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祈踹开洞府石门,反手扣上。石缝严丝合缝,外头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嘈杂声浪瞬间被隔绝。他后背“哐当”撞上冰凉石壁,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胸口剧烈起伏,好半天才缓过劲儿,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。
手指摸到衣襟内侧,那块焦黑玉简还在。硬邦邦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,像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心口直发慌。
不能乱动。
不能出声。
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这风从哪儿刮起来的。
陆祈闭眼,脑海迅速过了一遍洞府布局。这儿是他最后的堡垒,眼下唯一能让他稍微喘口气的地方。
他起身,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。从储物袋里翻出三张土系符纸,这是他在坊市废料区淘来的残次品,便宜又隐蔽,就是效力不咋地。他把符纸贴在门框三个角落,指尖灵力一吐,符纸“唰”地融入木纹,没了踪影。
接着弄第二层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小撮灰白色粉末,研磨碎的辟尘石粉。这石头没灵气波动,唯一的用处就是吸附灰尘。陆祈蹲下,沿着门槛内侧撒了一圈,断断续续的半圆。
最后是一圈旧法器残片。
之前他为了练基础控物术,打碎了一块低阶木盾,这碎片如今成了最好的干扰物。他把碎片围成个不规则圆圈,刚好把蒲团所在区域罩住。
简陋?对,就是简陋。
有效吗?
陆祈深吸口气,调动元灵观测面板。
【当前环境元灵波动:微弱】
【隔绝阵法完整度:78%】
【警告:高阶修士神识扫描下,此阵法仅能提供0.3息的延迟效果。】
“够了。”陆祈低声嘟囔。
对炼气期执事来说,这点延迟足够他伪装成普通弟子闭关。只要他不主动释放气息,对方很难察觉这简陋阵法下藏着个正疯狂运转特殊功法的活人。
做完这些,陆祈瘫在蒲团上。
白日里,他强迫自己进入冥想。
表面上,他盘膝坐着,双目紧闭,呼吸绵长,像个苦修的老僧。实际上,他耳朵竖得老高,注意力全在耳畔。
洞府外,脚步声此起彼伏。
起初零星几声,像巡逻队例行检查。没过多久,声音密集起来。
“开门!执法堂办事!”
“把你们最近用的修行笔记交出来!”
“别躲!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
语气从公事公办变得急躁、粗暴。
陆祈呼吸节奏不变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能感觉到,那些声音就在门外徘徊。有时是沉重皮靴踩在石板上的闷响,有时是粗暴推搡木门的“吱呀”声。
隔壁传来一声惊呼,接着是物品落地碎裂声,和一个中年男人压抑的哭腔:“长老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!我就抄了几行字,想着练好了身体好干活……”
“闭嘴!带走!”
脚步声远去,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感。
陆祈手指微微一颤,随即紧紧攥住衣角。
柏戊被抓了。
那个佝偻着背,在灵渣堆里干了一辈子脏活的老头,因为捡到他随手丢弃的薄绢惹上麻烦。
陆祈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现在不是悲伤、愤怒的时候,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悲伤只会让他露出破绽。
他必须冷静,绝对的冷静。
夜幕降临。
洞府漆黑一片,只有陆祈双眼偶尔闪过淡光,照亮他苍白的脸。
子夜三更。
这是玄衍宗最安静的时候,执法堂巡查相对松懈。
陆祈从怀里掏出那块焦黑玉简。
玉简入手冰冷,表面粗糙裂纹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他把它放在掌心,意念沉入脑海,元灵观测面板悄然展开。
【检测到未知高维数据源】
【解析条件满足】
【是否消耗元灵印记进行深度解析?】
陆祈没犹豫。
元灵印记是他目前最稀缺的资源之一,每一枚都来之不易。但他没别的选择,不搞清楚这玉简,他就一直被动挨打。一旦溯源找到线索,他就是头号嫌疑犯。
“消耗一枚。”他心里默念。
【消耗成功。开始解析……】
面板数据流疯狂滚动,快得肉眼难辨。
陆祈太阳穴猛地一跳,尖锐刺痛感瞬间穿透颅骨,像有人拿锥子往脑子里钻。
“呃……”
他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在玉简表面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面板画面剧烈闪烁,原本清晰的数据流变得扭曲、混乱,无数乱码像黑色藤蔓,缠在视野中央。
【错误……代码溢出……】
【警告:精神力负荷临界值……】
【正在尝试重构……】
陆祈一阵眩晕,眼前短暂雪花屏。经脉里,原本温顺运行的灵气突然暴躁起来,像一群受惊野马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他不得不中断连接,大口喘息。
面板重新稳定,可解析进度条只走了不到十分之一。
屏幕上跳出几行破碎字迹:
“……气行三寸……逆络……损……”
“……纪元……篡改……”
“……真相……被掩埋……”
短短几个词,像重锤砸在陆祈心上。
篡改?
