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卷・乱局·第216章
书名:疯狂的商战老六 作者:江湖二哥 本章字数:9183字 发布时间:2026-10-06

第216章 算法

陈氏科技地下机房,凌晨一点。

机房天花板冷光长灯恒定照明,一排排机柜风扇持续输出低沉的嗡鸣,空气里面带着设备持续运转产生的温热金属气味。大部分岗位的轮班技术人员已经换班休息,只留下三组核心岗位人员在岗值守。

操作台主屏幕,李薇遗留加密证据库的文件图标静置在窗口中央。多条辅助参数窗口铺满屏幕侧边,显示着文件分层解析的运行日志。

陈默没有回家休息,靠在工位旁的折叠靠背椅上,面前摊开厚厚的打印纸质解析报告。报告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去多日分层拆解的全部过程、已经提取成功的元数据,还有大量解析失败的返回代码。

技术负责人坐到键盘前面,手指敲击按键,把最新一轮解析任务启动。

“第一层的元数据、邮件头、登录日志、资金流水碎片,已经完整导出并且完成多份异地冷备份。”技术负责人目光盯着滚动的日志面板,“第二层加密壁垒,一直卡在时间戳密钥校验环节。”

陈默身体坐直,目光落向屏幕。

“再复述一遍约束条件。”

“解密密钥,必须是三年前风控系统正式测试启动那一瞬间的精确时间戳,要精确到年、月、日、时、分、秒。”技术负责人调出备注文档,“文件做了强绑定校验,日期对得上,时分秒差一秒,校验直接返回失败,还会提升内部自毁计数器的计数。计数器累计达到阈值,整套证据库直接不可逆粉碎。”

屏幕角落有一行灰色不起眼的数字,就是自毁计数器当前计数值。数字停留在7。

“现在计数器已经7次校验失败。”技术负责人指向那行数字,“每一次错误尝试,计数器加一。设计阈值是15次。距离触发自毁,还剩下8次容错机会。暴力穷举这条路,直接彻底封死。”

陈默指尖在报告纸页上面划过。

“公开留存的全部项目文档,不管是瑞科对外归档版本,还是当年内部项目周报,只记录测试启动的公历日期,没有精确到秒的时间。”

“我们翻遍从镜像硬盘恢复出来的旧服务器日志碎片。大部分系统初始化日志,在事故发生之后被做过定向覆盖。残留碎片只能锁定到当天的小时区间,落到时分秒的记录全部被抹除。”技术负责人继续汇报,“当年负责启动测试的操作人员,一部分离职,一部分联系不上。”

一名坐在侧边工位的年轻技术人员,把一份整理好的检索结果推到屏幕共享区。

“我们做过交叉比对。从第一层解密出来的邮件元数据,有几封项目组内部邮件,发送时间在测试启动当日。最早一封早上九点零二分,最晚一封晚上二十一点四十六分。只能把密钥时间戳的范围压缩在这十几个小时窗口之内。十几个小时,换算成秒,有四万七千多个可能性。四万七千次尝试,远远超过剩下的8次容错。哪怕我们知道窗口,也不能碰。”

机房里面短暂安静。机器嗡鸣填满空间。

“不能赌。”陈默做出判断,“剩下8次容错,一旦失手,李薇三年隐忍留存下来的全套证据直接化为零。我们耗得起时间,耗不起这份文件彻底销毁。”

他低头看向打印报告。报告里面罗列第一层解析出来的全部有效内容:大量邮件元数据、外部账号登录痕迹、零散资金流水碎片、部分底层算法模块代码片段。

“把第一层解析出来的算法片段再完整过一遍。”陈默下达指令,“不要去找后门在哪里,优先读原始模块的设计逻辑。李薇当年留下这份文件,不光是存流水和邮件,她还导出了一部分风控系统早期底层算法源码。”

键盘敲击声响响起,屏幕加载出一块块被拆分出来的算法代码片段。代码没有完整工程文件,是被切割之后导出的碎片,很多函数调用链条断裂,注释残缺不全。只能一块一块手动拼接还原。

“这些碎片,不是事故之后从崩溃服务器捞出来的。”年轻技术员盯着屏幕逐行阅读,“看导出标记,是李薇在系统还平稳运行阶段,手动分段dump备份。她有意识,提前把核心底层模块偷偷留存。”

