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流云抬手操控周身浮荡的红莲帝焰瓣,赤色瓣影交织缠绕,凌空撑起一圈致密温润的莲火结界。结界光膜静静流转,界内翻涌不息的心魔浊气、浊流撞落,尽数被焰光消解净化,始终无法靠近他身周分毫。
他掌心流时绯光弓褪去迷你形态,恢复常态长弓模样落入手间。五指扣紧弓柄,指尖向后缓缓拉动弓弦,弓身震颤之间,一柄全新箭矢缓缓凝形。箭体无半分往日裂空穿云箭的星辰力道,通体由纯粹的红颜帝焰瓣焰火浇筑成型,赤色烈焰顺着箭身盘旋灼烧,焰纹细密交错,凝出锋芒凛冽的箭形轮廓,静静悬于弓弦之上蓄势待发。
高空对面,帝苍冥立在黑雾之间,金色眼瞳漾开一抹清晰惊异。
“要不,试一下我这一箭怎么样?”
南宫流云立在莲火结界中央,弓弦绷至极致,凝焰长箭停滞半空,满力蓄而不发。
帝苍冥眼底金光几番明灭,紧绷的气场悄然松动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平缓妥协。
“南宫流云,我与你并无深仇大恨,何苦步步相逼?”
南宫流云身形未动,目光直直落定在帝苍冥一身艳新娘衣之上,红衣夺目刺目,在暗沉黑雾里格外刺眼。
“是吗?”
他声线平直,指尖力道再增几分,弓弦震颤愈发剧烈。
“小师妹,是我的逆鳞。”
帝苍冥不再多言争辩,双手飞快翻飞掐诀,繁复印诀落于虚空。原本笼罩全域的界界之上,再叠一重万掠囚域,浓稠漆黑的心魔大雾瞬间覆满天地,遮蔽日月天光。
厚重庞大的黑色防护结界自他周身拔地而起,壁垒堆叠合拢,将身躯围护其中。
南宫流云唇角微微上扬,一抹浅淡笑意掠过眉眼,静静望着对方加固结界。
魔气自帝苍冥四肢百骸涌出,尽数灌注进身前结界,黑色壁垒光泽暴涨,厚重感叠加,固若磐石。
那抹浅淡笑意缓缓敛去,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嗜血的弧度。
劲风轻响,指尖骤然松弦。
咻 ——
赤色焰光撕裂长空,裹挟满弦蓄力与帝焰瓣独有的净化之力,焚心箭破空疾驰,转瞬撞上厚重黑结界。轰鸣巨响震彻整片领域,黑色壁垒寸寸龟裂崩碎,万千墨色光印漫天溃散。
破碎的结界光影缝隙之中,一道白衣衣袂轻扬,周身缠绕细碎凌厉的雷光,掌心紧攥一柄幽暗魔镰,镰刃轻挥便劈开四散飘飞的虚妄浊气,身姿迅捷如电,瞬息冲至帝苍冥身前,挺身而立,将人护在身下。
赤色焚心箭去势不绝,径直穿透白衣身影前胸,入肉半寸,余劲贯穿躯体,箭尖堪堪抵在帝苍冥心口之上,仅差半毫米,便会彻底洞穿心脏。
南宫流云望见挡在中间的白衣赤眸身影,身形骤然微顿,眼底掠过大片惊异和愧疚。
“师侄,你怎么会来?”
他指尖急动想要收力,可焚心箭一旦离弦,力道不可逆、势不可收。莲火顺着伤口向内疯狂蔓延灼烧,帝沧海周身神魂虚化、摇摇欲坠,体内雷光与焰力剧烈对冲,神魂有溃败之势。声线轻得几近消散。
“小师叔,看在吾份上别杀他,行吗?”
被护在身下的帝苍冥心口被箭力灼伤,体内心魔之力遭莲火持续净化侵蚀,周身经脉阵阵灼痛翻。他抬眸望着身前神魂溃散,金色眼瞳情绪翻涌剧烈,神色彻破防,语声带着桀骜与屈辱。
“谁让你挡在我身前!我就算身死于此,也用不着你的怜悯施舍,不必多管闲事!”
帝沧海一双赤红眼眸静静凝着身前之人,任由莲火持续啃噬神魂,虚化的轮廓愈发淡薄,神魂溃败的迹象愈发明显,周身雷光亦在焰力灼烧下层层溃散。
南宫流云指尖快速弹出两道绿色治愈灵光,光点精准落于帝沧海飘摇溃散的神魂之上,温润生机缓缓铺开,一点点压制住狂暴的帝焰瓣灼烧之力,将蔓延焚体的莲火堪堪浇灭抚平。
他垂眸望着气息衰败、神魂残破的人影,语声低沉平缓。
“帝沧海,我欠你一句对不起。”
抬眸瞬间,视线越过白衣身影,惋惜和愧疚的看着帝苍冥。
“今日,我看在他的份上,不杀你。”
战场外围,三辰圣教一众修士全程目睹教主被一箭贯身、两人同挂一箭的惊险一幕,方才惊天缠斗的压迫感萦绕周身,无人不心生悸惮。白袍护法喉结滚动倒吸凉气。
南宫灵珊遥遥凝望长空之上身姿挺拔、气场璀璨如星的南宫流云,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激动与不甘,目光久久停留,不肯移开半分。
圣教众人直面那股碾压全场的凛然威势,身形齐齐后撤,无人敢再上前挑衅分毫。
南宫流云稳立长空,冷冽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声震四野,铿锵落地。
“还有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