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关上门,屋里安静下来。
他走到桌前,脚步很稳,苏璃把手机递给他,手有点抖。
她不是害怕,是觉得不对劲。
陆沉接过手机,放在桌上,屏幕朝上,录音还在放,波形图一跳一跳的。
他没急着听,只说了一个字:“坐。”
大家都坐下了。
气氛变得紧张。
叶清歌脱下风衣,挂在椅子上。
她手指在佛珠上滑动,一颗一颗地捻。
她这几天都没睡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,但也容易被邪气影响,现在她头有点疼,像是有人在敲她的脑子。
雷震天站在窗边,背对着大家。
他穿着旧夹克,袖子都磨坏了。
他以前是特勤队的人,后来任务失败被开除,现在只能自己查事。
他盯着外面,脸色很难看。
苏璃缩在沙发上,抱着膝盖。
她看着手机上的声波,眼神发直。
她年纪小,本不该来这种地方,但她体质特殊,能净化邪气,所以成了目标,也成了必须保护的人。
陆沉坐下,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,封面破了,纸也发黄,这是“守夜人”的本子,记录了很多秘密。
上面有没干的墨迹,其实是血混着朱砂写的,只有这样才能看到隐藏的内容。
他闭了会儿眼,右眼一阵刺痛。
那是他用能力的代价。
每用一次,眼睛就坏一点,但他不在乎,有些真相,总得有人看。
“先把知道的说清楚。”他说。
叶清歌点点头,拿出一枚铜钱和一张纸,铜钱是唐朝的,她用来测地气。
纸上画的是城市地下图,她连着几天推演出来的。
她说:“五个地方的地气都在往中间流,不是自然现象,是有人在抽阴气。”
铜钱突然动了一下,翻了个面。
雷震天转过身,皱眉问:“你是说司徒夜在搞阵法?抽这么多阴气干嘛?养鬼吗?”
他冷笑道:“还是想变僵尸王?”
“不只是阴气。”陆沉看着手机。
“听这个。”
他按下播放。
杂音响起,接着有断断续续的声音:“水……深了……门开了……别回头……”
听起来像人在水里说话,又湿又闷。
陆沉睁开右眼,瞳孔一闪。
他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,那些声音变成了一个个奇怪的符号,连在一起,像一张网。
这些字不是现在的语言,是古书里写的“冥语”,普通人听了会发疯。
“这不是噪音。”他收起能力,语气冷。
“是害人的东西,司徒夜用声音让人害怕,越怕,邪神就越强,他在喂它。”
他说完,“它”字刚出口,灯闪了一下,屋里一下子冷了几度。
雷震天摸了摸枪,手有点紧:“所以市场里那些人不是真疯,是被这声音弄成这样的?还是被控制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叶清歌说。
“我感觉他们身上有种黑气,不是病,是签了什么契约。
司徒夜不需要所有人都听话,只要很多人乱起来,整个城市的气场就会崩。”
苏璃抬头,脸很白:“我也……感觉到那种害怕,但我退一步,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,是不是因为我离得远?”
陆沉看她一眼,语气缓了些:“你体质特别,不容易被影响。
但这不代表你安全,司徒夜已经在盯你了,你是他计划里最不确定的一环。”
他顿了顿:“所以他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雷震天问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警察抓得了疯子,抓不了鬼。”
“我们不是警察。”陆沉合上本子,站起来。
“我们是守夜人。”
四个字说完,没人说话。
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,拿笔圈了三个地方。
“第一,地铁二号线,昨晚监控拍到奇怪画面,源头在隧道深处。
那里有个废弃防空洞,以前是研究所,我看过图纸,结构像‘五狱镇魂阵’的基础。”
“第二,城南的地气点。”他看向叶清歌。
“你去查有没有新设的阵法,看到就行,别碰,万一触发反制,可能会塌地。”
“第三,警局网络。”他对雷震天说。
“你查哪些摄像头被干扰了,信号从哪来的,司徒夜的人已经进体制了。
特别是交通系统和广播频道,如果他要大规模放那段录音,一定会从这里下手。”
三人都点头,没意见。
叶清歌看了眼苏璃,轻声问:“她呢?”
苏璃愣了一下,抓紧背包带子:“我去地铁,跟陆沉一起,我不放心他一个人。”
陆沉看她一眼,没拒绝。
他知道她不是一时冲动。
她体质特殊,关键时刻可能有用,而且上次他用能力太久,差点失控杀人,是她拉住了他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你跟着我,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,别离开我身边,要是不舒服,马上说,我们就走,明白?”
苏璃用力点头:“明白。”
雷震天穿上外套,检查通讯器:“我尽快找数据,有发现就联系。”
“保持联系。”陆沉说。
“两小时报一次,有没有进展都要说一声。”
屋里没人多话。
他们都清楚,接下来的事很危险,但他们不能退,他们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陆沉走到门口,握住门把手,金属冰凉,让他清醒了一点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叶清歌已经准备好,手里握着佛珠,贴了张黄符在胸口,低声念了句咒,呼吸稳了下来。
雷震天扣好枪套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腰上还别着一支青铜哨,是以前队伍留下的,据说能传很远。
苏璃站在后面,有点紧张,但眼神坚定。
她摸了摸胸前的玉蝉吊坠,那是妈妈留给她的,说是能护命。
陆沉开门。
走廊灯昏暗,空气有股霉味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,听着像不止一个人在走。
他迈出第一步,脚步很稳。
身后,门慢慢关上,把屋里的暖意隔在外面。
陆沉手还搭在门把上,指节发白。
他没回头,只听外面动静。
风声。
远处车声,电线嗡嗡响,像城市在低声说话。
一切看起来正常。
但他知道,危险已经来了。
司徒夜的网,早就布好了。
他们正一步步走进去。
明知道是火,也要往前冲。
这一回,他们不是去灭火。
是要把整个祭坛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