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数据
陈氏科技地下机房,入夜。
通风系统稳定送出微凉气流,机柜风扇混合在一起,形成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。天花板嵌入式冷白光打在整块操作台,多块显示器同时亮起,屏幕窗口划分成不同任务分区。
晚班技术人员完成交接班,日间在岗的一部分工程师下班离开,留下五人轮守核心任务。全部私人手机统一收纳进机柜旁的密码保险柜,工位台面只保留工作设备。
陈默没有离开公司,坐在靠墙角的简易折叠椅上,面前摊着打印纸质任务清单。清单上逐条罗列当前全部未了结任务:邮件元数据深度检索、硬盘坏扇区循环解码、江浩线索人脉散播、吕凯账号后台监听、李薇加密库第一层全字段扫描。
技术负责人坐到主键盘位,鼠标点开邮件检索任务的进度面板。进度条已经走完六成。
“上千封邮件元数据,正文、附件、邮件自定义头部字段,逐条过筛。”技术负责人手指点向屏幕滚动的日志,“到目前为止,没有在任何邮件正文、公开附件里面,找到三年前风控系统测试启动的精确时分秒时间戳。”
“自定义私有字段呢。”陈默问。
“一百二十多封带有自定义扩展头的邮件,已经全部解析完毕。里面大多是项目标记、内部流转编号,没有记录时间戳。”技术负责人回复,“还有接近四成邮件待处理,主要是项目后期的业务往来邮件,时间不在测试启动当日窗口之内,检索优先级调低。”
屏幕角落,李薇加密证据库的自毁计数器依旧定格数字7。八次剩余容错机会,没有被触碰。第二层加密校验入口保持锁死状态,程序层面直接屏蔽掉手动触发校验的按钮,从根源杜绝误点触发穷举的风险。
“不能心存侥幸。”陈默指尖敲了敲纸质清单,“不要把希望全部押在邮件里面。李薇如果真要藏这份密钥相关记录,未必一定放在邮件体系。再把第一层解压出来的全部零散附件重新过一遍,包括图片截图、txt备忘录、导出的日志片段。很多人习惯把备注信息写在截图备注、文本碎文件里面。”
“明白。”技术负责人勾选新增检索条件,任务重新提交服务器队列。
旁边一块显示器窗口,持续滚动硬盘坏扇区解码日志。磁道反复读取产生的零散字符片段,一行行输出。系统自动过滤掉完全无意义乱码,把具备可读可能性的字节串全部推送三份异地冷备份。多日循环扫描之后,依旧没有出现可以拼接成完整人名、机构名称的长文本。
“坏扇区这边,还是只有碎字节。”年轻技术员汇报,“偶尔能拼出两三个汉字,前后上下文全部丢失,做不出有效解读。”
“维持循环扫描,不要调低运行优先级。”陈默说,“硬盘镜像已经做过多次副本,原始物理硬盘做封存保管,不再反复直接读写原盘,防止磁道进一步损坏。”
技术员在操作日志里面记下这条运维变更。
另一块屏幕,后台监听面板展示吕凯社交账号状态。账号依旧保持已送达未读,没有登录记录。银行卡小额消费流水依旧存在,证明人还在邻市本地生活,只是刻意切断线上社交渠道。没有新增消息推送,中间人也严格遵守指令,不再发送任何试探内容。
“吕凯这边,继续只监听,零扰动。”陈默确认一遍状态,“任何登录行为,第一时间告警,除此之外,不做任何主动动作。”
“已设置告警触发器。”
行业人脉反馈渠道的后台窗口安静停留在桌面。此前那条关于江浩的匿名回复之后,没有新的消息流入。已经把找人请求打散,分发到多条互不关联的行业中间人链路,全部采用模糊问询,不提瑞科、不提旧案、不提外协清单副本,只打听前轨道研究院资料员江浩的近况。
没有指定目标,没有索要特定材料,只是老同行打听旧同事。最大程度降低暴露风险。
“江浩这条线索,现在只能被动等反馈。”陈默看向屏幕,“我们没有权限调户籍、调私人通讯记录。公开互联网的痕迹到此就断了。”
机房内部暂时陷入安静,只有设备持续运转的声响。