古法修行体系,竟是被人为篡改过的?
陆祈盯着那几行字,瞳孔微微收缩。
如果这是真的,墨岚宸死守古法,是在守护正道,还是在维护一个谎言?
但他没时间细想。
面板又发出刺耳警报声。
【警告:解析过程引发局部灵气紊乱。建议立即停止操作,调息。否则可能走火入魔。】
陆祈睁眼,眼神复杂地看着掌心玉简。
他伸手,想触碰那几行字,指尖快碰到屏幕时,又缩了回来。
他知道,这只是冰山一角。
要想得到更多线索,需要更多元灵印记和更强精神力。可他现在状态,连下一次解析都勉强。
更重要的是,风险太大。
每一次解析,都在向外界暴露他的存在。虽有阵法掩护,但高阶修士神识不是吃素的。万一哪次解析时间过长,或者反噬导致灵气波动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,就是等死。
陆祈深吸口气,调整呼吸,试图抚平体内躁动的灵气。
他拿块干净布巾,仔细擦掉玉简上汗渍,贴身收好。
做完这些,他重新盘膝坐下,闭眼。
洞府外,风声呼啸,卷起地上落叶,拍打在石门上,“沙沙”响。
像在催促,又像在警告。
陆祈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,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风暴过去,或者,等风暴把他彻底吞噬。
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这次,不是巡逻队。
声音很轻,有节奏,每一步都踩在特定位置上。
陆祈猛地睁眼,眼中微光骤亮。
他没起身,也没惊慌。
只是静静坐着,听着脚步声在门口停下。
接着,是一声极轻的叩击。
三下。
短促,有力,不容置疑。
陆祈琢磨着,这敲门声有点不对劲。执法堂的人不会这么敲门,难道是柏戊那边的人?可柏戊被抓了,他的人应该也自身难保。
陆祈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去看看。我起身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,慢慢靠近石门。
他把耳朵贴在石门上,想听听外面的动静。可除了那三声敲门声,外面安静得可怕。
陆祈皱了皱眉头,心里有些不安。这到底是谁?是敌是友?
陆祈深吸一口气,缓缓拉开一条石缝。借着微弱的月光,陆祈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站在门外。他身材挺拔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得像把刀。
陆祈心中一紧,这人看着不简单。陆祈刚要开口询问,他突然伸出手指,放在嘴边,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陆祈愣了一下,不明白他什么意思。黑衣男子见陆祈没反应,又轻轻指了指石门里面,示意陆祈让他进来。
陆祈犹豫了。让他进来,万一他是敌人怎么办?可要是不让他进来,陆祈又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。
就在我犹豫的时候,他突然压低声音说:“陆祈,别出声,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我一听,心里更疑惑了。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还说来帮我?
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,又轻声说:“我是柏戊的朋友,他被抓之前,让我来找你,说你有危险。”
我一听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柏戊的朋友?那他应该不是敌人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缓缓打开了石门。
那男子一闪身,进了洞府。他迅速关上石门,转身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陆祈,时间紧迫,我长话短说。柏戊被抓,是因为他知道了一个关于古法修行体系的秘密,这个秘密一旦泄露,很多人都会遭殃。执法堂的人已经盯上你了,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”他说道。
我一听,心里一惊。柏戊知道秘密?那这秘密会不会和那块焦黑玉简有关?
“可我不能就这么走了,我还有事没弄清楚。”我说道。
那男子皱了皱眉头,说:“现在不是弄清楚的时候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你要是被抓了,就什么都完了。”
我还是有些犹豫。这男子说的虽然有道理,可就这么放弃调查,我不甘心。
那男子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,又说道:“陆祈,柏戊为了保护你,才被抓的。你要是出了事,他的牺牲就白费了。”
我一听,心里一震。柏戊为了保护我?
我咬了咬牙,说:“好,我听你的,离开这里。可我往哪儿走?”
那男子说:“我已经安排好了,你跟我走,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我点了点头,说:“好,那我们赶紧走。”
那男子转身,朝洞府外走去。我跟在他身后,心里既紧张又期待。紧张的是不知道外面等待我的是什么,期待的是希望能找到真相,救出柏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