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灵虫本纪》第八十六章 看台观战，青石争枢
演武场的喧嚣日复一日。方立依旧每日独坐看台偏僻角落，敛息观战，静静搜寻合适的锐击灵枢。裂风刺被周岑夺走一事，他早已放下，不再挂怀。
数日观察，一名叫苏刃的三转蛊师，落入了他的视线。
苏刃登台已有多日，出手干脆利落，主修穿牙刺，和尖刺灵枢本源同源，正是合炼四转攻击灵枢的绝佳主材。方立耐着性子，连续观摩苏刃两场擂台。
第一场，苏刃以穿牙刺正面强攻，搭配一枚石皮灵枢，以攻辅守，硬抗对手的突袭。第二场，对手动用束缚藤蔓，苏刃依旧只催动这两枚灵枢，穿牙刺破藤，石皮护体，稳稳拿下胜利。两场比试，苏刃从头到尾，只展露这二枢，没有第三件灵枢动用。
看台之上，众人都默认苏刃登台，便是携带穿牙刺、石皮。
方立在竹简之上细细记录，一字一句推演战局。
苏刃长处：穿牙刺穿透力不俗，石皮灵枢可硬化肉身，抵挡寻常锐击。
苏刃短板：真元续航一般，长时间持续爆发难以为继；身法平平，缺少远距离闪避手段，一旦被拉扯消耗，很容易落入下风。
反复推演数遍，方立心中已经有了完整打法。
登台依旧遵循旧规：空窍携带尖刺、疾足、雾隐。四转磐甲封存小院密室，绝不带上擂台。一旦穿牙刺袭来，没有灵枢护盾，便催动冰肌玉骨肉身硬扛。肉身为本，任凭胜负，旁人夺不走。龙象之力、龙形虎步深藏心底，不到绝境绝不显露。
他心中盘算，只要依靠疾足不断游走拉扯，拖耗苏刃真元，寻机用尖刺牵制，等苏刃真元枯竭，便可出手拿下穿牙刺。两次观战，苏刃始终只用二枢，想来本次登台，也只会携带这两枚。情报齐全，胜算极大。
待到苏刃再次登台，击败一名挑战者之后，苏刃气息尚有余力，高声邀战。
“还有谁愿意上来一试！”
方立缓缓起身，穿过人群，走到执事台前。
“方立，挑战苏刃。”
看台不少人都留意到他。先前方立观战多日，极少登台，今日终于出手，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望向擂台。
执事核验二人，朗声宣读擂台规矩。二人依次踏上青石擂台，锁灵光幕缓缓升起，隔绝内外。
苏刃看向方立，神色平淡：“看你在看台坐了许久，连着看了我两场比试。”
方立平静回应：“出手便知。”
赌斗开启。
苏刃没有拖沓，心念一动，石皮灵枢灵光亮起，一层灰褐色石质外壳覆满全身。紧随其后，穿牙刺灵光迸发，数道黝黑尖刺破空飞出，直扑方立。
方立催动疾足，身形飘忽，横向辗转闪避。尖刺擦着衣袍钉入擂台石板，碎石飞溅。
他一边游走，一边催动雾隐，淡淡的白雾在身周铺开，干扰苏刃的感知。同时尖刺灵枢蓄势，不时射出零星土锐，试探苏刃的石皮防御。
战局一步步按着方立推演的轨迹向前走。苏刃依靠石皮硬抗零星攻击，穿牙刺一波波打出，可真元消耗飞快。几番追逐，苏刃攻势渐渐放缓，气息开始起伏，抬手微微喘息。
看台有人低声议论：“苏刃真元快要撑不住了，这一局怕是要败。”
“方立拉扯的法子太稳，苏刃续航跟不上，很难翻盘。”