一块块残缺代码片段,在屏幕上面拼接。大部分业务逻辑可以复原。这套算法的原始设计,是做企业内部多维度资金风险识别,针对拆分转账、跨主体关联交易、异常资金流转做预警拦截。

“按照原始算法的设计。”技术负责人手指滑动代码行,“像瑞科信创、启元数据、恒通科创这种,多笔小额拆分,跨多层自然人代持流向离岸主体的交易,本来会被算法标记为高风险事件,直接推送到风控告警队列。”

陈默眉头收拢。

“也就是说,如果当年这套系统完整落地正常运行,赵明远搭建的这套壳公司资金通道,从第一笔打款开始,就会触发系统告警。整套通道会直接暴露在风控的监控之下。”

“逻辑上完全成立。”技术员点头,“原始算法就是干这个。那套后门,植入进来的核心作用,就是把对应特征的告警规则做静默屏蔽。同样的资金流转,别的交易照常告警,唯独流向那一批壳、代持账户的交易,直接过滤,不产生任何告警记录。”

这个推论摆到屏幕上,机房几个人沉默。

“这就解释,为什么一定要提前植入后门。”陈默缓缓开口,“不是单纯破坏系统稳定性。是定向阉割风控能力,专门给那一套跨境资金洗白通道关上告警。只要后门存活,无论业务部门打多少笔拆分咨询服务费,风控页面干干净净,不会出现一条预警。”

技术负责人把几处关键代码片段做截图,打上完整的来源标记,同步写入三份异地冷备份。

“现在只是通过残缺源码做逻辑推演。”他客观补充,“碎片不全,拼接出来的推论,不能当做实锤证据。只能作为线索参考。”

“我清楚。”陈默回应,“第一层解析拿到的所有东西,元数据、流水碎片、算法片段,全部只能作为线索。实锤,必须等第二层完整解密之后的原始材料。”

就在这时,机房加密通讯客户端弹出一条来自市一医院病房的报文。

苏曼发送过来,报文内容客观简短:

“林泽这边核对记忆。当年测试启动当日,他本人正在休假,不在机房现场。只记得当天白天项目组内部工作群,消息很密集,无法回忆起精确到秒的启动时刻。没有办法提供密钥时间戳。”

陈默读完报文,对着麦克风回复加密报文。

“知悉。我们这边公开日志、邮件元数据,只能压缩到当日十几个小时窗口,剩余自毁容错次数不足,禁止暴力尝试密钥。继续深挖第一层碎片,寻找有没有隐藏字段、备注、私有邮件,里面藏有时间戳记录。”

报文发送完成,清除本机缓存。

“接下来调整工作分配。”陈默对着机房在岗人员下达安排,“第一,不再做第二层密钥暴力试探,彻底锁死校验入口,防止误操作触发计数器。第二,全部人力倾斜第一层碎片深度挖掘。逐封读邮件元数据,逐段读算法碎片,检索所有隐藏附件、私有备注、被压缩的内嵌字段。赌一把,李薇会不会在第一层文件的某个隐藏角落,悄悄记下那个测试启动时间戳。第三,硬盘坏扇区解码程序维持不间断循环扫描,不要降低优先级。第四,持续后台监听吕凯社交账号登录状态,不主动发送任何消息。第五,行业匿名问询,继续长线等待,看会不会有人私存轨道研究院外协清单副本。”

几条任务逐条录入机房任务管理系统。

“最坏情况。”年轻技术员开口,“第一层全部翻完,也找不到时间戳。那第二层就会永久锁死。李薇留下来的核心证据,我们看得见文件,永远打不开。”

陈默靠回折叠椅椅背上,看向屏幕中间那个加密文件的图标。

“这就是当年李薇留下这套东西的设计。密钥握在客观现实事件里面,不是一个随便可以猜的密码。找不到真实发生过的那个瞬间,文件就永远封闭。”

凌晨的机房,机器依旧轰鸣。屏幕上面一块块残缺的算法代码碎片静静铺开。线索又一次走到一处岔路口。

镜头切换,市一医院病房,清晨。

天光透过玻璃窗漫进房间,监护仪绿光稳定闪烁,滴滴声响节奏不变。

林泽半靠床头,夜间休息之后,头部发胀的症状已经消退。苏曼坐在陪护椅,平板上面是陈默机房刚刚推送过来的完整情况简报。简报写清楚自毁计数器剩余容错次数,密钥时间戳的硬性约束,第一层算法碎片拼接之后得到的逻辑推论,还有已经锁死暴力校验入口这件事。