“把第一层解密拿到的邮件元数据,挑出和境外机构往来的那一批,单独调出来。”陈默下达新指令,“之前只看到邮件头地址碎片,现在把全部发件、收件、转发链路完整梳理,画一份通信关系图谱。只做客观链路还原,图谱上不添加任何推测结论。”
键盘敲击,数据批量加载。屏幕上开始生成点线连接的通信图谱。圆点代表邮箱账号,线条代表邮件收发转发关系。图谱上面可以看到,周瑞安的工作邮箱,和一批境外注册邮箱存在大量邮件往来。
这批境外邮箱注册地全部落在开曼群岛对应的域名服务商之下。
“这批境外账号。”技术负责人鼠标圈选图谱右侧一簇圆点,“域名全部属于同一家离岸咨询服务商。从邮件时间戳看,往来高峰,集中在风控系统立项、测试运行那一段周期。系统事故爆发之后,邮件往来频次明显下降,但没有彻底中断。”
图谱只能还原谁和谁有邮件通信,无法看到邮件正文内容。第一层解密只拿到邮件头元数据,正文全部被收纳在第二层加密库内部。
“通信频次、时间窗口,只能作为线索。”陈默指着屏幕,“图谱只能证明存在邮件往来,邮件里面写了什么,商谈什么业务,全部不知道。不能直接判定就是资金洗白的业务沟通。”
“我会在图谱导出文件的页眉位置,强制打上一行备注:仅通信链路元数据,邮件正文未知,不代表业务性质判定。”技术员操作,把备注嵌入每一份导出副本。
图谱导出完成,自动同步三份异地冷备份。
就在这个节点,机房加密通讯客户端弹出来自市一医院病房的报文。
苏曼发来,内容客观平实:
“林泽复盘旧项目记忆碎片。回忆起测试启动那一日,赵明远当天有外出行程记录,外出目的地,是城铁项目筹备指挥部的旧址大楼。但是只记得是白天外出,记不得具体几点几分离开、几点返回。没有办法缩小密钥时间戳到秒级,只能确认测试启动当日,赵明远有前往该地点的行动。”
陈默读完报文,对着麦克风回复加密报文。
“知悉。该信息作为补充线索录入线索库,不参与密钥时间窗口压缩。现有邮件元数据窗口依旧维持当日九点零二分至二十一点四十六分,不做修改。避免记忆碎片带来的错误偏移。我们依旧不触碰暴力校验入口。”
报文发送,本机缓存清除。
镜头切换,市一医院病房,入夜。
病房灯光调至柔和亮度,监护仪绿光平稳跳动,滴滴声响节奏恒定。
林泽半靠床头,刚刚结束一轮长时间的回忆梳理。太阳穴出现轻度发胀,属于轻度反噬。他没有开启混沌推演,只是努力打捞多年前工作时期残存的碎片化记忆。
苏曼坐在陪护椅,平板上面是陈默机房刚刚回传的报文。
“赵明远测试启动当日去过城铁项目筹备指挥部旧址大楼。”苏曼复述报文内容,“但只有白天这个模糊时间范围,无法缩小到时分秒,不能用来压缩密钥窗口。陈默那边不会拿这条记忆碎片去冒险尝试密钥。”
林泽缓缓点头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“很多年前的记忆,本身就不可靠。”林泽嗓音偏轻,“我只能确定他那天有这一趟外出。究竟是上午、中午还是下午,脑子里没有确切刻度。拿这种模糊信息去猜时间戳,等于白白消耗自毁计数器。赌不起。”
平板屏幕上,重新展示那一张从机房同步过来的邮件通信关系图谱截图。一簇开曼群岛域名的境外邮箱,和周瑞安工作邮箱之间,密密麻麻布满通信连线。
“可以看到大量邮件往来。”苏曼指尖点向屏幕截图,“事故前后通信频次发生变化。但正文全部锁死在第二层加密文件里面。只靠邮件头,什么实质内容都证实不了。”
“这就是这套证据库的设计。”林泽说,“第一层只给你看痕迹,勾起你的判断。真正的实材,全部锁死在第二层。没有正确密钥,看得见线索轮廓,抓不到事实。”
病房房门两声叩响,护士推门进来晚间体征巡检。血压轻度偏高,叮嘱减少回忆旧事带来的脑力消耗。做完登记,护士关门离开。
苏曼把图谱截图加密归档。
“现在几条技术线索的现状。”苏曼一条条梳理,“邮件元数据还在全字段检索,没找到时间戳;硬盘解码只有碎字节;李薇加密库第二层依旧锁死;通信图谱还原出周瑞安和开曼境外服务商的邮件往来,但正文不可见。”
