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灵虫本纪》第七十九章 藏枢留底，炼枢变数
日头西斜，演武场内的喧嚣渐渐散去。方立缓步走回小院，关上院门，踏入石室，布下隔绝灵息的禁制。
心神沉入空窍，七只灵枢在真元海内静静浮沉。磐甲、尖刺、疾足、雾隐、毒蛛、生茧、窥影微光流转。方才在看台之上看到石坚落败，被夺走风刃灵枢，原本心中生出的出战念头，此刻又多了两层新的思量。
【我之前只想着，蛊师登台，空窍里带多少灵枢，就会暴露多少。可方才猛然想到两件极易忽略的大事。
其一，演武场赌斗的规矩，只约束登台之时，空窍内携带的灵枢。若是蛊师有珍贵灵枢，不想承担被夺走的风险，完全可以把一部分灵枢留在居所密室之中，不带上台。哪怕他一共养了八只灵枢，登台时只在空窍内带六只，剩下两只藏在家中。就算擂台落败，对手也只能从他空窍里现有的六只之中挑选，无法触及留在家里的灵枢。这是场内很多老蛊师都会用的自保手段。
石坚在演武场征战许久，一路夺枢，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。今日登台，他空窍内有六只灵枢，未必就是他全部的家底。说不定还有一两只价值更高的灵枢，藏在住处，根本没有带来擂台。我看到的，仅仅是他愿意拿出来冒险的一部分，不是全部底牌。这又是一重隐藏风险。
其二，还有另一个变数。擂台打赢夺得的三转灵枢，持有者完全可以寻来炼材，动手合炼、升炼，将三转灵枢晋升为四转。就如同我心中打算，拿到厚岩灵枢之后，和磐甲灵枢合炼。石坚积累这么多三转灵枢，难保他不会挑选合适的灵枢，私下进行升炼。若是他趁着休整的间隙，成功炼出一只四转灵枢，等下次登台，实力便会陡然跃升。到时候再挑战他，胜负天平，会直接向他倾斜。
这两件事，都不在我之前收集的情报之内。情报永远只能看到对手展露出来的部分，暗处藏着的手段，很难打探清楚。】
方立缓缓睁开双眼，指尖轻轻敲击石案，梳理所有已知信息。
石坚今日一战，输掉风刃灵枢，登台随身剩下六只灵枢：厚岩、地刺、碎石、毒雾、缠丝、蔓藤。但这六只，只是他今日带到擂台的。谁也说不清他居所密室，是否还封存着别的灵枢。而且石坚连胜多场，手里积攒的战利品灵枢不少，完全有条件尝试合炼升枢。
【他今日战败，丢了风刃，大概率会有两个选择。要么休整一段时间，再登擂台，赢回损失的灵枢；要么挑选手中合适的灵枢，寻访炼材，闭门尝试升炼。一旦升炼成功，诞生四转灵枢，我现在推演的所有克制战术，大半都会失效。
留给我的窗口期并不算宽裕。但即便如此，依旧不能急躁。就算我寻机登台，也必须守住底线。
第一，我登台之时，空窍内只携带磐甲、尖刺、疾足、雾隐四只灵枢。毒蛛、生茧、窥影三只灵枢留在小院密室封存，绝不带上擂台。就算万一落败，对手最多只能从我空窍内四只里挑选一只，不会动摇我整套战力根基。绝对不能把全部灵枢带上台赌命，这是底线。
第二，对战全程压着打，循序渐进。只用磐甲硬抗土系攻势，尖刺寻岩甲缝隙进攻，疾足调整身法避开地刺；雾隐只在关键时刻制造迷障，不会一上来就全力催动。藏好所有底牌，不让看台众人摸清我全部灵枢特性。
第三，预留认输的退路。一旦交手之中，发现石坚动用了我从未见过的灵枢，或是直接祭出四转灵枢，我立刻主动认输，绝不死战。不能重蹈当初对上二尾狐妖时，轻敌冒进的覆辙。千里逃亡那一场惨败，教训要刻在心里。】
思路理清之后，方立没有立刻敲定出战日期。他打算先去坊市一趟，不去购买昂贵炼材，只找熟悉演武场的老蛊师，侧面打探两件事。一是询问演武场历来蛊师登台藏枢的惯例；二是打听近期石坚有没有出入炼材铺子，采购合炼灵枢所需材料。
第二日一早，方立依旧收敛气息，来到商家坊市。
他没有直奔炼材大铺，而是寻了一间卖灵枢养护辅料的小铺子。掌柜是一名三转老蛊师，常年听来往蛊师闲谈，消息灵通。方立随意挑选了一份低廉的养枢细粉，趁着打包的间隙，故作闲聊开口。
“掌柜，我看演武场擂台赌斗，不少蛊师灵枢数量极多。只是好奇，登台赌斗，是不是身上所有养的灵枢，都必须带在空窍里？”
老掌柜一边打包，哈哈一笑：“年轻人，这你就不懂了。灵枢是蛊师立身根本，珍贵灵枢谁敢全都带上擂台赌输赢？十有八九都会挑一部分留在自家密室封存。上台只带打算用来交手的，就算输了，损失可控。这是演武场多年的规矩，没人会强迫蛊师把所有灵枢都带上擂台。”
方立心中了然，继续问道：“那若是擂台赢来的三转灵枢，想要合炼升成四转，坊市这边炼材好寻吗？”
“看灵枢种类。同属性两只三转灵枢合炼，还需要配套辅材，花费不菲。最近倒是有个叫石坚的蛊师，前些日子来过铺子里，问过土系灵枢合炼的辅材价格，只是当时没下手买，不知道后续会不会再来。”
听到这话，方立眼神微凝。果然！石坚真的在打听土系灵枢合炼的材料。也就是说，石坚确实有私下合炼升枢的打算。
道谢离开铺子，方立走到坊市僻静处，心中权衡。
【情况已经明朗。石坚有两个选择：要么再次登台夺枢，要么凑齐材料闭门合炼。若是他成功合炼出四转灵枢，挑战他的计划就得直接搁置。
窗口期就在最近几日。但就算我选择登台，也必须严格执行藏枢方案。毒蛛、生茧、窥影留在小院密室，绝不带到擂台。对战之中，保留手段，绝不全力爆发。一旦出现超出预判的变数，立刻认输抽身。】
方立没有去演武场，先折返小院，检查密室禁制，确认可以安全存放三只灵枢。他心神沉入空窍，尝试将毒蛛、生茧、窥影三只灵枢移出空窍，安置在密室的玉盒之中。灵枢安放在玉盒内，以少量养枢灵液维持生机，静静蛰伏。
做完这一步，方立再感应自身空窍，如今只留存磐甲、尖刺、疾足、雾隐四只灵枢。就算登台落败，损失上限也可控。
【准备就绪。明日前往演武场蹲守。若是石坚到场登台，我便寻机会报名挑战。此战目标只有一个：夺取厚岩灵枢。但绝不贪功冒进，时刻留意对手是否藏有额外灵枢，或是已经完成升炼。一旦察觉不对劲，立刻收手。】
石室之内安静下来，方立闭目静坐，脑海重新推演对战方案，新增两套应急预案：一是石坚带出隐藏备用灵枢的应对；二是万一石坚已经炼出四转灵枢，直接认输撤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