苏曼逐行读完,转头复述给林泽。

“四万多秒的时间窗口,只剩下8次容错,绝对不能碰穷举。”苏曼说道,“陈默团队现在把全部精力投入第一层碎片深挖,寻找李薇有没有在第一层隐藏角落,悄悄留存测试启动时间戳。”

林泽听完,闭上眼睛静坐一小会儿。

“我休假,不在现场。”林泽缓缓开口,“当年通讯工具还没有现在完备。项目组内部工作群聊天记录,事故之后,服务器端全部清理干净。我个人手机本地旧聊天记录,几年前更换手机的时候,已经丢失。我这边,拿不出那个精确时间。”

“也就是说,你记忆里面,也只有测试启动的日期,没有时分秒。”苏曼确认。

“对。”林泽点头,“我只记得那一天。上午项目组就在群里面讨论参数调试,晚上还有人发测试运行状态截图。但是具体按下启动脚本的那个瞬间,我不在场,没有印象。”

苏曼手指在平板屏幕滑动,继续阅读简报。

“从复原的算法碎片看,原始风控系统,本身就可以拦截赵明远那套壳公司拆分资金流转。后门植入的作用,是定向过滤对应告警,让整套资金通道可以在风控眼皮底下安全运转。”

林泽听完,太阳穴泛起一丝极淡的钝胀。他没有启动混沌推演,只是接收客观信息。

“这就把当年整件事逻辑串起来一部分。”林泽说,“毁掉风控系统,不只是为了嫁祸我个人。更深一层目的,是保住那一套跨境资金洗白链路。只要这套风控完整上线,壳公司的拆分转账,会源源不断触发告警。他们的利益通道直接报废。”

“但这依旧只是从残缺代码碎片推出来的逻辑。”苏曼提醒,“代码片段不全,不能拿来当做证据。只能当做调查方向参考。”

“我分得清线索和证据的区别。”林泽回应,“现在不能拿这套推论去给到秦雪。推论一旦传递出去,很容易在内部口口相传,慢慢被当成事实。只把客观技术简报,走加密通道推送给秦雪。简报写明:算法碎片来自第一层解密,链条属于逻辑推演,尚未被完整材料证实。”

苏曼编辑加密报文,把机房客观简报原样转发瑞科匿名中转渠道。报文末尾,特意加粗标注:算法推演仅为线索参考,不构成实证。发送之后清除本机缓存。

病房房门两声叩响,护士推门进来晨间体征检查。血压指标维持轻度偏高,叮嘱不要长时间盯着屏幕阅读大量代码解析材料。做完登记,护士关门离开。

平板加密通讯软件收到秦雪那边回传的加密报文。

苏曼点开阅读。

“收到技术简报。明白代码碎片推演和实证之间的边界。内审这边,不会把逻辑推演当做调查结论使用。另外同步我方最新动态:外围摸排小组,访谈了一名曾经在启安测评做行政内勤的离职人员。”

苏曼坐直身体,继续往下阅读报文内容。

“这名内勤离职时间,距离启安测评注销还有一年半。岗位只负责行政报销、文件归档,不接触核心测试业务。但是她记得,当年轨道研究院有一批项目材料,会定期送到启安测评办公地点。她负责接收登记,再转交给测试部门。她确认,双方业务往来是长期稳定,不是一次性合作。”

报文继续补充客观限制:

“该内勤,没有见过外协合作清单原件,没有接触项目合同,记不清具体项目名称、资金规模。只负责外部文件签收流转。笔录双人在场,已双重隔离备份。没有更多细节可以从她口中获取。”

苏曼把报文完整转述林泽。

“终于拿到一份人证口供。”苏曼说道,“可以实锤:轨道研究院与启安测评,存在长期稳定业务往来。但内勤岗位层级太低,拿不到合同、清单、金额。”

林泽思索片刻。

“这条口供,可以和图书馆卷宗残存名单条目,做第一次交叉印证。一份来自公开馆藏纸质档案,一份来自当事人访谈笔录。两个互相独立的信息源,共同指向两家机构长期业务合作。”

“但交叉印证的,仅仅只是‘存在业务合作’这件事实。”苏曼强调,“合作内容、资金、对接人,全部依旧空白。不能往前再过度引申。”

“没错。”林泽说,“不能因为证实有合作,就直接默认合作就是用来做后门测试。那属于跳跃式脑补。”