“知情人线索这边呢。”林泽问。
“江浩,等待行业人脉匿名反馈;吕凯保持监听,零扰动;启安测评前内勤已经访谈完毕,信息已经榨干;轨道研究院退休老员工,隔层接触的渠道还在搭建,没有合适中间人。”苏曼念出备忘录记录,“全部处在等待状态。”
“全部在等外部反馈。”林泽回应,“我们这边,没有办法主动推动其中任何一条线索立刻产出结果。”
平板加密软件弹出一条来自瑞科匿名线人的报文。
报文内容:
“秦雪主持内审小组晚间临时短会。城铁投标相关新增高优先级任务持续挤压人力。内审内部做了人员微调。把两名原本做档案整理的人员,从城铁协同任务里面剥离出来,专门分配给外围线索摸排。不触碰核心业务岗人员,避免引起周瑞安一方高度警觉。人手增量有限,只能适当增加资料整理、线上联络的时间,依旧没有办法大规模外出走访知情人。”
苏曼读完,转述给林泽。
“秦雪在有限空间里面做调整。”苏曼说道,“不能动核心业务人员,只能从档案整理岗位抠出两个人。缓解一部分时间被挤压的困境,但提升幅度不大。外出访谈知情人的人手缺口依旧客观存在。”
“周瑞安那一边,也不会看不到这个微调。”林泽思索片刻,“只是这次人员调动规模很小,不会给对方足够借口做出激烈反应。只会继续换别的方式,一点点施加牵制。”
苏曼编辑回复报文,确认收到情报,加密归档。
镜头切换,瑞科集团大厦,晚间。
秦雪独立办公室灯光亮着。窗帘半合,城市楼宇的霓虹光线透过玻璃漫进室内。
长条会议桌摆放在办公室一角,刚刚结束内审小组临时短会。参会的内审人员已经全部离开,桌面只留下几份纸质会议纪要。纸质纪要没有上传集团内网,只打印两份,一份存物理隔离保险柜,一份由秦雪自己保管。
秦雪坐到办公桌之前,翻开自己黑色贴身笔记本,钢笔落下,客观记录:
11、内审小组内部微调,两名档案整理岗位人员剥离城铁协同工单,补充进外围摸排。不调动核心业务人员,规避大规模人员变动带来的警觉风险。人手增益有限,外出走访知情人的资源缺口仍然存在。
写完,钢笔合上,本子收进西装内袋。
内线电话响起,是内审组长。
“秦总,刚刚开完短会。两名新增过来的人员已经完成工作交接。可以承担线上资料搜集、公开档案整理、线上匿名联络的工作。但没有访谈实战经验,依旧不能派出去单独面对知情人。”听筒里面内审组长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这点我清楚。”秦雪回应,“就让他们处理线上、档案类工作。实地访谈,还是交给原先那支有经验的小队伍。新增人员不要接触涉密访谈笔录原件,只使用已经脱敏的公开资料副本。严格隔离权限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秦雪继续交代,“提醒小组全员。现在人手依旧紧张,不要盲目铺开多条走访计划。优先把有限的实地访谈机会留给最高价值线索。江浩,如果后续拿到可行线索,优先级排第一。其余线索,能线上沟通就线上沟通,减少外出。”
“我会传达到位。”
通话结束,听筒放回机座。
秦雪走到落地玻璃窗前,望向城市远处。电脑屏幕右下角,打开城铁项目投标计划表。投标截止的倒计时数字,在页面角落清晰显示。
时间压力实实在在压在所有人头上。对手不需要做激烈破坏,只需要靠着企业内部任务优先级调配,就可以不断拖慢调查节奏。
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又一次响起来。是行政办公室打来,递送一份高层联席会议的会议预告。三天之后,集团高层专题会,议题包含城铁项目投标预案评估。周瑞安作为分管副总裁,会做专项汇报。
秦雪拿起纸质预告通知扫了一遍,放到桌面侧边。
可以预见,三天后的专题会上,周瑞安会继续拿城铁项目大局作为筹码,对内审外围摸排的投入提出质疑。
