进驾驶座。“行了。药引给你了，东西你也拿了。我走了。”

她发动引擎，从车窗里丢出一句话：“下次还有活，再找你。”

车开走了。林枫站在原地，捏着玻璃瓶和那面小圆镜。镜面很光，照出他半张脸，脖子上针眼的位置还贴着一小块地骨藤敷料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。小圆镜和符纸还没回收。他想了想，把定邪符收回兜里，小圆镜也揣好。

先不急着卖。药引到手了，先解蛊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