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蔺看着面前那块薄板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太傅,二十……”
“趴下。”
谢蔺没敢再开口,他站起来走到桌案边,俯身撑住桌沿,十指扣紧,指节泛白。岚云峥拎着薄板走过去,站定,没有多余的话。
落下第一下。
板子落在臀尖上,声音闷而沉,谢蔺整个人绷紧,喉间压出一声极短的闷哼,山路十八弯。
第二下,第三下,第四下。岚云峥的节奏不快不慢,五下叠在同一处,力道分毫不减。谢蔺的手指没有一秒不是抖的,背脊弯成一张弓,额角的汗珠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。
十、十一、十二,谢蔺开始利用小聪明躲,岚云铮板子落下前,他的身体都会往前冲一寸,岚云铮发现了后,落尺更重,谢蔺便不敢再耍小聪明。
他想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样摁着摩擦,父皇虽不喜欢,但也没缺过他什么,母亲疼他,宫里捧着,是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……
第二十下。
谢蔺从桌沿上滑落,跪坐在地上,一手撑着地砖,另一手死死攥着桌沿,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岚云峥把薄板搁回架上,看了他一眼,转身看向沈廷烨。
“沈少爷。”
沈廷烨被他叫的头皮一紧,站起来走过去,伏身趴好,或许是有第三人在场的缘故,岚云铮没让任何一人脱衣服。
厚板贴上衣料,轻拍两下,而后兜风砸落,两板子便抽的沈廷烨想躲,岚云铮又添了两份力,硬生生逼出了他的泪。
谢蔺跪在一旁,低头不敢看,几次欲言又止,被那暴风雨般的声音吓的瑟瑟发抖。
岚云峥打谢蔺时较慢,给人留出消化的时间,打沈廷烨却是毫无顾忌,一板子接着一板子,三板就是深红,十板下去便是青,十板下去肉就黑了。
又是一个十记掖过去,沈廷烨膝盖一软,滑跪下去,上半身还趴着,屁股撅着,两条腿在地砖上跪不住。
“撑好。”岚云峥的板子点了点他的后腰。
沈廷烨用尽力气重新撑起胳膊,手肘打颤,因为肩膀还伤着,根本撑不住,塌下去,又撑起来,反反复复,岚云峥没催,像是有用不完的耐心,就站在他身后,等他撑稳,落板。
数过一半,岚云峥停了一息。
“还剩二十。”
后二十记却是完全不同的打法,如果说前二十记是暴风雨,那后二十记就是台风天,专挑伤重的地方叠,一口气也不给沈廷烨留。
沈廷烨的闷哼声越来越大,渐渐的掺上了些许哭腔,哭的那叫一个惨。
第三十下,眼看着就要熬到头,沈廷烨却胳膊一酸,再次滑下去,浑身抖个不停,头皮都哭的发麻。
岚云峥的板子停在半空。
“起来。”
沈廷烨撑着地砖想站起来,两条胳膊打颤,撑到一半又塌下去。
“太傅。”谢蔺开口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显然是也害怕岚云铮手里的那块板子,“他左肩有伤,撑不住了,剩下的我来替他。”
岚云峥转头看了他一眼,一瞬间,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“殿下自身难保,还替别人求情?”
“太傅,他今晚替我挡了一刀,若非如此,那刀砍在我脖子上,我早没命了。”谢蔺从地上爬起来,一瘸一拐走到桌案边,再次跪下去,“他欠的二十,我替。”
“兄弟情深。”岚云铮用板子点了点桌案,震的沈廷烨浑身一颤,“沈廷烨方才从凳上滑下去,加罚十板重来。殿下开口求情,再算十板,一共六十。殿下要替他扛,也可以,再加二十,八十,挨的了么?”
谢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太傅——”
“殿下若是真想帮他就闭嘴。”
谢蔺咬了咬牙,膝行退了两步。
沈廷烨趴在地上,喘了好一会儿,才撑着胳膊重新爬起来。他膝盖疼,屁股疼,左肩的伤口被牵动,渗出血丝,洇透了布条,这种状态再落六十,无异于是上刑。
可岚云铮不会心疼人,尤其是一个差点把自己命玩没了的人。
第二十六下,第二十七下……板子落在早就没了弹性的肉上,沈廷烨的惨叫一声接一声,哭腔从嗓子眼里滚出来,混着喘气声,在偏殿里回荡。
“撑好,别让我再重复。”
第四十下。
往后二十记算加罚,可看着身下之人抖的像筛糠…难免心软。
沈廷烨哭的不知天地为何物,甚至哭的自己脑袋发懵,好似这样就能让他少受点痛苦,可脑袋发懵迟钝的是脑子,不是屁股,该疼还是疼。
第五十下。
岚云峥收了板,站在他身后看了几息。沈廷烨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,喘气声粗重,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,淌了一桌面。
“起来。”
沈廷烨动不了。
谢蔺爬过去,伸手去扶,沈廷烨的胳膊搭上谢蔺的肩膀,两个人一起用力,才从桌案上挪下来,跪在地上,一个比一个狼狈。
岚云峥把厚板搁回架上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不咸不淡的开口。
“说吧,黑市查到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