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牛从李庄回来那天,脸上带着一种憋不住的高兴。
他在李庄学社待了一个月,李栓柱让他试着讲了一堂课,讲的是水车的基本构造。二牛回来跟程观星说的时候嘴笨,说不出个所以然,但阿青在旁边替他补了两句:“他说底下那帮孩子听懂了。有个孩子课后问他水车转一圈提多少水,他答上来了。”
程观星让二牛把讲义拿出来看。二牛从怀里掏出几张麻纸,上面画了水车的简图,旁边标注了轮叶角度、渠槽宽度、齿轮齿数。笔画笨,但每一个数都是对的,说明他讲之前自己先算过一遍。
程观星问他:“你讲的时候紧张不紧张?”
二牛说:“紧张。头两句嘴干,后来就不了。李栓柱在旁边坐着,俺一卡壳他就接过去,接了两回俺就不怕了。”
程观星点头。这孩子是李栓柱带出来的,李栓柱自己又是在总学里一点点磨出来的。人传人,手传手,一套东西就这么往下走。
他在格物册第一本二牛那页添了一行:“已能在李庄学社独立授课,讲水车构造。”写完之后他把册子搁回案角,顺手把李栓柱那张旬报也夹了进去。旬报上赵小满的名字旁边,他添了一句:“下月起,每旬来总学一次,小婉教算,阿青教认字,天象课单独讲。”