秦雪把这件事也简单记在笔记本边角。
镜头切回瑞科副总裁办公室,同一晚间。
百叶窗帘拉下一半,室内光线偏暗。周瑞安坐在办公椅,秘书站在办公桌前方,口头汇报刚刚拿到的内部消息。
“秦雪做了小范围人员调整。两名档案岗人员,从城铁协同任务剥离,分配给外围线索摸排。没有触碰核心业务团队,人员调动规模很小。”
周瑞安手指轻轻敲击办公桌台面。
“小动作。”周瑞安语气平淡,“不敢大动,只能抠边角岗位补人手。翻不起大浪。”
“要不要继续增加城铁相关协同工单,进一步挤压?”秘书询问。
“不必。”周瑞安摇头,“再继续无限制堆高优先级工单,动作痕迹就过于明显。现在这个阶段,点到为止。三天之后高层专题会,我会在会议层面,公开对审计资源投入产出比提出质询。把压力摆到台面之上。”
秘书记下指令。
“还有别的动向吗。”周瑞安继续问。
“内审这边暂时没有别的异动。”秘书回复,“另外,我们的人留意到,秦雪办公桌收到高层联席会议预告。她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三天之后专题会的安排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周瑞安说道,“专题会上,讨论城铁投标预案,天然适合把内审资源占用问题拿出来公开讨论。她想要继续维持外围摸排,就要在董事会、高层会议上面持续承受舆论压力。不需要下命令封禁,让会议层面的公开讨论来完成约束,不留任何书面把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秘书领命,退出办公室。
偌大办公室只剩下周瑞安一个人。鼠标移动,点开电脑里面城铁项目全套招标文件,目光停留在安全系统模块参数。屏幕亮光映在他脸上。
镜头切换,陈氏科技地下机房,深夜。
大部分检索任务依旧在服务器后台运行,前台操作人员可以短暂休息。屏幕上邮件元数据检索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七十三。依旧没有在任何邮件字段里面捞到测试启动精确时间戳。
技术负责人切换屏幕,调出通信关系图谱再次复核一遍链路节点。
“通信链路没问题,全部来自第一层解密原始元数据。备注也已经嵌入每一份导出副本,注明正文不可见。”
陈默看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连线。
“周瑞安和这家开曼离岸服务商往来频繁。”陈默低声开口,“但也仅此而已。商界里面,确实有正常企业会找离岸咨询机构处理海外架构事务。光凭邮件往来,不能定罪。只能作为一条调查方向。”
“江浩那边,行业中间人还没有反馈。”年轻技术员切到另一个窗口,“多条链路分发出去问询,全部石沉大海。”
“继续等。”陈默说,“不要催促中间人,催促等于暴露我们这边的诉求。”
硬盘坏扇区解码程序不知疲倦地循环扫描磁道,零散字节一行行吐出,自动写入三份异地冷备份。
就在这时,后台告警窗口弹出来一条低等级告警。
吕凯的社交账号,出现一次短暂登录记录。登录时长仅仅四十七秒,登录之后没有发送消息,没有浏览任何内容,直接下线。没有读取任何等待的旧消息。
机房几个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。
“四十七秒短暂登录。”技术员盯着告警日志,“登录IP依旧属于邻市本地运营商。没有读消息,没有操作,直接退出。”
陈默身体坐直。
“不要做任何动作。”陈默立刻下达指令,“不要发送消息,不要尝试发起会话。维持原有的后台监听,保持零扰动。他只是上来瞟一眼账号状态,确认有没有大量未读骚扰信息。看完立刻下线。”
“告警触发器维持开启,不做任何主动交互。”技术员确认设置。
