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弱期第三天，晚上九点多。
林枫躺在行军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腿还是软的，丹田里那团气散得跟棉絮一样，怎么拢都拢不回来。
他闭上眼。战神蹲在窗台上，忽然翅膀扑棱了一下，脖子朝窗外的巷子方向伸。
“别叫。”林枫睁眼，低声说。
巷子里有动静。很轻，但茶楼后面这条巷子太安静了，石子被踩得咯吱响的声音传进来，越来越近。林枫撑着床沿坐起来。
窗栓自己弹开了。
季雯玥从窗户翻进来，她站在窗前，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枫，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。
“三天到了。”
林枫靠在床头，没动。“原件在许诗雅手里。我没拿到。”
季雯玥盯着他看了三秒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，林枫本能往后缩了一下。但她没动手，只是从兜里摸出手机，翻了几下，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暗河入口，宋元青的人在外围拉了新的铁丝网，比之前多了两个岗哨。
“宋元青的人加岗了。”季雯玥把手机收回去，“明天他们要封整个下游。我进不去了。”
林枫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把原件的事告诉我，是想让我帮你进去。”他说。
季雯玥没否认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，丢在床沿上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
“季家的东西。你拿这个去找许诗雅，她会给你原件。”季雯玥退了一步，靠在窗框上，“你不用知道是什么。给她看，她认得。”
林枫拿起布袋，掂了掂。里面硬邦邦的，像是一块石头或者金属。他攥在手里，看着季雯玥。
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去。”
“我说了，她认识我。”季雯玥偏了偏头，“但你不一样。你身上有蛊毒解药的味道，她知道你刚从隐曜手里抢了东西。她会觉得你身上还有别的筹码，愿意跟你谈。”
林枫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要原件做什么。”
季雯玥看着窗外，巷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一盏路灯。“我爹死在旧界河。官方说法是塌方。我找了两年，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——暗河底下的封印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那份原件上，有封印的结构图。我要知道我爹当年在那里遇到了什么。”
林枫把布袋揣进兜里。季雯玥站直了，往窗户方向走了两步。
“许诗雅明早八点在城南桥下等你。她每天经过那里去局里。”季雯玥一只脚跨上窗台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还有——”
“什么。”
“你那个茶楼的老板娘，不是一般人。”
林枫皱眉。“你认识她？”
季雯玥没回答，翻身出了窗户。落地声很轻，然后是脚步声，越来越远。巷子重新安静下来。林枫坐在床上，攥着那个布袋。战神从窗台跳到他膝盖上，蹲着，歪着脑袋看他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林枫把布袋揣好，扶着墙出了茶楼。
走到城南桥下的时候花了快四十分钟。桥下是一条辅路，上班的车流稀稀拉拉。桥墩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，车窗关着。
他走过去，敲了敲后座车窗。车窗降下来，许诗雅坐在里面，穿着便装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她看了林枫一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。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大病初愈。”
许诗雅把文件袋递出来。“原件在里面。季雯玥的假货我已经收回销毁了。”
林枫接过文件袋，没立刻走。他站在车窗边，看着许诗雅。
“你知道季雯玥她爹的事。”
许诗雅的手停在车窗按钮上。“知道。”
“死因是什么。”
许诗雅沉默了两秒。“他不是塌方死的。他找到了封印的弱点，想自己打开。封印反噬，把他撕碎了。”
林枫攥着文件袋。
“那份原件里有什么。”
“封印结构图。完整的。”许诗雅看着前方路面，“季雯玥如果拿到这个，她会去做跟她爹一样的事。我给你的原件是复印件，关键几页我改过了。她看了也不会知道怎么做。”
林枫把文件袋夹在腋下，退了一步。许诗雅关上车窗，轿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，很快不见了。
林枫站在桥下，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。季雯玥要的是原件。他手里这份是改过的。但原件在许诗雅手里，她不会给。他往回走，腿还是软的，但比早上好了一点。回到茶楼，推开隔间的门。
阿鬼坐在里面，面前摆着两杯茶。对面坐着一个女人。
黑色紧身短打，马尾扎在脑后，指缝里夹着三把飞刀，脖子上绕着一根细细的麻绳，另一头垂在背后，轻轻晃着。她靠在椅背上，脚搭在另一张凳子上，嘴角挂着笑。
林枫停住脚步。
飞刀女偏了偏头，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袋。
“哟。回来了。”
阿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她在门口等了一早上。”阿鬼放下杯子，“说找你有事。”
飞刀女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脚从凳子上收回去，走到林枫面前。她比他矮半个头，仰着脸看他，指缝里那把飞刀转了个花，刀尖朝下。
“季雯玥让我来的。”她说，“她说你手里有她要的东西。但她说你肯定不老实。所以让我来盯着你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歪着头。
“所以，你手里那东西，是真的还是假的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