苏曼把报文加密归档。

“现在我们手上又多了一块碎片。”苏曼客观梳理,“第一,第一层解密算法碎片,推演后门的定向屏蔽告警逻辑;第二,图书馆残存卷宗名字条目;第三,启安测评前内勤的访谈笔录。三块碎片,互相咬合一点点,但是核心细节全部缺失。”

“真正的核心细节,有两个可能的来源。”林泽开口,“其一,陈默机房深挖第一层加密文件,撞大运找到那个时间戳,完整打开第二层李薇证据库。其二,靠知情人,吕凯,或者轨道研究院退休老员工,或者某个人手里留存的私印副本。除此之外,没有第三条大路。”

苏曼把这段话记在备忘录。

镜头切换,瑞科集团,秦雪独立办公室,上午。

窗帘半拉开,上午日光落在办公桌桌面。秦雪面前,摆放内审刚刚递交上来的纸质访谈笔录副本。纸质版本是隔离备份打印件,不在集团内网生成电子文档。

笔录上面,一字一句记录那名启安测评前内勤的全部口述内容。接收轨道研究院定期送来的项目文件,行政登记,转交测试部门。没有接触合同,不清楚项目详情。

秦雪的黑色笔记本摊开,钢笔落下,客观记录:

9、内审访谈启安测评前行政内勤,证实轨道研究院、启安测评存在长期稳定业务往来。证人岗位局限,无法提供合同、项目名称、资金规模等核心信息。笔录双重隔离备份。与图书馆馆藏残存名单互为交叉线索。

写完,合上笔记本,收进西装内袋。

内线电话响起,内审组长打过来。

“秦总,访谈结束之后,我们尝试继续追问。”内审组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,“这名内勤确实不知道更多。她离职很早,启安测评后期的人员变动、重大项目,完全没有接触。我们也问她知不知道吕凯这个人,她对名字有一点印象,只记得是测试组工程师,不清楚他的具体工作内容,也没有他的私人联系方式。”

“不要继续反复约谈同一个人。”秦雪下达指令,“她的岗位信息已经榨干。反复回访,一方面不会产出新东西,另一方面,会把这名普通人推到风险漩涡里面。笔录已经留存,到此为止。”

“明白。”内审组长回应。

“另外。”秦雪继续交代,“这份访谈笔录,只在隔离备份链路保存。不要上传集团任何共享服务器。可以作为线索参考,但是内部汇报的时候,要反复注明证人岗位的局限性,不能夸大口供效力。”

挂断电话。秦雪放下听筒。

她走到落地窗前,望向楼下城市。

现在证实两家机构确实长期打交道。可合作的具体内容,依旧被厚厚的一层帷幕盖住。

办公电脑右下角加密软件弹出新消息,是林泽苏曼那边转发过来的陈氏机房技术简报。秦雪点开快速浏览,重点留意末尾那句提示:算法推演仅线索参考,不构成实证。浏览完毕,报文加密归档。

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,周瑞安的秘书,敲门递交一份打印版城铁项目推进协调通知。通知上面,又新增好几项分配给内审部门的紧急协同核查任务。任务优先级全部标记最高。

秦雪拿起通知扫过一遍。新增任务,全部和城铁投标的合作方资质筛查、供应商背景核验相关。明面上属于项目合理需要,实质是继续拆分、消耗外围摸排小组可以动用的有效工作时长。

秦雪把通知放到办公桌一角。没有立刻签字回执。

她心里清楚,周瑞安不会停下这套操作。不会直接下令关停调查,只会源源不断堆过来高优先级业务任务,一点点稀释人力。

镜头切换,瑞科内审部开放式办公区,上午。

隔间里面,内审组长把刚刚完成的内勤访谈笔录锁进物理隔离保险柜。工位显示器上面,系统弹出最新下发的城铁项目协同任务工单。工单红色高亮,优先级最高,要求三个工作日之内完成初步核查输出简报。

旁边工位,那支负责外围摸排的小团队,桌面上已经堆起厚厚一摞同类紧急工单。团队成员互相交换眼神。人手没有增加,但是待办任务的数量还在往上累加。

内审组长站在隔间玻璃边,望向外面办公区。

他很清楚现实处境。有内勤的口供作为新增线索,可是团队可以用来外出走访、联系旧知情人的时间,被不断挤压。线索摆在眼前,但是缺少足够时间去继续深挖。

镜头切换,陈氏科技地下机房,中午。

机房依旧灯火长明。在岗技术人员分成几组,同步推进不同任务。

一组人员,把第一层解密出来的上千封邮件元数据,做批量检索。检索关键词覆盖:测试启动、初始化时间戳、启动脚本、日志备份、项目启动时刻。一封一封,检查邮件正文、附件、隐藏内嵌字段。

