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内的空气瞬间绷紧!
韩弋暗金色的瞳孔锐利如鹰,死死锁定洞口的方向,周身虽虚弱却依旧凝聚起危险的煞气。苏婉如也屏住呼吸,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体内那全新的暗金灵力微微流转,带着警惕。
那沙哑苍老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察觉到了洞内的戒备,再次开口,语气放缓了些许:“二位不需戒备,况且老身次来并无恶意。你们导致快四个时辰了,我一切都知道,要是对你们不利,我早已经出手,只是想看看二位究竟有多大的能耐,你们能因地制宜,刷选煞气修复,更加让我刮目相看,如今你们脱离了危险期,老身特来查看。嘿嘿,星宫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,在这荒原上吃了如此大亏,倒是罕见,老婆子看你们两个人单薄之人可真有本事!”
话语中,对星宫并无半分敬意,反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。
韩弋沉默片刻,冰冷开口:“敢为阁下,你是何人?”
洞外之人似乎笑了笑,声音如同风吹过干枯的芦苇:“荒原上的一个老不死罢了,也不知道多少年了,自己的名号我自己也忘了。部落里的年轻人,偶尔称我一声巫祭。你就叫我老巫祭吧。嘿嘿,这还是蛮好听的。洞里的小友,听起来你的气息紊乱,伤势着实不轻,似又强行动用了损及本源的秘法,这黑沼的毒瘴,可不利于疗伤,你可知晓?你吸得越多,中毒越深,想康复么那就越难?”
此言一出,韩弋和苏婉如心中皆是一凛。这老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,如今还能隔着洞穴和煞气遮掩,将他们的状态感知得如此清晰,其实力绝对深不可测!
韩弋眼中寒光闪烁,在判断对方的意图。是敌?是友?或是想趁火打劫?
苏婉如却心中微动。她敏锐地察觉到,老者的话语中虽有点破他们困境的意味,却并无杀气,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,尤其是那句损及本源的秘法,似乎特意点出了韩弋为她耗费精血之事。
她鼓起勇气,轻声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:“前辈,当真只是来看看?”
洞外的巫祭沉默了一下,缓缓道:“星宫是荒原共同的敌人。敌人的敌人,即便不是朋友,至少此刻也不必刀兵相向。况且这位小哥引动地脉反噬星宫的手段,让老身想起了一些古老的传说。”
古老的传说,韩弋眉头微蹙。
巫祭继续道:“两位若信得过老身,可随我前往部落暂避。部落有秘法可隔绝星宫探查,亦有灵泉可助二位疗伤,总好过在此地等死。不是么?你们也知道呆的时间越久越难以脱身,况且黑泥沼是个移动的迷宫,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。”
韩弋知道老巫祭的话说的对极了,他二人为了逃命,莽莽撞撞地冲了进来,星宫的人没有快步跟上,应该也是这层担心。
洞穴内再次陷入沉默。信任一个陌生的荒原巫祭,风险是有的。但继续留在此地,确实如同等死。原路返回是一条路,但星宫的监视从未离开,一旦他们发现自己的行踪,必然再次爆发战斗,二人的身体机能此番已经到了极限,难以开展长时间的战斗。
韩弋看向苏婉如,眼神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见。
苏婉如读懂了他的眼神,心中挣扎。理智告诉她这很危险,但直觉又觉得这或许是唯一的生机。她看着韩弋苍白的脸和依旧渗血的伤口,想到他为自己付出的代价,最终一咬牙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韩弋收回目光,对着洞外冷声道:“好吧,反正我们也是将死之人,死在那里都无所谓,请阁下朝前带路。”
“嘿嘿,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”巫祭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。
洞口遮蔽的枯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移开,一个身影出现在月光下。
那是一位身披古老兽皮、脸上涂满诡异彩色纹路、手持一根扭曲的闪着微光木杖的老妪。她身形佝偻,看似老迈,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她身上散发着与荒原融为一体、古老而晦涩的气息。
她目光扫过洞内,在韩弋身上停留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,最终落在虚弱不堪的苏婉如身上,尤其是在她体内那暗金与淡青交织的能量处顿了顿,露出了然的神色。
“嘿嘿,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,不过状态比我料定的还要糟,二位只要跟上老身的步伐,脚步需轻,避开沼眼。”老巫祭说完,转身便走,步伐看似缓慢,却奇异地融入了环境,悄无声息。
“韩大哥,我,我怕跟不上!”苏婉如轻声说道。
“不用担心,和来时一样!”韩弋扛起依旧虚弱的苏婉如,紧随其后。他虽重伤,但强大的本能和对危险的感知仍在,小心翼翼地跟着老巫祭的脚步,避开那些散发着致命吸力的淤泥漩涡和弥漫着毒瘴的区域。
苏婉如伏在韩弋肩上,感受着他步伐的沉稳,心中稍安,同时好奇地观察着前方的老巫祭。她发现老巫祭每一步踏出,脚下的淤泥和瘴气都会微微荡开,仿佛在主动为她让路,极其神异。
三人在诡谲的黑沼中穿梭了约莫半个时辰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被巨大扭曲枯木环绕的小型绿洲出现在眼前。绿洲中央有一口氤氲着淡淡灵气的泉水,几座简陋却坚实的石屋依水而建。一些穿着兽皮、身材精悍的荒原民警惕地守卫在四周,看到老巫祭带来两个陌生人,尤其是感受到韩弋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恐怖煞气,纷纷露出警惕和敬畏的神色。
“巫祭大人,回来了,他们是?”一名首领模样的壮汉上前行礼,目光警惕地扫过韩弋二人。
“无妨,是客人。”老巫祭摆了摆手,“腾一间静室,再取些地母灵乳来。”
壮汉虽仍有疑虑,却不敢违逆,立刻吩咐下去。
老巫祭将韩弋二人引到一间最大的石屋前:“二位在此安心疗伤,绝不会有人打扰。灵乳对修复你们的本源之力有奇效。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韩弋一眼。
韩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,将苏婉如放下了,便起身走进石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