屏幕上面,那条四十七秒登录记录,静静留在告警列表。吕凯这条线索,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,但依旧没有向外释放沟通的意愿。
“短暂登录,不代表愿意开口。”陈默说道,“有可能只是随手点开,确认账号有没有被轰炸。如果我们这时候凑上去试探,会直接触发对方的防御心态,之后会彻底弃用这个账号,我们连这点微弱的观测窗口都会丢掉。”
机房里面所有人都认同这个判断。没有任何对外消息发出。只是把这条登录事件完整记录,同步写入三份异地备份日志。
镜头切回市一医院病房,深夜。
平板收到陈默机房推送过来的吕凯短暂登录的客观告警简报。
苏曼看完简报,转述给林泽。
“吕凯社交账号四十七秒短暂登录,邻市本地IP,不读消息,不做任何操作,直接下线。陈默那边,维持零扰动,不发起任何试探。”
林泽听完,闭上眼睛静坐片刻。太阳穴轻微发胀。
“人还在,心里绷得很紧。”林泽缓缓开口,“上来确认有没有人持续骚扰。确认完,立刻躲开。现在绝对不能碰他。”
“对。”苏曼点头,“一旦打扰,观测窗口直接消失。”
平板继续往下,简报同步机房其余任务进度。邮件元数据检索百分之七十三,没有找到时间戳;江浩线索无反馈;硬盘解码依旧只有碎字节;通信图谱完成,周瑞安和开曼离岸服务商有大量邮件往来,正文锁死第二层。
苏曼把全部简报加密归档。
“吕凯这边有一点动静,但没有实质突破。”苏曼客观梳理全部现状,“技术线索全部卡在第二层加密库。知情人线索,全部被动等待外部反馈。同时三天之后,瑞科高层专题会,周瑞安会在会议公开层面对内审资源投入提出质询。秦雪的外围摸排,又要多一重会议层面的压力。”
林泽睁开眼,望向病房窗外。城市深夜的灯火成片铺开。
“现在就是多方同时在熬。”林泽说,“我们熬线索反馈。秦雪熬内部会议博弈。周瑞安熬城铁投标截止日期。哪一边先拿到可以交叉印证的碎片,哪一边就掌握主动权。”
监护仪滴滴的声响填满安静病房。窗外车流的微弱噪音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。
病房房门紧闭,没有新的访客。林泽靠在床头,不再继续梳理大量线索。轻度的头部发胀还没有完全消散,他主动停止脑力消耗,闭眼休养。
镜头切回瑞科大厦,深夜。
秦雪办公室依旧亮灯。她把高层联席会议预告放到文件袋里面。贴身笔记本翻开,写下一行新增记录:
12、三天后高层专题会,周瑞安将就城铁投标预案做专项汇报。预判会上会公开质询内审小组的资源投入产出,外围摸排将承受会议层面公开压力。吕凯社交账号出现四十七秒短暂登录,零扰动观测维持。周瑞安与开曼离岸服务商存在大量邮件通信元数据,邮件正文锁死在李薇加密文件第二层,无法读取。
写完,本子合上,收进西装内袋。
落地玻璃窗外,整座城市大半楼宇灯光陆续熄灭。瑞科大厦一层一层办公室灯光逐个关闭,只剩下少数几间办公室依旧亮着灯光。
镜头再次切回陈氏科技地下机房。
邮件元数据检索任务,进度条继续缓慢向前挪动,走到百分之七十六。距离全部检索完成,还需要一段时间。吕凯那条四十七秒登录的日志已经永久归档。硬盘坏扇区解码依旧循环运行。江浩的寻人问询,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新回复。
陈默盯着屏幕上的一大堆任务状态面板。
“全部还是等待。”陈默低声和身边技术负责人说道,“技术上我们能做的事情,已经全部做完。剩下的,要看知情人、要看藏起来的证据,会不会自己露出一点缝隙。我们只能守好搜集线索的岗位,不能强行去撬开局面。”
机房冷光,映照一屏屏残缺的各类数据碎片。没有闭环证据产出,所有战线,依旧处在僵持搜集的状态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