另一组人员,继续做算法碎片逐段复原,标记每一处残缺、每一处函数断裂点,持续更新推演文档,文档反复注明:仅逻辑推演,非实证。

硬盘坏扇区解码程序,依旧不知疲倦循环扫描磁道,零散残缺字符持续吐出,自动写入三份异地冷备份。

陈默站在主显示器前面,看着检索任务进度条缓慢向前挪动。

“上千封邮件,元数据量很大。”技术负责人汇报,“要把附件、隐藏字段全部扒出来,需要时间。我们只能耐心过筛。不能跳读,一旦漏掉李薇偷偷藏起来的那一条记录,我们就彻底错过机会。”

“不要为了赶速度,做批量粗暴过滤。”陈默强调,“李薇如果真的把时间戳藏在第一层,很大概率,不会写在邮件正文显眼位置。可能写在某个附件的备注栏,或者邮件头不常被人查看的私有自定义字段。粗暴过滤,会直接漏掉。”

“我们已经设置规则,正文、附件、全部自定义头部字段,全部纳入检索范围。”

就在这时,机房接入的匿名行业人脉反馈渠道弹出一条消息。

是之前放出的那条模糊匿名问询,终于收到一条回复。

消息文本很短,来源是一位不愿意透露真实身份的老行业从业者。

“早年见过那份轨道研究院外协清单,原件不在我手上。很多年前,有一名叫江浩的项目资料员,当年完整保管过一套项目全套纸质归档副本。项目结束之后,他从轨道研究院离职。”

没有留下联系方式,发送完这条线索,对方直接断开会话,不再回应任何追问。

屏幕上面停留这条简短消息。

机房里面几个人看向屏幕。

“江浩。”年轻技术员念出这个名字,“项目资料员,保管全套纸质归档副本。”

陈默身体微微前倾。

“总算,拿到一个具体人名。但是信息有限。不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,是否还在本城市,有没有留存那份副本。提供线索的人,不愿意继续沟通,得不到更多补充信息。”

“立刻做公开信息检索。”陈默下达指令,“社保缴纳记录公开片段,工商注册,人员求职公开履历,检索江浩。注意,重名很多,要筛选匹配:曾经任职轨道研究院,岗位项目资料员,离职时间和城市轨道交通数据平台项目结束时间对应。”

技术负责人立刻启动检索任务。屏幕上面弹出多条同名人员记录,开始逐条做条件过滤。

“这条。”几分钟之后,技术员鼠标点向其中一条检索结果,“江浩,四十六岁。履历显示,曾经在轨道研究院,担任项目资料管理员。离职年份,正好对应那个项目结题之后第二年。离职之后,公开履历显示,先后换过好几家中小型科技民企。最近一条公开社保缴纳记录,停留在两年前。之后,公开网络,再也找不到他的职业轨迹。”

“社保断缴两年。”陈默皱起眉头,“公开信息到此为止。现在住址、联系电话,全部不在公开互联网。”

“能不能继续深挖?”技术员问。

“不能。”陈默摇头,“我们不能越界调取非公开个人隐私数据。现在能拿到的,只有这个名字,还有他过往公开履历。到此为止。”

陈默思索片刻。

“标记为高优先级长线线索。”他做出安排,“继续沿用隔层原则。不使用陈氏科技身份直接去找。通过分散的行业人脉,模糊打听这个江浩。只问,有没有人知道这位前轨道研究院资料员现在的下落。不提清单副本,不提瑞科,不提旧案。只当作老同行找人。有人愿意提供更多消息,中间人再二次甄别。我们这边身份全程隐藏。禁止定点骚扰,禁止过度打探。”

任务录入系统。

“不要把全部希望押在江浩一个人身上。”陈默补充,“很大概率,他手上的副本早就遗失、丢弃。或者他本人不愿意掺和旧事。这条线索,依旧属于小概率希望。别的任务,硬盘解码、邮件元数据检索、吕凯账号监听,全部维持原有优先级,不能降权。”

