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做佣兵很难,但到了班德利,左归还是有被训练和选拔的残酷程度震撼到。
这是一座孤岛,很大很大的孤岛。说它孤岛,不是因为岛上人少,而是与世隔绝。
空青运用自己最后的关系,让自己和左归的命运连上了这丛血色荆棘。从踏上班德利的这一刻起,同时代表他舍弃了空家太子爷的身份,放弃家族继承的权利,和家里人切断一切的支持和联系,失去帝国大学的学籍资格……所有以前拥有过的一切,再辉煌,也通通只能留在过去,带不到班德利的未来。
而他的未来,现在只有班德利,还有,左归。
班德利岛上,随时有死亡和杀戮,暴力和欺凌。这里没有法制,没有公正,只有铁血规则和森严等级。
一个人在这里突然消失太正常了。没有人在乎他去哪了。剩下的人只会麻木地受训,争取活到明天。
左归来到班德利的第一天就水土不服。在新人常规训练中吐得胃都在抽搐。初级教官狠踹了他胃一脚,命令他继续训练。这里的规则很简单,坚持下去,不然,就死。教官布置的训练必须完成,除非你跑死在路上。
左归被分在alpha班,空青被分去了enigma班。这里其实还有omega班,但是左归来到班德利的时候,恰好是他的alpha时期。
在这里,新人的待遇普遍是不好的。几百平毛呸房大通铺,每人拿着分发的简易睡袋席地而睡。凌晨4点起床,4点15跨山晨跑。掉队的没早饭吃。5点30统一去食堂,标配2个白面馒头外加一杯豆浆。6点参加各项细化训练。擒拿、格斗、狙击、飞刀、潜伏训练、武装泅渡。外加各国外语……一天下来,四肢重得抬都抬不起来,躺在水泥地上睡觉时只剩下一口气。
身边眼熟的人随时在少。昨天打过招呼的人今天就不在了。才刚熟悉一个编号,那个编号结果再也没出现过,直至被彻底遗忘。左归知道,这些蒸发的人,要么是没熬过训练猝死了,要么是逃跑被毙了。他们生得无声无息,死得也毫无动静。在这里,人命和蚂蚁一样轻微,除非,你成为这里的贵族,或者皇族。
只有皇族和贵族才能有名字,其他人,只是一串数字和编号。
空青天赋异禀,舍去家族太子身份的他依旧在这铁血生涯中混得风生水起。仿佛除去了某种禁锢,enigma的腺体能力得到了真正的运用和升华。
左归又一次看到新人领奖台上有他。这次的嘉奖,是空青的姓名授予仪式。他成了班德利最年轻的贵族。他被最高统帅亲手授予Beking,一个注定会影响班德利未来的男人。
自从空青成为Beking的那天起,他就搬进了贵族公寓。贵族公寓是两人一间,待遇比什么都不是的一串代号时好了不知道多少。
成了贵族,房间每天会有专人收拾。这些负责打扫和收拾的人,就是还没成为贵族的新人。贵族少爷们平时只需要去更高标准的练习基地训练就行。没有教官会管他们,没有谁会指定他们每天必须做什么。但是每月底的考核,是贵族们必须通过的试炼。贵族里,崇尚末尾淘汰制。被淘汰的贵族,会被剥夺名字加入新人队伍重新受训,他们不仅会承担心理上的巨大落差,还会被本来就看不惯他们的某些教官穿小鞋使绊子。
Beking这个称号太响亮太荣耀了,寓意也极其狂妄。可这是最高统帅授予的,谁也不能有异议。但是,人前荣耀的Beking少爷,已经感受到这个名字给他带来的麻烦。多少双眼睛盼着他地位不保跌下来。这些眼睛有来自平级贵族的,也有上级皇族的。所有人都等着看他跌落神坛,然后再一波落井下石。
左归在大通铺铺床,正准备睡觉。有几个青年贵族推门进来。他们都是enigma,宿管站在他们后面,恭敬地称他们少爷。
几个贵族像菜市场选菜一样挑挑拣拣。“你,你,你,出列。”
被挑中的alpha满脸迷茫,但都要绝对服从,老老实实跟他们走。
这几个alpha,虽然左归没怎么和他们说过话,但同睡一个大通铺大半年的,心里也把他们算作是同寝室友了。整个晚上,那几个被挑走的alpha都没回来。
一直一直没回来。
后来在一次偶然中,左归听到了几个路过的贵族之间的调笑。
“omega太水,玩着没意思。还是alpha有脾气,玩着爽。就是pi股太窄玩不了几天就死了。”
“下次再去大通铺挑两个眉清目秀的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,好。叫上Beking一起吗?”
“叫他干嘛?”
“Beking现在如日中天,不拉拢拉拢?他是唯一一个明明是贵族却比皇族还闪耀的。拉着一起玩过四人行,感情肯定能蹭蹭蹭上去。”
左归和空青的距离,一院之隔,目前是一串数字和贵族Beking的距离。自从空青成为Beking少爷后,他们的生活环境全面分开,交集逐渐减少。现在左归要听到空青的消息,要么就是哪里传来的捷报,要么就在贵族间的交谈里。
左归晃着神,直到听到有人叫他。“99865737,出列。”教官绷着脸,后面跟着几个贵族。
为首的贵族扬扬下巴:“跟我走。”
左归不能反抗,教官也是帮贵族的,只能跟在这几个贵族身后离开练靶场。留在队伍里的新兵蛋子,看着左归的离去,眼里有庆幸,有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