方立心中安稳，继续拉扯，等待最后的出手时机。他看准苏刃一次蓄力发射穿牙刺的间隙，准备凝聚尖刺，直击苏刃灵枢真元流转的节点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苏刃维持着石皮与穿牙刺的运转，空窍之中，第三道沉寂许久的灵光骤然亮起。一枚锁足丝灵枢，此前两场比试，苏刃从头到尾没有展露半分，一直藏在空窍，从未动用。
纤细近乎透明的银丝贴着擂台地面无声蔓延，悄无声息缠向方立双足。
方立所有预判，全部建立在“苏刃只有穿牙刺、石皮二枢”之上，目光紧盯迎面而来的穿牙刺，完全没有留意地面异动。等他察觉到脚踝一紧之时，为时已晚。
银丝瞬间缠绕脚踝，真元灌入丝线，牢牢锁死他的腿脚。疾足灵枢运转骤然受阻，身形猛地僵在原地，再也无法游走闪避。
方立心神一震。
苏刃没有停顿，全力催动穿牙刺，数道黑刺直奔方立而来。
方立来不及躲闪，立刻催动冰肌玉骨，体表泛起一层温润莹白光泽，硬接这一轮穿牙刺轰击。
砰砰几声，尖刺击打在肉身之上。冰肌玉骨挡下大部分破坏力，可巨大冲击力依旧震得方立气血翻涌。锁足丝紧紧捆住双脚，持续抽取他的真元，让他难以挣脱。
方立调动尖刺，想要斩断脚下银丝。苏刃稳步向前逼近，锁足丝持续收紧，不断干扰他灵枢运转。一来二去，方立真元持续损耗，局势彻底逆转。
几番挣扎，银丝束缚没有丝毫松动。继续缠斗下去，只会接连承受重创。方立清楚，再坚持下去只会徒增伤势，只能高声开口：“我认输。”
执事立刻上前，隔断二人之间灵枢牵引。光幕之内，苏刃缓缓收了锁足丝与穿牙刺。
执事高声宣布：“此战，苏刃胜！可从方立登台携带的灵枢之中任选一枚！”
方立闭目，缓缓放开空窍，尖刺、疾足、雾隐三枚灵枢灵光浮现。
苏刃目光扫过三枢，略一斟酌，抬手选定：“我选雾隐。”
灵光流转，雾隐灵枢脱离方立的空窍，归入苏刃体内。
看台一片哗然。谁都没料到，方才拉扯之中一直占据上风的方立，会骤然落败，还被夺走一枚灵枢。方才绝大多数看客，都认定方立拿下穿牙刺已是板上钉钉。
方立走下擂台，面上不见暴怒，也没有颓丧，神色沉静。
回到小院石室，重重开启禁制。方立静坐，缓缓调息稳住翻涌的气血，脑海复盘整场擂台。
【我观摩两场，苏刃只动用二枢，便默认他登台只会携带这两枚。却忘了，蛊师登台，本就可以藏起底牌，留一手后手。我依靠观察所得情报推演全局，自以为算无遗策，终究还是漏了人心算计。
雾隐丢失，虽不是核心的尖刺，可少了这枚干扰感知的辅助灵枢，往后擂台缠斗，少了一项重要手段。这是实实在在的代价。
就算拥有前世六转古道主的见识，重生归来，也不能仅凭几场观战，就笃定对手的全部底牌。世间变数，永远无法尽数推演。】
方立取出竹简，划掉苏刃的记录。
【穿牙刺目标落空，丢失雾隐。不可怨怼，吸取教训。往后观战，不可轻信对手展露出来的手段，永远要提防藏而不用的灵枢。】
清点自身底牌：
空窍现有登台灵枢：尖刺、疾足（雾隐已被夺走）
密室封存不动：四转磐甲、毒蛛、生茧、窥影
肉身底牌：冰肌玉骨；龙象之力、龙形虎步，绝境方动。
尖刺还在，合炼四转攻击灵枢的主线没有中断，只是少了一件辅助灵枢，之后登台的战术，需要重新调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