机房继续运转,多条任务并行推进。

镜头切回市一医院病房,午后。

苏曼的平板,收到来自陈默机房的报文,把刚刚拿到江浩这条线索完整同步过来。

苏曼读完,转述给林泽。

“匿名行业线索,冒出一个名字江浩。当年轨道研究院项目资料员,保管全套项目纸质归档副本。项目结题第二年离职。公开履历到两年前社保断缴,之后去向不明。陈默安排隔层匿名打听下落,不暴露身份,不逼问。”

林泽听完,太阳穴轻微钝胀一闪而过。

“又一个知情人浮出水面。”林泽说道,“但是又是同样的问题。人找不到,不知道手上有没有留存副本,不知道愿不愿意开口。又是一条小概率线索。”

“现在线索池越来越庞大。”苏曼一条条清点,“启安测评前内勤的口供;江浩,前资料员;邻市躲起来的吕凯;陈默机房第一层文件大海捞针找时间戳;硬盘坏扇区残缺字符;寄希望于私人留存的外协清单副本。但是没有任何一条,已经走到实锤闭环。”

“迷雾阶段就是这样。”林泽缓缓开口,“真相,被拆成无数份碎片,散落在不同人的手上。有的人躲起来,有的人消失在公开视野之外,有的人手上有东西,但是不敢拿出来。我们只能一片一片往外捞。”

病房门被叩响,送餐人员送来午饭。苏曼起身接过餐盒放到床头柜。

平板加密软件,弹出秦雪那边新的报文。

报文客观记录:内审部门收到新一批城铁项目高优先级协同工单,外围摸排小组可支配时间进一步被挤压。内勤访谈笔录,完成双重隔离备份,不再回访该证人。

苏曼念完报文内容。

“周瑞安的手段没有变化。”苏曼说道,“不下书面命令,靠业务工单挤压时间。”

“他赌的就是时间。”林泽说道,“城铁投标的时间节点一天天靠近。只要拖到项目正式开标落地,很多旧线索会直接失去现实意义。”

窗外城市楼宇,午后阳光慢慢向西偏移。监护仪滴滴作响。

镜头切换,瑞科大厦,傍晚。

秦雪办公室灯光亮起。她的指尖划过桌面上那叠新增的城铁项目协同任务工单。

她翻开贴身黑色笔记本,写下新增记录:

10、内审访谈启安测评前行政内勤,证实两家机构长期业务往来,证人岗位局限,无合同、资金信息。笔录隔离备份。内审接收新增高优先级城铁协同工单,外围摸排时间持续被挤压。出现新的知情人线索:前轨道研究院资料员江浩,公开履历中断,去向不明。

合上本子,收进内袋。

落地窗外,城市夜色缓缓降临。

秦雪看向电脑屏幕。屏幕上面,是城铁项目投标时间表。距离投标截止日期,在日历上面已经可以清晰数出剩余工作日。

所有调查,都在和投标截止日期赛跑。每多一天,对手就多一分缓冲。可每往前推进一步,又会不断撞上看不见的壁垒。

办公室右下角,加密软件安静挂在后台。夜色向下蔓延,大厦楼层的灯光一片片陆续熄灭。

镜头切回陈氏科技地下机房,夜晚。

邮件元数据大规模检索任务还在运行,进度条还在缓慢向前挪动。屏幕上面成千上万封邮件元数据,等待逐字段筛查。硬盘坏扇区依旧一遍遍扫描磁道。江浩的寻人任务,已经分发到分散的行业人脉网络,安静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反馈。

陈默站在操作台前面,看着屏幕上一大堆任务状态。

“没有哪一条线索是坦途。”他对着身边技术负责人低声说道,“我们现在做的,全部是搜集。搜集碎片,等待交叉。急不来。”

机房冷光,照在一屏屏残缺的各类材料上面。没有闭环证据产出,全部停留在等待与搜集。

市一医院病房,夜色已经笼罩窗户。

苏曼收拾晚饭的餐盒。监护仪滴滴声响填满房间。

林泽靠在床头,头部不适感已经完全褪去。

“江浩,吕凯,启安测评内勤,第一层加密文件检索,硬盘碎片。”林泽开口,“知情人、技术线索、人证口供,都有了。但全部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,捅不破。”

苏曼点头。

“捅破这层窗户纸,需要运气。要么陈默在邮件隐藏字段里面撞大运找到时间戳;要么,某个消失的知情人愿意站出来。”

平板屏幕暗下去。

多条战线依旧僵持,城铁投标的截止期限,正在不停向前逼近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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